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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皇后王氏幼年时,家中后宅乌烟瘴气。歧国公夫人,即程月璃外祖母,将她接到国公府抚养。

    “本宫和丽蓉自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她细细看向程月璃,透过这张肖似其母的脸,回忆起自己年少时光。

    “月璃这名字,是丽蓉给你取的。”

    “月璃,”她轻声低喃,“一月即离”

    栖霞县主,本是歧国公之女王丽蓉的封号。

    程大将军长年驻守边关,极少回京,妻子临盆也来不及赶回。

    丽蓉怀胎时患了一场病,病愈后身体一直不好。临盆时大出血,好不容易将女儿生下,自己却因身体虚弱,没能撑过一个月。

    当时歧国公夫妇已过逝,县主担心将军续弦后,幼女一人在府中遭受后母欺凌,便拖着病体残躯,步步染血入宫面圣,跪求睿宣帝允许幼女承袭自己的封号。

    歧国公府三代忠烈,程家赫赫战功。栖霞县主爱女之心无人不为之动容。

    于是睿宣帝准了她临死前的请求。

    这便是程月璃这个特封县主的由来。

    皇后将故友之女抱入宫中抚养,每每回忆起故友,更心疼月璃几分,对她甚至比对自己的三个儿子更为纵容,从不忍心叱责,宠出了月璃骄纵蛮横的性格。

    当然,程月璃在皇后面前乖顺孝敬,又因肖似其母,十分讨皇后欢心。

    想到丽蓉,皇后眼眶微湿,反复叮嘱程月璃往后行事不可鲁莽,切记保重身体。

    程月璃乖巧应下。

    说起落水,无可避免牵扯到宋逐寻和柳惜然。

    “听闻寻儿一直没去探望过你”皇后扶了扶额,“本宫等会就叫郑应召他入宫,让他去将军府探病。”

    “璃儿正想给娘娘说这事。”程月璃正色道,“以前少不更事,让娘娘为璃儿操心不少。”

    “现在璃儿懂了,强扭的瓜不甜。往后不会再吵着闹着非要嫁给五皇子。璃儿甘愿成全五皇子和柳惜然的姻缘。”

    皇后难以置信打量她“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又是送礼,又是主动开口,放弃嫁给宋逐寻。

    程月璃嘴角微扬,带出几分清浅淡漠“璃儿已经长大。”

    她和宋逐寻毫无意义地纠缠两年,这桩闹剧早该结束。

    皇后将信将疑“你不必有所顾虑,本宫会想办法说服寻儿,让他娶你为妃。”

    程月璃淡淡道“五皇子心仪柳惜然,璃儿尊重他的选择,也祝福他的姻缘。”

    她已对宋逐寻毫无爱慕之心,只是不宜对皇后明说。

    “你回去再想想,若真打算放弃,上元节过后,本宫再禀明圣上。”

    程月璃和宋逐寻僵持了两年,倘若她不再阻拦,宋逐寻必定即刻迎娶柳惜然。

    皇后对柳惜然本身并无成见,只是不太满意一个出身寒门的侍郎之女嫁入皇室。

    程月璃不再多说,如今宫里正在筹备上元宴,宋逐寻和柳惜然的婚事,怎么都得等到明年。

    在中宫待了半日,程月璃告退,离开长宁宫。

    走出殿门不久,迎面走来一位玉树临风的俊朗青年。

    他身材颀长精悍,着一身黑色蟒袍,肩披大氅腰佩长剑,脚步生风,威风凛凛。

    这是皇后娘娘第二子四皇子,镇南大将军,晋王宋逐烽。

    宋逐烽是如话本中传奇一般的人物。

    他虽贵为中宫所出的皇子,却在十四岁时参军入伍,为大衍朝南征北战。

    宋逐烽骁勇善战,八年间战功赫赫,凭自己的实力坐上镇南大将军之位,即便一生戎马的老将,也无一人不服。

    三个月前,他完成了一件倾世壮举打败南中大军,攻入南国都城,手刃南中王,将南疆划入大衍版图,为大衍朝开疆拓土。

    他在民间享有极高声望,素有战神之称。

    百姓有人不知皇帝,不知太子,没人没听过镇南将军宋逐烽的鼎鼎大名。

    今年的上元宴大事操办,也有举国为他庆功之故。

    宋逐烽走向长宁宫,一路上宫人和巡逻禁卫纷纷驻足,侧身站在路旁,朝他躬身行礼。

    程月璃也在路旁站定,微微福身。

    她二人幼时都住在中宫,互相认识。

    宋逐烽不知是没注意到她,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径直从她面前走过。

    正如那日游湖,程月璃落水,宋逐烽在岸边抱臂而立,视若无睹般见死不救。

    旁边的宫人都替她尴尬身份尊贵的栖霞县主,在晋王面前,和普通宫女并无两样。

    宫人们偷偷看向她,原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拿下人撒气。

    程月璃面不改色,恍若无事般静静离开皇宫。

    隆冬过半,砌下落梅如雪乱。

    秋心进了院门,见程月璃正在院中舞剑,大惊一声“小姐”

    程月璃身形半转,流风回雪剑光如霜。一躲落梅盘旋在空中,被三尺青锋一挑,稳稳当当盛放在雪亮的剑尖,停在秋心眼前。

    停下动作,程月璃笑问“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姐身体仍然虚弱,不宜劳累,不能受凉。大夫的话都忘了吗”

    秋心一脸担忧,赶紧把人往暖亭里推。

    “大夫也说过,适当活动筋骨,有益身心。”

    程月璃被秋心半推半拉带入暖亭,接过递来的药碗,仰头喝下。

    她出身武将世家,骨子里天生有种凶悍气,喜欢舞刀弄枪。

    在宫中时,她和皇子公主们一同学文,也学习武艺。将军府中,更不缺能指导她练武的高手护卫。

    可喜欢归喜欢,程月璃的三脚猫功夫,稀疏平常。

    她的鞭子只能抽一抽不敢反抗的下人,论身手,赢不了几个人。

    习武辛苦,贵女们花拳绣腿装装样,没几个真吃得下这份苦头。

    秋心接过空碗,拉起程月璃的手,心疼道“都生茧了。”

    程月璃的手生的漂亮。

    不同于寻常贵女的饱满圆润,她的手指纤细瘦长,骨节分明,别有一种冷峻凌厉的美感。

    光润如玉的指根和指腹因长时握剑生了一层薄茧,不免令人生出白玉微瑕的惋叹。

    程月璃本就有闲来无事时练几招的习惯,大夫也说,适当活络经脉对身体有益。

    秋心起初没在意,以为自家小姐和以前一样,随意舞几招花拳绣腿就算习武。

    哪知一月以来,程月璃每日练一两个时辰,从未间断。

    秋心是武将家的侍女,自己虽不习武,见的多,真功夫还是假套路,大致分辨的出来。

    她知道,小姐是认真的。

    自从醒来之后,小姐整个人都变了。

    气质更为柔和,行止不再急躁,说话云淡风轻的,像是对什么事都漠不经心。

    但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却似乎蕴含着坚韧和决绝的力道。

    某日二人闲谈时,程月璃笑说她的软鞭只是吓唬人的玩意,抽在身上,伤口红痕看似吓人,实则疼一会,过两天淤痕消散,什么事都没有。

    即伤不了筋,也动不了骨。

    剑才是伤人的凶器。平日藏在剑鞘里,低调含蓄,一旦出锋,可以一击致命。

    以前的程月璃,像她的鞭子,看似张扬可怕,实则色厉内荏。

    秋心觉得,如今的程月璃,似如一把藏锋的利剑,被淡漠的剑鞘裹着,内里是动魄惊心的锋芒。

    程月璃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不以为意“练武哪有不生茧的。”

    没什么大不了。

    5

    秋心嘟嘴“哪有世家小姐手上长茧的。”

    别说高高在上的栖霞县主,她这样的一等侍女,只做伺候主子的精细活,手上也光滑白净。

    只有做粗活的下人,手上满是厚茧,粗糙,不好看。

    程月璃淡笑“将军府里做粗活的人,双手生了一层厚茧。出了将军府,街上的贩夫走卒,田里的村妇农夫,他们日晒雨淋,双手粗粝不堪。”

    “秋心,你觉得他们丑吗”

    秋心认真思忖片刻,摇头“自然没有小姐的手好看。可秋心不觉得丑。”

    芸芸众生,靠双手讨生活,辛勤奋斗的模样,或许称不上好看,但绝对不丑。

    程月璃在她额头上轻一弹指,笑着称赞道“好姑娘。”

    说罢,又拿起剑,还要再练。

    秋心担心她太累,伤身,出言阻拦。

    程月璃道“上元晚宴没几天了,这点程度也不会累到。放心,我自己的身体,爱惜着呢。”

    秋心略微吃惊“小姐打算在晚宴上登台”

    上元晚宴是大衍朝最盛大的一场宫宴。皇帝宴请文武百官,官员的家眷们也能跟着入宫参加。

    晚宴上有一助兴的活动,不论家世出身,性别年纪,都能登台展现学识才艺。

    这无疑是博圣心,显声名的绝佳时机。

    谁能在晚宴上大放异彩,下一整年,都是整个京城中,大街小巷内津津乐道的人物。

    两年前,柳惜然凭借一段琴曲脱颖而出,成为贵女中的名人,从此走入五皇子心中。

    今年因着晋王凯旋而归之故,晚宴大事操办。

    不知有多少世家小姐使劲浑身解数,想博他一顾。

    即便吸引不了晋王的目光,能如柳惜然那般俘获王侯公子,也可一举飞上枝头。

    程月璃冷淡一笑“柳惜然必定是要上台的。”

    去年柳惜然的琴曲也收获无数掌声。她下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程月璃面前,不着痕迹地耀武扬威,把她气得火冒三尺。

    今年晚宴,她一定会用同样的手段故意气她。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坐在台下看着她出尽风头。”

    然后看她再次走到自己面前,炫耀宋逐寻有多喜欢她弹的琴。

    虽然程月璃已经不在乎宋逐寻,她不想让柳惜然如此洋洋得意。

    岁暮前下了一夜雪,第二日梅雪清绝,霜雪霁寒宵1杜甫阁夜

    为了上元晚宴,世家女们从下午就早早坐在妆镜前,梳妆打扮。

    群芳争艳,谁都不想被别的女子比下去。

    程月璃到了傍晚,才开始准备晚宴的妆容。

    她要表演剑舞,并未选择层层叠叠的繁复长裙,只着一件鲜红亮丽的女子武服,上面绣着精巧的暗红云纹,衬得身形曼妙,英姿飒爽。

    自从落水醒来之后,她练剑穿劲装,已很少再穿长裙。

    秋心给她梳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想也没想,从一大把发簪中抽出一支艳俗的金花芙蓉簪。

    程月璃微怔,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秋心的眼光再不济,也不会选一支这么俗气的簪子和她的装扮一点都不搭。

    “要见五皇子的时候,小姐不都带这只簪子”秋心早就觉得这只发簪难看,可这是小姐自己的坚持。

    程月璃无言以对。

    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

    和宋逐寻见面的场合,她只会带这只簪子这是宋逐寻送她的。

    那年她死缠烂打,非要宋逐寻送她礼物。

    宋逐寻被缠的心烦,随意送了一只簪子将她打发。

    金花芙蓉簪是民间时兴的样式,市井女子们觉得贵气。

    可对见惯珠翠的权贵们来说,只觉得俗气。

    程月璃模仿柳惜然的清丽打扮,这只艳俗的发簪却从没换过。

    这是宋逐寻唯一送她的东西。

    “这只发簪我不要了,扔了吧。”程月璃重新选了一支镶金红玉发簪,鲜红欲滴的玉髓如烈焰燃烧,和她一身红衣相得益彰。

    想了想,又改口“扔了怪可惜的,过段时间上街,找个当铺当了。”

    金花芙蓉簪俗气,但这一支用的都是上等的金丝银线,玉雕芙蓉,值不少银子。

    秋心哭笑不得。

    小姐不再痴迷五皇子,她为她高兴。

    将发簪扔了,她觉得解气。

    可将金银首饰拿去当掉那是没落的世家走投无路之举,听上去有些丢份。将军府不缺这个钱。

    程月璃浑然不觉自己的说法有何问题。

    已经没用的东西,拿去换成银子,还算有点价值。

    插上发簪,又带上一副红珊瑚珠耳环,抹上胭脂和口脂,妆容便完成。

    秋心暗自赞叹,小姐真好看。

    程月璃鼻梁高挺,五官精致,是一种张扬艳丽的美。

    可惜宋逐寻喜欢柳惜然小家碧玉的贤淑,程月璃也只得学着弱风扶柳的淡雅。

    那样的装束不适合她。

    她就该如现在这样,一身如火焰般鲜亮惹眼,英姿飒爽,艳色如刀。

    梳妆完毕后,程月璃披上白狐皮斗篷,并未和关系疏远的将军夫人同路,坐上马车独自赴宴。

    宫里张灯结彩,烛火通明。朝阳殿里早已备好晚宴,宾客陆续到来。

    程月璃给皇后娘娘请安,入席时正巧路过皇子们的席位。

    不经意地一瞥,瞧见了宋逐寻。

    自落水以来不过两月,却仿佛上一次见他,已是上一世的事情,久远到他的面容已经略微模糊。

    宋逐寻相貌清新俊逸,带着几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息。

    二人目光意外相遇,宋逐寻脸上迅疾表现出一副显而易见的厌恶和不耐。

    他一向不喜这个骄纵任性的女女子,她却硬要纠缠不休。

    因她之故,他无法娶心仪的女子,甚至数次同母后争吵,依旧拿她毫无办法。

    程月璃又要过来缠着自己陪她喝酒。

    一想到此,宋逐寻的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烦躁着思忖待会怎么打发她。

    却见她平稳地从过道上走过,对自己恍若未见。

    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发生,宋逐寻微微一愣。

    邻桌的宋逐烽见他神情微变,好奇问道“五弟,发生何事”

    宋逐寻紧握酒杯的手指缓缓松开“无事。”

    程月璃不来烦他,他乐得高兴。

    吉时到,晚宴开。

    睿宣帝向天祝酒,接下来便是隆重的夜宴。

    要献艺的人,按身份依次登台。

    先登台的是大衍公主。

    中宫只有三个皇子,公主们都是嫔妃所出,除了两位公主有封地封号,其余几位母族地位不高,未受睿宣帝重视。

    接着两位少年皇子登台。

    今年的上元宴,不仅庆祝岁末年丰,更为打下南疆的四皇子庆功,不少人都选了兵戈剑舞,歌颂大衍朝兵强马壮。

    没多久就轮到程月璃。

    已有几位公主舞剑,她的曲目并不稀奇。

    但不少人被她的容貌惊得眼前一亮,更惊讶于她的表演没有伴奏的丝竹,只她一人独自上台。

    即便心中已认定她的剑舞和几位公主一样平淡,如此艳色的美人,大家还是愿意多看一眼。

    程月璃朝帝后躬身一礼,一句话不说已开始舞剑。

    朝阳殿内本是一片喧哗,没多久,觥筹交错的声音越来越小,殿内只有剑气破风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艳如烈火的身姿吸引。

    台上的身影体态婀娜又英气勃勃,一招一式既有气吞山河的凌厉威势,又有拈指饶蝶的优雅柔软。

    脚踏凌霄,剑破苍穹。美人如玉剑如虹。

    银亮剑光化作一抹流光飞霜,绕着一团红焰,如雪地绽放的红梅,令人移不开眼。

    众人如痴如醉之时,一声清亮的剑鸣划破满殿寂静。

    仿佛凤鸣梧桐之上,又如瀑布奔流,万马嘶鸣。

    一曲荡气回肠的剑舞完毕,满室重回寂静。众人仿佛仍身处浩瀚宇宙,广袤山川,心中激荡久久难以平息。

    程月璃收了剑,朝帝后拱手“祝我大衍千秋万代,山河永续。”

    这一清亮丽音将众人思绪拉回,安静的大殿瞬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睿宣帝龙心大悦。

    对于这个栖霞县主,他一直略有微词。她和宋逐寻之间的吵闹纠葛,让睿宣帝头疼了两年。

    哪有女儿家如此不害臊的程月璃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端庄娴静。

    可皇后疼爱她,视如己出。又是名将之后,柱石之女。

    她的种种行径,睿宣帝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然此时此刻,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武家之女,该当如此”的想法。

    程月璃一曲剑舞,令他心生久违的万丈豪情,当即吩咐左右“拿笔来。”

    喧闹的大殿第二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睿宣帝提笔,一笔呵成,在纸上写下“剑倾山河”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朝阳殿内再次喷薄出如雷的掌声。

    宾客们一赞陛下笔力神妙,有先圣遗风。二赞栖霞县主剑舞绝伦,为当世第一。

    众人议论赞美之声滔滔不绝,许多人已无心再观赏别的曲目。

    有栖霞县主这颗朱玉在前,排在她后面的人,再难吸引众人目光。

    到后来,许多世家女子,尤其打算舞剑的,都放弃登台,免得被嘲一句“丢人现眼”。

    6

    睿宣帝今夜大为尽兴,无人登台后,极速领后宫嫔妃离开朝阳殿。

    帝后一走,殿内宾客不再扭捏束缚,纷纷离开案桌,四处走动敬酒。

    宴会气氛更为热烈。

    程月璃是今夜最耀眼的明珠。

    栖霞县主恶名昭著,无人同她交好。纵然坐在人群中央的位置,也只有孤灯独照的冷寂。

    一曲剑舞后,不少人都动了结交的心思。

    栖霞县主家门显赫,早有人想攀附,只是畏惧她的凶名。

    她的身姿与容貌都动人心扉,更有今上亲自提笔“剑倾山河”,几位纨绔大着胆上前找她攀谈。

    大不了挨一顿鞭子。

    令人惊奇与惊喜的是,栖霞县主并不凶神恶煞,也不高高在上。

    她微笑着说自己“大病初愈,不能饮酒”,以茶代酒,凡敬酒之人,来者不拒。

    举止高贵,大方得体。

    哪是传言中青面獠牙,娇纵蛮横的歹毒蛇蝎。分明是表里如一,飒爽利落的绝世美人。

    渐渐的,程月璃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世家女们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羡慕。

    除了柳惜然。

    她和父母一同参加宫宴,位置在人堆里,不能算好。周围都是同品级的官员家眷,地位不高。受到他们追捧,也不值得高兴。

    她静静等着自己登台。

    只要上场,必然能和往年一样,再次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将程月璃比下去,看她无能狂怒,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程月璃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今夜甚至没有登台。

    众人已经被栖霞县主吸引,即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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