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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黑请闭眼】
    “昨天町发生恶性暴动事件,有144444人”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无脸的主持人不时缺词少句或是在一个字词上卡着调子重复好几次。

    他背后是阳光明媚的户外景色,像是某一座公园。

    这是一场户外直播的新闻,但主持人貌似是个异型,下一秒就会变异那样说着固定的台词,虽然路过的行人并不觉得这种“清新脱俗”的直播方式有哪里不对。

    “成为了鬼。提醒提醒广大市民,夜晚请勿外出。我们们已经联系鬼杀杀杀队,明天明天明天”声音突然卡在了这一个词上。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线,在室内观看今日新闻的人坐在沙发上咀嚼着什么再加上播报诡异的新闻节目,一切都显得那么怪诞。

    牙齿咬合,撕扯下血肉。

    带生血的牛肉几乎像是没烹饪过的模样,如鲜血般淋漓的汁液顺着手指流淌下来。

    “明天不会到来了”卡了半天的主持人终于说完下半句话,露出真面目。

    像是马赛克一样光滑的外层皮肤落下去,整个脑袋就暴露在外面,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包裹着大脑。

    没有眼珠也没有头骨。

    普通人看上一眼就要做噩梦,不过对方的这种形态并没有保持多久,很快对方就尖叫着化作灰烬一样的东西。

    蠢货,现在可是白天。

    “鬼”不会出现在阳光里。

    坐在沙发上的三月弥生面无表情,玫红色的眼睛只有倒映着电视画面的一块亮面。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蠢货,主动违反规则,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蠢蠢的死法”,是可以拉出去给其他“鬼”做反面教材的存在。

    三月弥生手里的生肉已经全部吞咽下肚子,但是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指尖卡进唇齿之间,像是老鼠啃咬着木头一样“咯吱作响”,指甲和指骨还有手部的血肉全都发出可恐的“哀鸣”。

    他的嘴角往脸颊两侧裂开,像是都市传说中裂口女的嘴巴一样,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的位置,露出口腔里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不管是谁都不会认为那是属于人类的牙齿。

    像是需要撕咬活物,把对方开膛破肚而生长出来的属于野兽的牙齿。

    “嗷”原本趴在他脚边的白犬猛扑过来打断了三月弥生的动作,三月弥生觉得腰部受到重击,他缓了缓才反应过来。

    迟钝的感官这才把信号传递到大脑。

    “痛。”不能说有多真情实意地念了一声,三月弥生把缺了指甲,变得血肉模糊的手指抽了出来。

    指尖往下滴着血,手指差一点就会变成两截,而且那时候另一截大概率会被他吞进肚子里。

    三月弥生盯着伤口看了两眼,黑色的像是影子一样,却没有那么实心,像是黑色薄纱一样的东西从他脚跟爬上来包裹住指尖的伤口。

    伤口不滴血了,他也就不管了,那只手松了劲垂下去。三月弥生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摸了摸白犬的脑袋,说道“抱歉,五月。我只是又饿了。”

    “我以为你应该控制饮食还有吃生食对胃不好,以及我讨厌血腥味。”没有影子的八月缓慢从走道漫步出来,他刚刚从里面的房间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某人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认为你比我更饿”坐在沙发上的三月弥生挑了挑眉,他收起双腿,膝盖贴着胸口,手臂环着腿坐着。

    或者说,现在这个存在是否还应该冠有三月弥生这个名字这件事得打个问号。

    两位似人非人的生物对视着,两双色彩一致的眼睛对上视线。

    同样都是玫红色的眼睛色彩鲜明,哪怕在黑暗中也像是琉璃般通透。

    不用多话,他们心意共通。

    “是吗你尝过更美味的东西了所以看不上那些垃圾了好吃吗”沙发上的人抬手撑着脸颊问道。

    为了方便区分,现在我们姑且还是继续称呼其中那一位是“三月弥生”吧。

    本来称呼在他们内部的使用就没有那么严格,他们自然分得清谁是谁,只是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那是不能吃的。”八月垂下眼睫回答道。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放,前一位主持人在太阳暴晒下变成灰烬之后,下一位主持人正踩着前辈的骨灰尽职尽责地继续播报。

    包括他那大白天在阳光下变身成鬼,成功把自己变成“今日新闻”一部分的前辈,这样的笑谈。

    的确是笑谈。

    “三月弥生”看着电视里今天换得不知道第几位主持人,对方原本看不清五官的脸,出现了一条裂缝,像是在笑一样。

    这位离当场炸裂也不远了。

    地上积得骨灰八成能够呛死个人了。

    他们这样毫无逻辑却又貌似合理地推测着。

    “前天在街上被袭击的远川,昨天因为失去双眼眼球伤口感染而死,成为已死亡的第122222位远川。”

    新主持的声音也不合适地在不该卡顿的地方卡顿,衬托着那串数字有多么令人心惊胆颤,事实上可能是“12”也有可能是“122”,再多一点是“1222”。

    但是他们都知道真实的数字只会比这大得多。

    八月挨着“三月弥生”坐下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两人用着一样的姿势,像是两面镜子摆放在一起。

    直到八月捞过五月像是抱抱枕那样揉进怀里。

    电视主持的声音还在响,电视机前的两位也只能表示“又疯一个”。

    “来,让我们恭喜那位远川他死在昨天如他所愿地获得永恒的安眠”

    这位主持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的样子。

    “三月弥生”和八月敷衍地稀稀落落拍了两下手掌。

    漆黑的影子正站在他们后面,扒拉着没有影子的八月,口中念念有词“你已经死了。”

    不明黑影的眼眶部分一片漆黑,里面并没有放入眼珠这种东西,或者说原本有,但是后来没有了。

    别听别看别知道别想起来

    以上这句话来自真正三月弥生的日记簿,当然,是存放在梦境中的未删减版日记。

    所以并不是真的看不到、听不见的两个人对其视而不见。

    “他好吵啊。”三月弥生抱怨道,看起来是在说电视里的主持人,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

    “虽然我也赞同这个说法。但对死人宽容一点吧毕竟他没有明天了。”

    八月话音刚落,电视里的主持人就如他所说地裂开没有明天了。

    “放松田他们出去没问题吗”

    “晒晒太阳总归是好的,毕竟白天也出不了事。现在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我觉得萩肯定发现我没有影子了。”

    很难说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成分是八月故意的。

    “松田他好奇怪啊,居然和我说毕业典礼是今天。萩也是。”“三月弥生”托着脸道。

    八月眨巴眨巴眼睛,萩原研二他能理解,松田阵平又是什么情况

    “话说你活不到明天了吧”八月侧目,电视的光打在“三月弥生”身上,对方映出来的影子浅淡到几乎没有了。

    黑纱一样的影子呈不规则状地往四面八方攀爬,像是一只张开触手的章鱼怪物。

    “那些家伙昨晚都闯进家里来了。”“三月弥生”打了个哈欠,“数量和强度都在上升,不过味道更差了。”他抱怨着打倒了猎物却难以下咽。

    “毕业典礼谁去啊和大家约好了要一起毕业的吧”

    “谁约定的谁去他怎么样了”“三月弥生”并没有对突然跳转的话题发出什么看法。

    “老样子,还能怎么样”八月叹气,反正三月弥生去不了毕业典礼,除非医学奇迹发生。

    电话的铃声响起,像是女鬼的尖叫。

    两个人都突然沉默了。

    “他什么时候换得电话铃声”

    八月抽了抽嘴角,对三月弥生的品味不敢恭维。

    见八月没有动静,“三月弥生”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去接听电话。

    电话对面的声音,嘶哑嘈杂,尖锐的笑声几乎要刺穿耳膜,半晌,“三月弥生”才辨认出对面在说些什么。

    漆黑的那个鬼影转移目标不再跟着八月身边说着“你已经死了”。

    而是在“三月弥生”旁边低语着“他死了。”

    “三月弥生”不为所动,他只是向八月问道“现在是白天吧”

    八月点点头,询问道“怎么了”

    “二月死了。”“三月弥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不觉得有多么悲伤。

    八月几乎是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开始担心外出的朋友们,“zero他们去哪里了我现在过去找人”

    “去哪里了”“三月弥生”反应迟钝地转身,手指指向电视机,“在那里。”

    只见电视机里主持人的背后,摄像机拍到了几位很眼熟的人。

    “啊这”八月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在内心祈祷,希望萩原研二看到这画面不会出现心理阴影。

    身为警察的萩原研二,好吧,他不是搜查一课的。爆处组负责拆弹,不负责收尸。

    “我要吐了,小阵平。”萩原研二惨白着脸色借着身高差拿松田阵平当拐杖。

    “啊,别吐我身上。”松田阵平冷漠,比萩原研二多七年警察的阅历的他什么尸体没见过这,没头骨的尸体他还真没见过。

    没脑袋也就算了,头骨没了,脑袋血管和大脑还完完整整又是个什么原理。

    他甚至还盯着那边看了两眼,像是平时研究机械那样,但是很明显鬼不能在阳光下暴晒,不然就会像雪糕一样可能比雪糕还要没用。

    路过的行人没有在意这诡异的景象,或者说那些行人自己也不太对劲。

    一个女人走过来,再走个两步可能就变成了男人,一个老人越走越年轻,直到手舞足蹈地丢掉拐杖。

    反过来讲,仅仅只是没有五官可能是其中最普通的了。

    “大哥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松田阵平回头发现一个小孩子正在看着他,那个小孩脸上缠着绷带,只遮住了半边眼睛,另一边是纯黑的色彩。

    “你能帮我找找我的朋友吗我找不到他了。大哥哥是警察先生吧”

    “你是”松田阵平皱眉。

    看起来普通,在这里大概就是异常。

    “我是远川。”黑发黑眼的小孩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