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叫什么远川三月不会叫远川昨天吧”松田阵平没把小孩放下来,他怕放下来人就跑没了。
拎猫崽一样把人提到糖果店门前。
远川给了他一个白眼，一点也不客气“好难听的名字，好糟糕的品味。”
“所以,名字还有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松田阵平问道。
“知道，如月和我说过。但我的名字不告诉你。”远川盯着橱窗里的糖果,开始挑选起来。
“如月和你是什么关系兄弟”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松田阵平觉得这个小孩变得难缠起来了。
“挑好糖果了吗”萩原研二打断松田阵平审犯人一样的问法，在称呼上迟疑了一下,然后喊道“小远川这样喊你可以吗”
“嗯。”远川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后指向一款糖果，“决定了,我想要那个。”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过去，那是一款万圣节特供的眼球糖果。
这家伙对眼睛有什么执念吗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远川包着绑带的左脸。
大概是真的有执念吧。
说起来三月弥生的眼睛,啧。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问题。
虽然警校也有体检,但是那家伙是特招生。上面走过关系的那种。当然，如果三月弥生不合格还是会被退学的。
但是那家伙合格了啊。作为警察来说除了性格无可置疑。
“不行吗”远川见两个大人半天没动作。
“没说不行。”松田阵平揉了一把远川的脑袋,手感还行。
糖果店的老板顶着个南瓜头，内里空荡荡的只能看见脑子上插着的蜡烛在燃烧,融化的蜡烛油滴在脑子上,那一坨血肉就颤抖着尖叫起来。
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就算是万圣节,这种场面也过头了。
庆幸,正常的钱还是能用的，或者说这种店铺居然会收钱,还以为要用心脏、眼睛来换呢。
就连松田阵平也算说是松了一口气，一手拽着幼驯染，一手拽着拿到糖果就安静下来的小孩。
在公园找个长椅坐下来,准备开始一场正式谈话。
“现在可以说了吧”松田阵平表情严肃。
“你想知道什么我先说外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大人的事情你要去问如月。”
“那么先说一下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松田阵平指向萩原研二。
“七年前他突然跑进来的,然后樱花就一直开着了。我有想过送他出去，但是找不到路。”
松田阵平疑惑，“路”
“这算是一个问题吗一个糖果算你一个问题。”
“真是吝啬的小鬼。算一个问题。”松田阵平回答道。
“从哪里进来的就要从哪里出去，就像是回自己家的话要从自己家的门进去吧”远川数着糖果，像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还要问。
“不从原来的路回去呢”
“把两杯水倒在一起。”远川歪了歪头，“可能会变成占有别人躯壳的恶灵。”
“这个你应该也要问，所以算一个问题了。这个世界连接着人的潜意识。就像是信息素、脑电波嗯我听说现在有那种可以模拟现实的游戏，是叫全息游戏吧就算是大家都在玩一个游戏那样。”远川绞尽脑汁，尽量用松田阵平能够听懂的话解释。
“清醒的人在这里死掉的话，就回不去了。所以要小心。”远川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翻了翻自己不合身的大衣，从口袋里找出两个铃铛。
“上次和高明哥一起求的护身符，你们要是死掉了会很麻烦。”远川说着把樱花铃铛塞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糖果的回礼。”
“高明哥诸伏高明吗他也在这里”
“和你们一样，是如月带进来的。啊，萩hagi是三月带进来的，大概。”远川也不太肯定。
“高明哥会陪我玩，以前只有明陪我的。”
“玩什么”
“踩影子。”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看着没有影子的远川，“那你一定每次都赢吧”
“没有。一直在输。高明哥好强的。”远川发出感慨。
“你都没有影子，他是怎么赢的啊”
“我的影子就是明。那家伙赢不了高明哥。明，现在不在只有他知道出去的路。”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三月弥生”
“你的朋友”远川反问道。
“远川明、你和三月，能解释一下吗”松田阵平断定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能够让他猜测成立的关系。
“我是昨天，明是明天。三月就是明。”远川如此解释道。
你还敢说你不是人格分裂吗
松田阵平腹诽，一边又要告诉自己不要刺激病人要心平气和个鬼。
三月弥生他内心咬牙切齿，那家伙最好祈祷自己别被找出来
藏得太好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居然没看到有一点苗头。
其他什么病症松田阵平都猜测过了，唯独没有多重人格障碍这一项。
“如月说你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萩、阵平酱、o、班长。”远川拎着那袋糖果，阳光落下来，穿过颜色各异的眼球糖果，也落进他只剩下一边的纯黑眼睛里。
“是他犯傻的时候，我们会揍他一顿的好朋友。”松田阵平回答道。
“哇，小阵平温柔一点啊。”萩原研二现在听明白了，三月弥生是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眼前叫远川的小孩可能就是三月弥生过去时间段的一个人格。
靠，好好一个同期，几年不见就出大问题。
三月弥生的过去，他们谁也不知道，三月弥生对此只字不提。
父母、故乡、童年玩伴
一无所知。
多重人格，又叫分离性身份障碍，病因多是童年创伤。
松田阵平看向远川脸上无法忽视的绷带，“你的眼睛受伤了什么时候能好”
“不会好的。我把整个眼球挖出来了。”远川的叙说令人心里发凉，但是当事人确实是满不在意的样子。
他的确不在意。
在这点上他的确像是三月弥生，或者说三月弥生像是他，都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揭别人伤疤不好，但是松田阵平现在需要真相。
“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活下去。”
“只有这一个办法”
“这是最好的办法。”远川露出笑脸，名为疯狂的笑意，“最棒的报复，最好的葬礼。我死在昨天，但是我们拥有明天”
“对了，明说三月是叛徒。他去杀他了。”远川拎着那一袋糖果晃了晃。
“12个问题12个糖果。”远川掰着手指数了数。
“不愿意参加游戏的话，等着游戏结束就好。”
“参加游戏呢”松田阵平反问道。
“这是第13个问题了。亲爱的警察先生，把你们警察手册翻过来看看。”远川撕开糖果包装。
松田阵平终于把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的警察手册拿出来了。
打开的时候一张纸条飘了下来。
找到萩就出去，去樱花林找一个叫远川的孩子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记住千万别出警校清酒
结尾的“清酒”两字被人用力的划掉又写上了“如月”。
嘶
不仅松田阵平沉默，连萩原研二看了都要沉默。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故作冷静，他之前应该先拿出来看看的。
他翻过警察手册，背面写着和之前一样的规则。
远川正在把嘴里的糖果咬着“咯吱”作响，指了指示意是身份信息卡背面。
欢迎入场，清醒者。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睛，相信你看到的都是真相。
通关条件活到明天。
“我的是这个。”萩原研二主动出示自己的卡牌。
欢迎入场，迷途者。你已经迷路太久太久了，你亲爱的朋友正在等待你的回归。他找到你了吗还是你找到他了
通关条件活到明天。
“看来条件是一样的。这是多险恶，通关条件才会是活到明天啊”
“11月7日，那天之前你们没能找到三月或者杀掉明的话，就很危险了。”
11月7日，萩原研二也好，松田阵平也罢，他们都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两个人都险些在这一天死在同一个爆炸犯手上。
“话说为什么你能晒太阳”松田阵平还是问了。
鬼不会出现在阳光下
“披着人皮的鬼见不得光。”远川摊手，示意松田阵平去看看周围的“人”。
“还有我不是鬼，是死人”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是被叫错了名字一样，强调自己“已经死了”。
“现在这里是我的梦，是昨天。你们要醒了。小心一点。”远川咬着糖果回答，他露出一个还算是真诚的笑容，“别和三月说我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们想他死掉的话请随意。”
“还有请活下去。”他如此祝福道。
他未被疯狂裹挟，他未被诅咒劫持，他已经在昨日死去。
所以他能够对世界、对友人诉说喜悦和祝福。
“啊，再见了小远川。”萩原研二挥了挥手，有时候人在梦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醒了。
只剩下缠着绷带的孩子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包糖果，他看着本该拥有影子的地方空空荡荡。
“糖果糖果好吃吗”南瓜头的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远川背后举起了刀。
周围原本奇奇怪怪的行人全部都停下了步伐，齐刷刷转头盯着这边，像是准备分一杯羹的豺狼虎豹。
“味道一般般吧。但是是小阵平买给我的，所以我很开心的。”远川把没吃完糖果的包装袋折好，塞进口袋里。
就在南瓜头挥刀下来的时候，远川也是反手一刀。
狠厉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被松田阵平提着走，挣扎不了的样子。
刀子刺进南瓜头里的脑子，插着蜡烛的脑子在被搅拌成糊浆之前都还在尖叫。
远川嫌弃他吵，往心脏的位置又来了两刀，随着南瓜头倒下去，他也同时平稳着地，一脚踩碎装着脑浆的南瓜头。
“啊糖果都是我的了。”他带着孩童般的笑脸，随后看向其他的鬼怪。
“明不在很麻烦。不过，今天是个不错的晴天，我不打算死了。”
影子用不了，但是没关系。
远川甩了甩刀子上的血，朝着恶鬼们问道“还有谁”
他已经迫不及待挑选下一个“被害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