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上，小人鱼敏锐地察觉身边的人心情好像不太好。
但郁白偷偷观察了一下，傅临渊看上去又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更像是有些烦躁。
人类好像总有很多烦恼哦。
所以小人鱼贴心地选择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玩刚刚拿到的亮晶晶卡片，没有去打扰身边看起来正苦大仇深盯着智脑的男人。
傅临渊确实在处理公务。
今年福特斯巡航的提前打乱了很多计划，有许多加急的文件等着他过目和审批。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在需要处理的文件上。
随着飞行器平稳地前进，阳光自两侧的窗户无声地洒进了进来。
在他的余光里，品牌商放在衣服盒子里的感谢卡片上面满是银色的亮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是闪亮。
有点像漂亮的银色鳞片。
而细白的手指捏着那亮闪闪的卡片，好像正在叠什么形状。
卡片就这么好玩吗
正这么想着，傅临渊敏锐地察觉到郁白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速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动作有点小心翼翼的可爱。
不大的卡片被那双白净的手翻来覆去的叠弄，很快就让人看出来了形状。
是一只简单的纸鹤。
以前在实验室不能出去的时候，傅临渊就经常给他叠小纸鹤。
唔叠好了就送给他。
小人鱼并不知道对方已经留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还在认真摆弄着手里的折纸。
而坐在驾驶座的杜克偷偷观察着后面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也不知道那个代言邀请为什么突然触了上司的霉头，以至于对方到现在都沉着脸，看上去心情一点都不美丽。
以杜克在傅临渊手下多年的工作经验，他已经可以准确分辨对方到底只是习惯性面无表情还是心情不好了。
上飞行器前，杜克完全可以肯定，上司就是被惹恼了。
嘶
为什么嘞
杜克有点好奇，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之前元帅虽然一概拒绝了类似的邀约，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任何不满，更多的是一种毫不在意。
而刚刚却在听他说完之后，沉下脸，语气冷得像是加了冰碴子“推掉。”
而刚刚看到小海妖，杜克认出来了他身上的衣服就是那个品牌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然后发现后者好像正在盯着小海妖看。
杜克
不会吧小海妖惹头儿生气了
瞅着上司周身阴沉的氛围，杜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一瞬间，种种凄惨的下场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画面最终定格在小海妖被放干血后弃尸荒野
杜克打了个冷颤，赶紧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会吧他们元帅凶是凶了点，但也没有凶到那个地步吧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郁白。
小海妖现在已经戴上了新的易容器，经过新的设置，除了发色与瞳色未变，原本出众的五官再次变得平平无奇。
但哪怕长相普通，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折纸的动作也看起来格外乖巧。
就是很讨人喜欢。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人啊
就算有也一定不是故意的吧
就这样，在杜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里，飞行器稳稳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处地下停车场。
郁白并不知道在杜克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不小心惹恼大魔王的小可怜了，下飞行器前，还有礼貌地跟杜克挥了挥手。
杜克看看看看多么懂事乖巧的小朋友啊
忍不住咳了一声，他回头，问还没下去的傅临渊“头儿，要不我在这里等等你们，再送你们回去”
这样如果头儿真的发火，他还能及时救救火。
傅临渊“你不是要陪沈之初去医院吗”
杜克“嗐他那么大个人了，去复查而已，自己一个人也”
傅临渊下飞行器的动作一顿，打断他“上次军演的报告你还没交。”
杜克“”
帝国元帅回头扫了他一眼，凉凉道“巡航的交接工作也还没做完吧时间这么多的话，不如”
他还没说完，杜克就举手投降了“头儿，我错了，我不该想着留沈之初自己一个人，我这就去医院。”
傅临渊收回视线“去吧。”
郁白并不知道身后两个人在嘀咕什么，他正在努力回忆叠纸鹤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傅临渊以前教过他，只不过那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记忆力也开始出现严重衰退。
向上翻不对，好像是向下
对，是向下，这样才能做出小鸟的嘴巴。
仔细地完成了纸鹤的最后一步，小人鱼松了口气。
刚想回头找傅临渊，面前却忽然多了个人。
“您好”
是一道热情爽朗的女声。
郁白刚刚注意力全在纸鹤上了，压根就没留意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因此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来者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五官柔美，穿了一身正装，正用终端在面前投影了一小块屏幕，上面是一张预约表格。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五官平平的男孩，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是贝蒂美容院的总经理，请问您是元帅的副官吗”
郁白完全没听懂面前小姐姐在说什么，但对方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他也下意识朝她笑了笑。
面前的长发少年弯成月牙的蓝眼睛格外好看。
只不过还不等经理再问些什么，郁白就被傅临渊不轻不重地拉到了身后。
有意无意挡住对方探究的目光，帝国元帅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女经理微微颔首“抱歉，我们来晚了。”
男人身型本就高大，面无表情说话时更是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强势，哪怕说的是抱歉，也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又有点居高临下。
“元帅哪里的话”
这家美容院是主星评价最高的美容院，日常服务的都是一些名人巨星，所以女经理专业在线，笑容不减“军部平时工作有多忙民众都是有目共睹的，还要感谢您抽时间光临小店，二位这边请。”
她给两个人示意了电梯的方向，然后边走边问“只是今早进行预约的时候，杜克副官并没有说明具体需要哪项服务。”
“您是打算做哪方面护理呢”上升的电梯里，女经理客气地问，“您说一个方向，我好帮您推荐。”
“不是我，”傅临渊看了一眼还在低头鼓捣纸鹤的郁白，“他要剪头发。”
女经理心里虽然有点惊讶，但面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看向郁白，温和地问“好的，那这位先生有什么偏好或者要求吗”
而听不懂的小人鱼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虽然压根不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但反正有傅临渊在。
他专心摆弄着手里的纸鹤，试图让它变得更好看。
有什么事他都可以解决。
“没有。”猜到了没反应的郁白大概没听懂，傅临渊答道。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要好看。”
小人鱼好像特别喜欢好看的东西。
“好的，”察觉了什么的女经理忍不住多看了郁白一眼，转向傅临渊，“那对长度有什么要求吗”
傅临渊想说方便一点就行。
可余光瞥到那看起来格外柔软的银发，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随意，不挡眼睛就行。”
“好的。”
记下客人要求，女经理透过电梯门上的反光，仔细观察了一下服务对象的长相。
这一看，她才察觉，这个长发少年的骨相真的很棒，脸型很漂亮，适合很多种发型。
相比之下，他的五官，除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外，就显得有些
可惜了。
哪怕面上不显，她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黄金比例的脸型，稍微收拾一下，应该也会很好看。
想着，电梯顺利抵达了美容院，女经理再次微微俯身“您预约的独立美容室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这边请。”
＊
直到郁白被带到一个大大的圆形装置前，他的注意力才从手上的小纸鹤来到了周围。
看着圆形装置打开的那一侧里有张看上去非常柔软舒适的椅子，小人鱼忍不住往傅临渊身边靠了靠，下意识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衣角。
他有点怵这种形状的椅子。
以前，他就是被固定在了一张差不多的椅子上，感受着金属倒钩一寸一寸进入腰后的皮肤。
感受到身旁人莫名的不安，男人视线从椅子上扫过，然后回头，语气冷淡但礼貌地问女经理“有多余的椅子吗”
女经理以为他是在问哪里可以等候休息，便答道“有的，供客人等候的休息室在隔壁，您想现在过去吗”
帝国元帅其实很少有耐心重复自己的问题。
但感受着轻轻勾着自己衣角的那一小股力量，他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以搬过来的椅子”
稍作停顿，他补充道“陪他一起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