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2
白蛋比寻常鸵鸟蛋大了一圈，抱在怀里却很轻。
季长熙可以确定，天材地宝就是这枚蛋。
他举起白蛋，朝向路灯，橙色的光，竟然没能在蛋壳上留下任何颜色。
蛋壳上能看到银色的纹路，是他从没见过的花纹。
可蛋壳内看不到阴影，也听不到刚才空灵的吟叫声。
季长熙捧着白蛋看了半天，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么大大概是恐龙蛋吧。”
以前的天材地宝，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文物化石。
按照季家规矩，这都是要捐博物馆。
忽然间，季长熙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清风。
他抱着蛋转过身，小巷子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那两人远远就朝季长熙弯腰作揖，神情诚恳。
刚拿到天材地宝，便有人找了过来。
季长熙立即提高警惕，大不了就不要这枚蛋了。
两人慢慢走到灯光下。
一个白衬衫，一个短袖外搭皮马甲。
皮马甲的英俊，白衬衫的昳丽。
季长熙也向二人作揖，只是抱着白蛋，姿势有点别扭。
“二位好。”
他仔细瞄了眼两人，全都不是他见过任何一位同道中人。
可两人来得如此之快，身上还有还有一股馥郁的清气。
天地万物都有气息，神仙清气盛，鬼怪浊气重，凡人各一半。
季长熙学的第一门课，就是如何分辨凡间生灵的气息。
而面前这两人如此纯粹的清气，绝非来自凡人。
只有只有
只有凡间的散仙。
就在季长熙奇怪又警惕地看着二人时，面前的白衬衫男笑了下，先解释起来。
他自称念霖，是z市周围c江水系的水帝。
而他身边这位叫居墨，是c江后山里的山神。
季长熙震惊不已，竟然真是散仙
逢年过节可以跟亲戚吹一下。
传闻散仙以前也是凡人，后来得道升仙，待在自己的仙界，不会来到凡间。
这二位又怎么会
季长熙回过神来，“二位神仙大人，你们是否来找这枚蛋”
他主动把蛋递过去，可两位散仙都没有接手。
白衬衫的念霖说“这枚是龙蛋。”
季长熙一怔，龙蛋
他听说上古四方神族里，代表东方之神的龙族。
可龙族会随随意意把龙蛋生在凡间吗
“这”季长熙忙说，“二位神仙知道龙蛋为何在凡间吗”
只见两位神仙的脸上，一个意味深长，一个一言难尽。
居墨说“反正肯定不是故意来到凡间的吧，你不要多想”
说话间，他们身后的巷子口飞驰而过一辆轿车。
随即跟着两辆自行车，骑车人正在高声攀谈聊天。
念霖便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季长熙提议说“可以去我家。”
念霖看了居墨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笑了下。
只见居墨食指与大拇指一捻，季长熙眼前的画面顿时模糊起来。
他感觉双脚有一秒的离地，再等反应过来，周遭环境变了，他回到了家里。
居墨一脸得意，可见遁地是他的拿手本事。
念霖也在笑，想来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季长熙将龙蛋放在桌上，拿来沙发上的靠枕垫在下面。
他问面前二位散仙，“为何龙蛋会突然出现在凡间”
念霖淡定道“这应该是一次意外。据我所知，所有降世的龙蛋，都会被龙族放在一个巢穴中，想来中间出了什么事，才会让这枚龙蛋掉落凡间。”
季长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难道龙族不会察觉”
念霖继续说“恐怕不会，那么多龙蛋放在一起，多一颗少一颗，不会有差别，或者说，无所谓。”
季长熙心想，这不就跟海龟一样吗，只管产`卵，也不在意最后有多少小海龟活着游入海中。
再看面前二位散仙，季长熙顿时反应过来，忙说“龙蛋还是交由二位散仙大人，由二位交还给龙族。”
居墨突然摇了摇头，道“我们也只是凡间的散仙，哪里能随便能见到龙龙蛋，这次不过和你一样走运罢了，我们连龙族生活的仙界都不知道在哪儿，更谈不上还回去。”
季长熙忙问“这龙蛋该怎么办”
念霖好像就在等着他这一句问话，直截了当道“由你来照顾龙蛋。”
季长熙震惊，“由、由我二位不行吗”
念霖“因为你是第一个捡到龙蛋的人。”
居墨“我们想带也带不走，真的。”
季长熙无言以对，这是什么道理
他道“这可是龙蛋，是上古四方神族里龙族的龙蛋，我区区凡人，怎么能承担如此重任。”
念霖和居墨相视一眼。
念霖走上来，轻轻拍了下季长熙的肩膀。
一阵清风扑面而来，让季长熙心里忽感惬意。
念霖说“也不是我们不想负责，而是像龙族这样的神族，气息纯粹醇厚。你已经是第一个触碰过龙蛋的生灵，如果再有其他生灵围在它左右，扰乱它的生长，保不齐以后会孵出什么东西来。哪怕龙族不追究，你也不忍心看到龙蛋里的龙受影响吧”
季长熙皱眉，也就是说，他不能让父母、兄长来看一眼龙蛋了
到底凡人也没机会见一次龙蛋呀
念霖和居墨见他如此紧张，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念霖忙说“你也不用太担心，z市是我和居墨的地盘，鬼怪那边我们不好插手，但保证不会有山精妖怪来滋扰你。”
居墨则走上来，拿出三片叶子，是秋海棠叶。
他说“今后你遇到任何麻烦，只要吹一下叶子，我们会来帮你。”
季长熙见状，不好推脱，便收下叶子，再三道谢。
又问“我需要保护多久”
念霖想了想，“应该不需要太久，毕竟神族一向比其他生灵长得快一些”
可季长熙担忧，神仙与天地同寿，面前这二位虽然穿着现代人的衣服，也不知道已经活了几百几千年。
他们口中所谓不需要太久，又得是多久
居墨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在忧虑什么，便道“放心，长则几个月，短则几周，我看这龙蛋自己都憋不了太久”
“咳嗯居墨的意思是，这枚龙蛋应该已经孵了很久了。你看蛋壳上的龙纹，每多一层，说明距离破壳的日子越来越近。”
季长熙朝龙蛋凑过去，原来这上面的龙纹，是这个意思。
龙纹已经布满龙蛋尖头那部，只剩下约摸不到四分之三的空白，看来是不会等太久。
季长熙松了口气，“请问二位神仙大人，我该怎么照顾龙蛋”
念霖道“这不难，只要保证龙蛋的周围，没有其他生灵便可。”
这还真不难，季长熙心想，至今他都还是单身，也不和家人同住。
除非上门找麻烦的鬼怪，大抵是不会有其他生灵出现。
大概是见季长熙神色缓和，念霖再接再厉，道“龙族乃神族，自身带有清气，来到z市，是我们这片土地的福气。只要你照顾好龙蛋，对你来说，也是功德一件，天地可鉴。”
季长熙并非不想，而是怕自己会有差池，照顾不周。
只是二位散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当然不好再多推辞。
季长熙连忙拱手作揖，道“二位请放心，我会保护龙蛋直到破壳之日。”
面前二位神仙也跟着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点了点头。
再等季长熙抬头，面前二位神仙早没了踪影。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季长熙和那枚龙蛋。
季长熙往沙发上一坐，盯着龙蛋看了半天。
他捡到的，居然是龙蛋
他还遇到两位散仙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季长熙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黄历。
宜嫁娶、祈福、开光忌入殓、安葬
也不是初一十五，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季长熙比划着龙蛋的大小，想最后孵出来的龙能有多大，会不会依然是小小的一条，好像会很可爱。
他也只是随便这么想一想，毕竟这是龙族，等孵化后，肯定要赶紧回到龙族仙界，不会逗留凡间。
说不定他连龙的影子都看不到，悄默声地就离开了他，若最后还能给他留下一点蛋壳，都算是感谢了吧。
季长熙也不多想，抱起龙蛋，回到卧室。
他把龙蛋安置在靠门口的矮柜上，只要他工作休息，都能一眼看到龙蛋，比较放心。
可还不等他坐在床上喘一口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季长熙一看，是他二哥打来的。
再瞅一眼电子钟的时间，临半夜十二点还差三分钟。
真是挑了好时间，他心里偷偷吐槽了一下二哥。
“二哥”季长熙忍住哈欠，“这么晚，还没睡呀”
二哥语气听来不太高兴，“弟弟，我通知你一声，曾祖姑婆去世了。”
季长熙一愣。
曾祖姑婆，他们祖父的二姑，活了一百零七岁，传奇女子。
玄学五术样样精通，还背下易经全篇，是季家活的教科书。
季长熙兄弟三人，曾经还在曾祖姑婆那儿生活过一阵子。
记得是个脾气很好，非常和气，甚至还有点调皮的老人，会跟他们抢肉吃。
季家把她当老祖宗一般供着，而且前阵子他们父母还去拜访过，都说老人家精神很好，大概能活过一百二十岁。
“怎么这么突然”季长熙很意外，“什么原因”
二哥说“老死的，是喜丧。”
季长熙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清晨，哦不对”二哥说，“已经过了十二点，应该是昨天清早的事。”
季长熙“爸妈知道了吧”
二哥“是一起通知的，爸妈这两天在外地开研讨会，今天上午能自己赶过去。我是来问你，最近这几天有重要的事吗不然请假出来，我们要去守灵。”
“我有时间。”季长熙马上说道。
既然是喜丧，按规矩要守灵五天。
昨天已经将曾祖姑母送回老家祖宅，他们今天去，还要守四天。
二哥说，今天上午大哥还要上班，实在请不出假。
等他中午接到大哥后，就过来接季长熙，他们三兄弟一起回祖宅。
季长熙“辛苦二哥。”
二哥“哪里这么客气，我们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季长熙只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倒也应该不是和曾祖姑婆有关，而是
季长熙一眼看到摆在矮柜上的龙蛋，心里哎呀了一声。
他想龙蛋本就不会在自己身边待很久，自己又是全职主播，整天不出门。
至少最近他不出门，也足够他时间买个摄像头回来，方便他监控龙蛋。
可现在突然有事，就算马上下单购买，加钱同城快递，半天时间内也送不过来。
季长熙走到龙蛋旁边，才答应说要照顾龙蛋，仅隔半天就要离开，期间万一出点什么事岂不是得罪整个龙族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脑袋瓜里飞速旋转，要想出一个办法出来才好。
他想到刚才散仙给他的秋海棠叶，遇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可神仙这才前脚离开，他这就要求助，也怪丢面子的。
季长熙思索再三，拿出手头所有符纸，在房间里摆了个阵。
两位散仙保证不会有精怪前来滋扰，他设完阵，也可以保证不会有鬼怪闯进来。
忙完已经半夜两点，季长熙这才放下心，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就在距离大床不到半米的矮柜上，那枚龙蛋毫无朕兆地亮了一下。
蛋壳上银灰色的龙纹清晰可见，比之刚才，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