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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条校规
    “恭喜玩家触犯第十条校规消失的同学们。”

    “任务介绍我终于见到了消失的同学们,可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屠宰场。”

    “集英实验中学场景探索度13”

    “已有玩家触犯第十条校规消失的同学们。”

    齐齐收到系统通知,玩家们

    现在才进入游戏第一天吧

    一共就七天时间,一天就主动触犯三条校规,集英实验中学的十三条校规,怕是还不够那人霍霍。

    方泠玉满是疑惑。

    她是见过s级大佬,可没听过哪位

    是这么疯狂的作风啊。

    一天招惹三个小boss,究竟是有所恃,还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越琢磨越纳闷,其余人也心思各异。

    今晚,对玩家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校门外。

    六月昼长夜短,天色没完全黑掉。

    沈柚在岔路口没有犹豫,原主经常带人找季朱槿麻烦,甚至轻车熟路到记得季朱槿回家的路。

    她沿着记忆一路飞奔,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计算时间,看见季朱槿时双眼一亮,心中却有点气馁。

    虽然赶上了,但、但

    这人可真是一点儿都没等她。

    按照沈柚计算,她现在才追上季朱槿。

    说明他一放学就走了,压根没管她的叮嘱

    “季朱槿”

    少女出声喊道,看见在一群混混围堵中的少年似乎身形微顿。

    天色昏暗,她来不及看他,只是大步冲上去。

    “你们走吧,”沈柚站到季朱槿身前,“以后不用再来了。”

    “钱我会打给你,不过是最后一次了。”

    想到季朱槿似乎不喜欢别人触碰。

    沈柚很小心的避开他,侧头打量他时,猝不及防迎上一双幽深的黑瞳。

    少年人清瘦,脸颊也显尖。

    他冷冷看着沈柚,神情漠然。

    季朱槿皮肤很白,是那种透明的薄纸一样的白,可能是残暮影响,唇瓣鲜红如血,和他侧脸上的疤成了一个颜色。

    面色苍白冰冷、唇色极红,眼瞳却极深极黑的少年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似乎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腥甜,透着糜烂的甜腻和铁锈的腥气。

    这个味道似乎有些奇怪,陌生又熟悉。

    沈柚茫然地抽了抽鼻子,难道是某种花香

    他的冷漠和抗拒表现得太明显。

    在沈柚和他目光接触的瞬间,季朱槿淡淡垂眸,后退了一步。

    浓密眼睫在他苍白的脸颊垂下阴影,弧度却像蝶翼,遮住他眸中所有的神情。

    沈柚沉默了,本来张开的唇又默默合上了。

    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出事呢。

    不过确实,对着原主这么个罪魁祸首,确实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少女把关心的话压下去,同时还有心中微不可见的委屈。

    毕竟是原主的烂摊子,却得她来收拾。

    沈柚没太多时间委屈,因为她听见那些人冷笑了声“你他妈是谁”

    沈柚抿唇,收回停留在季朱槿身上的目光,打量这些人。

    和原主记忆里的混混头子不一样。

    沈柚默了下。

    这年头,找人代打也能分包出去了吗

    她镇静道“我是沈柚。”

    你们雇主的雇主。

    然而,原主和她来往的混混们没有聊天记录,眼前这些人又不认识她。

    沈柚无法证明自己是第一雇主,对着这些人逼近的举动,只能面无表情抬起手。

    少女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手指紧攥成拳,一个不大的拳头赫然出现,只是手指背上能窥见隐约的红肿。

    虽然能砸开门,也没受伤,但手背还是红肿起来。

    少女身后,季朱槿掀起眼帘,视线在那显得红肿的指背上一扫而过。

    痛意还在忍受范围内,身后的人投下意味不明的注视更是没有被发觉,沈柚认真晃了晃拳头,道“看见了吗”

    “它刚刚砸坏了两道铝合金包木的门。”

    季朱槿

    少女挥舞着白里泛着红肿的拳头,昂首挺胸,显然还十分自豪,压根没把肿起来的手指当回事。

    这些人显然没当回事,讥笑过后便凑近了来,随后就被沈柚揍在地。

    在打掉那个为首之人的两颗牙后,混混显然被震慑住,灰溜溜离开,沈柚也暗自擦了把汗。

    这些人数量有点多,如果不是季朱槿身体残疾,跑不快,以她的性子,早就拉着人跑为上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她再能打,身边没个武器,以一敌多也要不得。

    沈柚松了口气,这才有闲暇看向季朱槿。

    季朱槿没有半分慌乱,神情冷淡如冰雪,似乎如果她打输了挨揍的不是他们一样。

    沈柚

    这种忙活半天,只有自己在努力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她深吸口气,用脑海中那些关于季朱槿、悲惨且乱糟糟的回忆来抚慰自己的胸闷气沉,平息几次后,才抿出一个柔软的笑,脸颊的梨涡浅浅“季朱槿,我把那些人赶跑啦。”

    少女眼眸弯起,澄澈又明净。

    她声调柔软,语稍向上扬起,于是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又黏又软地和人讨巧撒娇。

    看,我做了这件事,快来夸我呀

    可沈柚显然没意识到。

    她对身上却散发着浓郁鲜血味道的少年软软的笑,琢磨着要如何把情书要回来。

    她无知、天真、愚蠢,犹如温驯出的羊羔,甚至连那腥甜的气息来源鲜血都分辨不出。

    更不可能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可怜的同类,而是一个恶鬼。

    季朱槿冷眼看她表演。

    他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漠然的情绪把突如其来的暴虐压下,却因为这片刻的情绪波动而升起一股淡淡的厌憎。

    说不清是对眼前愚蠢无知的人类,还是对他自己。

    “以前是我太幼稚,”沈柚厚着脸皮背下原主的黑锅“包括那个情书,都是恶作剧的产物。”

    “其实,我不喜欢你,那个情书只是个小道具,可以请你把它还给我吗”

    怕伤了高中生的自尊心,沈柚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边说边小心的窥着季朱槿的神情。

    然而他一如既往,丝毫表情都看不出,只掀起了眼帘淡淡看她。

    季朱槿注视着沈柚。

    她太简单太好对付了,他甚至连不怀好意的力气都懒得费,只是将目光在她身上梭巡过。

    乌黑发丝、雪腻的肌肤、丰润饱满的唇瓣。

    她在说话,颈侧的肌肤下,隐约可见跳动的、蓬勃的血管。

    鲜活的、柔软的、温暖的、欢喜的。

    剥下柔软的皮肤,露出的血肉同样有纹理;切开动脉,喷射出的血液会让她从温热变得冰冷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欢喜的笑消失、干净纯真的眼神抹掉吗

    面色苍白的少年歪了歪头,扶正书包肩带,一言不发向前走去。

    “哎呀,”沈柚顿时心虚起来,心想难道他看过那封情书啦

    她记不清原主到底写了什么,不过大抵是些恶毒诅咒,这种东西可不好让现在还纯洁良善如白纸的小可怜看见比较好。

    季朱槿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上当,也不会打开情书看得吧

    可她现在看见这人反应,心里没了底,可怜巴巴凑过去“季朱槿,你就让我把情书拿回来嘛。”

    “里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朱槿不搭理她,沈柚只能扯扯他的书包肩带,故意跟在他身边。

    季朱槿走路的速度确实比正常人慢一些。

    她慢吞吞跟在季朱槿身后,边踢着石子,边想着说服他的台词。

    女孩子想一句说一句,她声音软糯,语速却很快,于是听起来噼里啪啦的,很吵。

    一直缠到快到季朱槿家,沈柚也没等来一句话,她不禁气馁了,小声问

    “季朱槿,你是不是有点烦我”

    空气中陷入沉默,少年停下脚步,偏头看了沈柚一眼。

    苍白少年眼睑微挑,漆黑眼瞳像是蔓延出来的黑色泥沼,只一眼,就悄无声息把沈柚淹没到胸口的位置,她心头一慌,忽然有种奇怪的窒息感。

    你该逃走。

    现在、立刻、马上。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不知是出自大脑皮层还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深处惊恐尖叫着让她跑。

    说不清的寒冷蔓延上脊背,沈柚忽然微微战栗。

    “好。”季朱槿说“那你进来吧。”

    他取下书包,随意的推开了陈旧瓦房的铁门。

    他转身,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柚,面色平淡,脸颊一侧的猩红疤痕,在屋檐破旧的灯泡光亮下,愈发诡异森然。

    沈柚盯着季朱槿。

    他还穿着白衬衫,只是现在看上去忽然不像是学校中那个小可怜了,而是一滩深不可测的淤黑污泥,会把所有触碰到他的事物都吞噬。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间砰砰直跳,汗液在手心分泌出,然而沈柚很快就缓了过来,发觉自己攥紧了手心时还有点茫然

    她在害怕什么

    少女平复心情,故作镇定朝季朱槿的家望去。

    这是在一个偏僻胡同街的角落处,一间具有怀旧感的平瓦房。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旧时代的产物,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分割明显。

    陈旧、偏僻、贫穷,条件看上去很差。

    沈柚打量了几眼,终于平复好突然急促的心跳,默默看向季朱槿。

    他在等着她进去拿情书、他还很认真的等了数分钟、如果她不进去,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嫌弃他的家

    昏黄灯光下,不知为何,那个疤痕更加鲜红、显眼,可在沈柚眼中,她看着季朱槿的脸,却忽然升起一阵安心。

    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这还是本甜文呀。

    季朱槿的存在,就证明了一切。

    何况季朱槿还很漂亮,排除那扭曲的半张脸。

    沈柚总觉得这人越看越顺眼,现在她连看见那些看似恐怖的疤痕都觉得很可爱了。

    她干咳两声,有点局促“那、那我进去啦”

    恐惧感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少女很快又欢快的挑起眉毛,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小心翼翼向屋内窥去。

    沈柚记得,季朱槿没有父亲,只有一个生了怪病、足不出户的母亲。

    说实话,贫穷、车祸、毁容、残疾、病重母亲、校园欺凌

    任何一件事都可能压垮一个人。

    可季朱槿却能在这些磨难中,一人撑过来,甚至长成后来那个样子

    虽然是个变态反派,却不能否认他的成功。

    沈柚想着想着,顿时心生敬佩。

    透过门一眼能看见的是堂屋,黑色帐幔垂在堂屋中间,把堂屋和里边的空间隔开,似乎是把一间屋子分成两间在用。

    想到进去可能会见到季朱槿母亲,沈柚顿时有点紧张,她握了握拳头,小声在心中给自己鼓气,随后,向前走去。

    在进去之前,沈柚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对等着她进去的季朱槿认真道“加油呀,一切都过去啦,以后会变得更好的。”

    难以忍受的时日和苦楚,他都经历过了。

    现在她穿来了,她会去把那封写满诅咒的情书拿走、扔掉,连带着带走他身上背负着所有莫名其妙的残忍与恶意。

    她想拯救这个同桌。

    沈柚终于确认了这点。

    她对季朱槿笑了笑,心情欢欣,抬脚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