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不是也想让嫂嫂亲亲呀”
答完汀兰之后她也没敢抬眸,只察觉到他蹲下身将杯子捡起来放回了桌面。
男人脚步沉沉,引着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之前疑惑的问题似乎有了肯定的答案。
方才那幽深目光,与男人平日理智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这才反应过来,平日里他耳红心跳定是情绪涌动导致的。
男人又坐回了原位,这回的目光收敛许多。
“你去睡吧。”
屋内安安静静,她声音轻轻的,在旁人听起来有些软糯。
侧脸上那抹滑过去的冰凉宛如仍存在一般,如此来一出,她白日里受的惊吓都冲缓了不少。
他闻言却没动,看着她颤颤的眸光道“臣想在这坐着。”
谢青辞心底有些慌乱,也分不清她闪躲的目光是害怕了他,还是梦魇惊恐未褪。
他缓缓抬眸,将之前滑落的薄被重新给她披上。
男人认真沉着,就宛如方才那眼神是她恍惚看错了一样。
顾云音颤着那颗心,在他沉沉目光下躺了回去。
谢青辞抬了抬手,之前她牵着的衣袖角近在咫尺。
可是她
知道他就在这,除去那些心颤,无疑是有些安心的。
但他似乎有些执着的看着自己,顾云音眼睫微垂,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女子闭上了眼,屋内安静下来,摇曳的昏黄烛光下,娇美容颜令人心动。
她重新入睡,男人之前刻意压下的情绪重新上涌,疯狂叫嚣着让他意动。
若不是
若不是自卑作祟,他强忍着疯狂拉回自制力,公主也许会被吓到。
他有一副俊朗容颜,也有令圣上赞叹的才学。
但与权势相比,似乎这些都入不了那些贵人的眼。
他明白如今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走了捷径换来的,所以私下他常给二皇子递策论,二皇子如今在朝中威望更重了些,但也在私下告诫他很多回,要对公主好。
可是太慢了。
他的位置无足轻重,从前想着他不着急,官位慢慢熬上去就好了,可是
傍晚时分与皇宫的信一起来的还有魏元递来的消息,那栏杆果然有异。
画舫用了许多年,栏杆有破损但不明显,画舫主派的丫鬟常常接待贵人们,他们知晓栏杆的事不奇怪,奇怪的是,若真的与四公主有关,四公主又如何在短时间内指使那丫鬟做恶的。
他直觉这事与四公主有关,但证据难寻,且这事让他充分意识到,若是真与四公主有关,以他如今的身份,连替公主讨回公道都很难。
男人心中酸涩无力,只能将消息转递给二皇子,希望二皇子与容贵妃能探个究竟。
谢青辞下了个决定,想要再努力一些,努力到能配得上公主的时候,兴许他就能将他爱慕的心意与她倾诉。
今日只是意外,他谢青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谢青辞生于贫寒之家,在父母亲亡后,因妹妹治病需要昂贵的药材钱而受了无数冷眼。
那时候,就算他是举人,但贫寒得连新衣都没一件,许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虽然他面上不显,但那些言语冷眼早已深深扎入他心中。
不过前些日子公主唤了裁缝来,新的衣袍估摸着快要做好了。
公主说,他穿上一定很俊朗。
男人想着,唇边噙了抹笑,眸光深处只有眼前拽着他衣摆睡得恬淡的女子。
烛火发出轻轻呲喇的声音,昏暗的光摇曳,为屋子铺上一层暖意。
第二日,京中不怎么平静。
起因还是两位公主的事。
顾云音哪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她起来时谢青辞不在,她穿戴好之后就进宫去了。
她性子软,但是她会告状啊。
皇宫里,容贵妃宫殿连着二皇子和皇子妃都在。
顾云音趴在母妃怀里哭得委屈,让三人瞧着心都疼了。
“儿臣都没惹过四皇姐,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啊”
容贵妃满眼心疼,抚着她的背轻哄“音音不哭啊,母妃给你找回公道。”
二皇妃在一旁也皱了眉,“听闻四公主在前一天晚上砸了不少东西,有宫人还听见她在打骂下人,莫不是被什么刺激得失了智”
谁也不懂四公主这一出闹得是什么。
“呵,不就瞧着音音好欺负,你放心,皇兄一定给你找出证据来。”顾云承沉了脸,面色不悦。
容贵妃闻言神色一顿,“本宫倒是听了些消息,前几日圣上欲要将她许给林校尉。”
“林校尉他近来立了功,怕是要升官的。”顾云承皱了眉,对口中那林校尉印象不错,“父皇对四皇妹还是留了情。”
他语气有些冷,圣上明面避开了顾云妍,但在安排婚事上还是有些护着那边。
林校尉再升官,虽然比不上楚恩侯世子,但也是一名良将。
父皇到底还是偏心。
顾云承略感不快,但容贵妃安抚的瞧了他一眼,一边揉着怀中女儿的脑袋,一边挑眉道“咱们看得长远,但有人却是个傻的。”
她在后宫斗了这么些年,看人至少能摸清七八分性子。
皇后嘲讽她将女儿护得有些天真,但四公主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这一出之后,皇后要被自己养得女儿气死了吧。
闻言,她怀中的顾云音抬起带着泪痕的小脸,“母妃是说,四皇姐不满意那个林校尉”
“那她害儿臣做什么又不是儿臣给她选的。”
顾云音皱了一张小脸,气愤的模样惹得二皇妃无奈的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
“这话可慎言。”容贵妃点了点她额心,放轻了声音无奈道。
婚事是圣上决定的,他们怎么与四公主皇后斗都可以,但绝不能拉扯圣上进来。
顾云音耷拉着一张脸,被抱进母妃怀里哄着。
她在宫里用了晚膳,是和母妃哥嫂一起吃的,在宫门关上之前圣上也匆匆来安抚了一番。
顾云音走的时候,带了两三车圣上赏的东西。
花园里,板着脸的男人轻轻给秋千上的小姑娘推着,似乎有些出神。
“嫂嫂”
安安眼尖,瞧见她的身影后小跑着往她这边来。
小跑着带起微风,看得顾云音有些担心的走快了些,“安安慢些,不着急。”
谢青辞手一顿稳住了还在轻晃的秋千,闻言跟着小姑娘走近。
小姑娘高高兴兴跑来又有些担忧,知晓嫂嫂昨日落了水。
安安抱着她的腿仰着脑袋,稚气的声音透着关心“嫂嫂好些了没有呀。”
顾云音轻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已经好了,让咱们安安担心了。”
她柔声说罢,抬眸与小姑娘身后的男人对视。
谢青辞颔首道“今日也给公主带了糕点。”
他其实日日都给她带,顾云音习惯了,但也许是昨晚发生了那些
她略微含笑的瞧着他,“谢礼也不该日日都有吧”
揶揄的语气,像是看破了什么。
这糕点一事,是最开始他看着公主抱着安安玩了一下午,觉得歉意才给她带的。
如今却日日散值给她买,像是成了习惯。
他眸光微闪,沉声道“臣瞧着公主爱吃。”
也是为了每日能与她多说一句话。
说来也心酸,叽叽喳喳的安安每日都被公主抱着玩,他却连与她说话的机会都不多。
被哥哥羡慕着的安安一无所知,在听见两人的对话后仰起了小脑袋,认认真真的点头“安安也爱吃。”
顾云音收了糕点之后都会分成三份,一份留着吃,剩下的给兄妹二人送去。
但谢青辞不爱吃,收到后只尝一块就给小姑娘送去。
最后大多数糕点其实都落入了安安的小肚子里。
安安觉得糕点香香,是她吃惯了的陆家叔叔做的糕点。
爱吃爱吃
小姑娘使劲点着小脑袋,惹得她轻笑不已。
顾云音再看向谢青辞时,眸光也被感染着带了些笑意“那就多麻烦夫君了。”
他唇角微勾,应着好。
小姑娘一手牵一个,和哥哥嫂嫂散步去啦。
又过了两日,圣上忽然在上朝时夸了谢青辞的一篇策论,明里暗里都在说谢青辞能力出众。
难不成这么快就想提拔谢青辞
许多人觉得诧异,只能附和着赞同,但散朝之后都各自去查,这谢青辞到底是怎么将策论送到圣上面前的。
但他们查来查去,都只是翰林学士给递上去的。
众所周知,翰林学士属于少部分中立官员之一,但平日老实本分,很少会主动出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见许多议论之声都谢青辞不以为然,这只是个开场。
他寒门出身,利民策论比那些官员自然要上心得多。
当今圣上也有野心,谁不想青史留名百姓拥戴。
他不怕自己太过惹眼,圣上明摆着看重他,私底下还有二皇子相助,再不济还有个驸马的身份保着,他只要借着势头往上走就是了。
谢青辞渐渐显露出属于他的野心,翰林院许多人都觉得挺意外的,但只有魏元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终于开始了我还以为谢兄就想这么不瘟不火的在翰林院当个编撰呢。”
谢青辞淡笑不语。
若没有娶到公主,他兴许就真的当个掩蔽锋芒的编撰了。
毕竟那朝堂的水,还是深的。
大理寺的审问结果出来了,说是那丫鬟死不承认是故意的。
但是二皇子让人去调查了一番,让画舫其他人出来作证。
一是画舫的人早便发现那处栏杆不结实了,明明已经和工匠约定好第二日来修的,但画舫主人想着赚上一笔大的,便留了那隐患租给了丞相小姐。
二是那丫鬟本是在一楼伺候的,无故跑上二楼还这么恰好一上去就不小心将公主推入湖中
而且二皇子还查到,事发前一阵子,四公主心情不好,连着好几日都在游湖,据说有一日还发了脾气直接让人靠岸离开。
那日之后便她便再没有继续去游湖了。
而碰巧的事,顾云妍连续乘的画舫就是那一条。
这些又怎能不让人生疑。
谢青辞近日又将那策论完善,翰林学士与圣上禀告之后,圣上直接将谢青辞召进了宫中谈了许久。
再之后二皇子屡次主动揽活,容贵妃也偶尔在圣上面前露出忧愁的模样。
圣上不是没有意会他们的意思。
他们都隐晦的暗示着要给顾云音讨公道,但他们不像皇后与顾云妍那样直接,这直接赢得了圣上的好感。
但他宠了顾云妍十数年,虽近日做事荒唐了些,但又觉得五女儿落水不也没出事吗。
在皇后与容贵妃斗得不可开交的过程中,圣上是一方都不愿意站的。
不过圣上知晓五女儿被养的娇,肯定吓坏了,想了想又赏了一堆东西送去谢府。
近来谢青辞回了府就待在书房,看似忙得不行。
顾云音留意了一下让厨房晚上炖鸡汤喝,吩咐完便被小姑娘拉着去花园了。
也不知是从前待着无趣还是怎么样,安安特别喜欢拉着她去荡秋千。
恰好今日无事,顾云音也就轻笑跟着小姑娘走了。
花园里,午后阳光暖人。
顾云音牵着小姑娘,将她抱上秋千后自己才坐上去。
小姑娘其实是有些黏人的,从某些意义上说其实和她有点像。
就比如,她刚坐下自己怀里就蹭进了个小脑袋。
安安靠在香香软软的怀里,惬意的眯了眯眼,看得顾云音无奈又好笑。
她捏捏小姑娘的脸,靠着秋千揽着安安的肩随口道“嫂嫂没来谢府之前,安安都玩什么啊”
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扭头想了想,“睡觉觉,喝药药,听故事,等哥哥。”
王婆子瞧着小姑娘瘦小又安静,偶尔心疼会挑些附近人说的趣事说给她听,她可爱听了。
不过最近很久都没听故事了,因为安安几乎天天都跟着顾云音,像只可爱的小尾巴一样。
“现在多了一个,安安可以和嫂嫂荡秋千,还可以逛街”
“对了嫂嫂答应安安要去游湖的喔”
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下,顾云音心疼的点了头。
“嫂嫂记得呢。”
她之前不知晓为什么小姑娘总爱拉着她玩秋千,原来是只玩过这个。
顾云音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往后嫂嫂弹琴给安安听,再教安安下棋好不好。”
她想尽可能对小姑娘好些,听之前的人说,小姑娘前些年更年幼时病得很重,这些年谢青辞能赚银子了小姑娘身体才好些。
那些谢青辞没空带她去见、去玩的东西,她可以带小姑娘去。
汀兰轻轻推着秋千,女子步摇轻响,在心疼安安时也觉得他有些辛苦。
他很在意安安,从最开始就能看出来。
但他从前要苦读同时还要赚银子,后来进了翰林院之后又要日日当值,谢青辞也很不容易。
兴许连松口气都机会都没有。
顾云音感受着秋千晃动带起的风,微微眯了眼。
与他相比,她倒是很闲的。
不过这般一想,她就想到了他休沐时总是出去的事。
顾云音早便好奇了,但出于礼貌,她不太好问他。
但是
她目光微垂瞧着小姑娘。
但是可以问问安安。
小姑娘闻言歪了歪头认真点点头,“安安知道哦”
“哥哥是教陆良哥哥去了”
陆良
顾云音仔细想了一下,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良是谁呀。”
安安继续道“陆良就是陆良哥哥呀是安安和哥哥以前的邻居”
“安安和哥哥以前不住这,我们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院子里”
“那边还有一条巷子,里边有好多小孩子的,他们都会一起玩不过没关系啦,陆良哥哥会带安安玩”
“陆良哥哥可好了,哥哥没空看安安的时候就让安安在陆良哥哥家玩,陆叔叔还会做好吃的糕点呢”
想了想,安安补充道“就是哥哥每日带回来那个”
小姑娘说得七零八落的,她勉强拼凑起来知晓了陆良一家的事。
“你哥哥以前也经常去教陆良吗”
安安摇摇脑袋,“是我们搬来这之后,陆良哥哥才要去学堂的。”
“不过陆良哥哥好笨的,安安都记住了陆良哥哥还记不住嘿嘿”
小姑娘仰了小脑袋,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求夸夸。
顾云音轻笑,“这样子呀原来安安是个那么那么聪明的小姑娘呀。”
安安煞有其事的点点脑袋,惹得她噗嗤一笑。
“安安从前也会跟着哥哥去吗”似乎还跟着一起听讲的样子。
安安说着是。
顾云音牵牵她的小手,含笑应了声便没再继续问了。
恐怕是谢青辞记得人家的情,也不欲断了两家的来往。
她眸光轻涌着笑,他是个重义重恩之人呢。
秋千晃了晃,不知从哪吹起一阵风,顾云音不知从哪拿了本三字经轻声念着,她身旁的小姑娘也跟着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跟着念。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
小姑娘摇头晃脑的,看得她好笑不已。
“念就念,晃着小脑袋不晕吗”
安安瞪着大眼睛,“可是安安从前见过的夫子也是这么晃晃晃的”
她说着还拖长声音晃了个三圈,将自己晃得险些坐不稳,多亏顾云音眼疾手快将人搂进怀里。
顾云音哭笑不得,“不用刻意晃的。”
小姑娘嘿嘿一笑,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继续跟着念。
稍过了一会,小姑娘就小心翼翼的瞥瞥她不愿念了。
本就是念着好玩,顾云音便收了书让侍从倒了茶来。
“润润嗓子。”
小姑娘捧着茶小口小口的喝。
小揪揪上今日带了两个毛茸茸的头饰,她低着头就像只小兔子一样。
顾云音悄然笑了一下,没想到被安安恰好瞧见了。
安安气鼓鼓“嫂嫂笑什么呀”
“笑安安可爱呢。”她点点小姑娘鼻尖,笑得愉悦。
小姑娘可不似她那哥哥,瞧着冰冰凉凉什么都瞧不出来,可耳尖会红心跳会加快。
想到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顾云音忽然来了些兴致。
“安安呀。”她软着声轻轻唤。
安安眨巴眨巴眼,“怎么了嫂嫂。”
“你哥哥可有与你提过什么姑娘”
她仍是好奇他买那胭脂的去向。
小姑娘闻言瞪大了眼,支支吾吾没敢看她,“没有呀。”
哥哥说,不能让公主知道哥哥喜欢公主。
哥哥提的是公主,才没有提过什么姑娘呢
顾云音也没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她闻言不在意的垂了眸低喃“没有吗”
她垂眸是昨夜有些没睡好,可落在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眼底却是失落伤心的模样。
安安喜欢嫂嫂,不想让嫂嫂伤心
“可是除了嫂嫂安安便没听哥哥提过别的姑娘呀”
虽然安安搞不懂是为什么,但她还是趴进顾云音怀里,急急忙忙的凑过去生怕嫂嫂掉眼泪。
垂了眼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顾云音闻言一愣之后,忽然抿了抹惊讶的笑。
“你哥哥提过本宫什么”
小姑娘坐在她腿上,小小一团,顾云音索性将她搂进怀里笑着问道。
她确实有些好奇,谢青辞是怎么提起她的。
“就是说想娶嫂嫂呀”
心里担忧着急而顺口答了的小姑娘倏然一僵,瞪大了眼捂紧了自己的小嘴巴。
完蛋了完蛋了,她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哥哥要骂人了呜呜呜
小姑娘捂着嘴忽然变得蔫叭叭的,吓得顾云音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了。
在她担心之前,安安搂着她脖子可怜兮兮的道“嫂嫂安安方才什么也没说对不对”
问得顾云音一愣,随后搂着她闷笑。
“是吗”
这么怕,估计是她那夫君特地嘱咐过了。
是想娶她吗。
顾云音笑意扩了几分,悸动与笑意一同无声扩着。
那他那些举动,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感受而修缮府邸,为什么会耳朵红,为什么会躲避她的眼神。
还有那危险的目光。
“嗯嗯安安什么也没说”小姑娘瘪着小嘴险些冒出泪光。
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顾云音收回思绪轻笑着,愉悦所至,低头亲亲她白嫩的小脸,“是了,安安很乖什么都没说。”
方才还慌慌的小姑娘顿时僵成了小木人,她点点鼻尖、戳戳小脸都没有反应。
“又怎么了。”顾云音抱着奶呼呼的小团子无奈。
安安愣愣的摸摸自己的小脸,傻乎乎的一笑,“嫂嫂亲亲”
呜哇好喜欢嫂嫂
哥哥都没有嘿嘿
嫂嫂亲她了
小姑娘激动的在她怀里蹭啊蹭的,顾云音险些没抱住人。
“安安乖,再乱动我们都要掉下去了。”
怎么只是亲一下笑脸就兴奋成这样啊。
她无奈的想着,可脑海里莫名又出现那晚不小心擦到的情形。
明明是兄妹,安安兴奋的蹦跶,谢青辞却什么表现都没有,只是那目光危险至极。
心,不可避免的错了拍。
顾云音压着那抹奇怪的感觉,努力将那晚的意外忘掉。
“呀哥哥”
小姑娘扒开她的手跑下了秋千,奔向缓缓走来的男人。
顾云音看着空荡荡的坏里,又无奈又想笑。
方才还这么激动的,哥哥出现一转眼就不要她了。
“哥哥哥哥”
小姑娘抱着他的腿兴奋得要命,谢青辞疑惑的半蹲下来将人按住,生怕她蹦得太累会不舒服。
“怎么了慢慢说。”
对妹妹他总是很有耐心,声音低缓沉沉,像是令人能安下心来。
“嫂嫂亲安安了”小姑娘仰着头,骄傲的翘起尾巴炫耀。
方才还有耐心的男人瞬间僵了笑,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她。
他都没有。
一瞬间男人心里是泛着酸意的。
顾云音瞧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眼花的看见一丝控诉
她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
“不可以”
女子面上飘着动人的绯红,偏那语气像是有些不满的挑着尾音问他。
谢青辞那股情绪瞬间消失,他掩着眼底的笑低声道“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有些恼,一个温和噙着淡笑。
用过晚膳之后,顾云音看着小姑娘没事就仰着脸傻笑着和说嫂嫂亲亲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找了个借口说累了。
于是今晚去花园散步的就只有兄妹俩。
走了半圈之后,花园里只剩下兄妹俩,这时谢青辞才将小姑娘单手抱起,无奈的捏捏她的鼻子道“不能一直嚷嚷,公主会害羞。”
小姑娘不怎么理解,但听懂了一些。
她双手捂住了嘴,只剩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不解“那安安不说了”
谢青辞低眉轻笑了一下,“你个小丫头,是在给哥哥炫耀”
从前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如今这般活泼的模样实在少见。
他也就不计较妹妹的炫耀了。
安安转了转眸子看了看四周。
很好,没人。
她狡黠的凑到哥哥耳边,小猫似的细声偷笑“可是嫂嫂亲安安了,哥哥没有哎。”
她就差没兴奋的鼓掌了。
谢青辞闷着气颠了颠怀中的人,“坏丫头。”
小姑娘搂着他脖子笑得开心。
他无奈,但好歹是自己家妹妹,只能认了。
小姑娘笑了一路,在谢青辞送她回院时才悄悄凑到哥哥耳边道“哥哥是不是也想让嫂嫂亲亲呀”
唰的一下,男人的耳尖通红。
“别胡说。”他低声有些严肃的道。
可是小姑娘一点也不怕他,继续悄悄的说“那安安帮哥哥,安安让嫂嫂也亲亲哥哥好不好。”
嫂嫂应该也很喜欢她,她给哥哥说说情,说不定嫂嫂就亲亲哥哥了。
安安不懂,但安安看出来哥哥很想,所以懂事的安安要帮帮哥哥
谢青辞听着那童言无忌哑了笑,他抱着人稳稳往回走,“不用,哥哥自己努力。”
他沉着声说着,但心底对妹妹这番话还是很受用的。
至少她还想着帮帮他。
安安眼珠子转溜了一圈,学着小大人的模样拍拍他的肩“那哥哥要加油哦,安安觉得哥哥很有希望的今日嫂嫂还问了哥哥呢”
小姑娘快言快语,却被谢青辞给细心逮住,“公主问什么了”
“就、就问哥哥有没有提过别的姑娘”
提到这个安安就心虚的看向别的地方,不怕不怕,安安不说嫂嫂不说,哥哥就不会知道的啦
但小姑娘是谢青辞一手养大的,她那副小表情他可猜得一清二楚。
男人瞬间沉了声“安安怎么答的。”
“安安安安就说没有呀。”
谢青辞盯着她,小姑娘赶紧搂了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心虚的小模样一览无余。
“说实话。”
奶团子苦着小脸,被嫂嫂问完被哥哥问。
她可真是最惨的小孩了。
“安安不小心说漏嘴了,哥哥不气不气。”
第一次没有听哥哥的话犯了错,小姑娘眼里冒着雾气自责又心虚,轻轻贴着他的脸一个小可怜样儿。
面前皱着的小脸让他有些心疼。
谢青辞皱紧了眉,轻轻拍拍她的背。
语气无奈“只是问问,没有生气。”
“呜、真的嘛。”小姑娘瘪着嘴奶呼呼的。
他叹息一声,“嗯。”
可是哥哥目光紧盯着自己,安安到底有些害怕,说起下午的事时,下意识没将她话的后半句说出来。
“安安只是不小心说,哥哥除了嫂嫂之外没有再提过别的姑娘了。”
谢青辞闻言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只是说提过而已,应该没什么。
后半程小姑娘一直搂着他的脖子心虚都沉默,她默默瘪着嘴冒着泪花。
她不敢告诉哥哥,她是坏丫头了。
送完安安回去之后,谢青辞沐浴之后才回了卧房。
一进去便瞧见公主披着被子正要躺下,夏日里寝衣单薄,那抹窈窕身影令人无端意动。
谢青辞匆忙颔首避开了目光,反身掩上房门。
他回过身敛着眉向小侧门走,可没走两步就被温软的声音唤住。
“夫君,想喝水。”
顾云音本是要睡了的,但瞧见他进来后闪躲的目光,她又生了些试探的坏心思。
男人脚步一顿,无声去桌边。
水声一晃而过,谢青辞端着茶杯递给她。
他仍垂着眸,看不出神色。
顾云音轻抿着茶,余光盯上了他的耳尖。
也不知要如何那耳尖才会红
“谢谢夫君。”
她喝完之后将茶杯递出去,这回她根本没想自己去放。
再也不会像上回那样被绊倒了。
在他要转身时,那双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回眸,疑惑间不经意看见她半截头发塞在寝衣里,她似乎没有发觉的模样。
谢青辞抿了唇将茶杯往旁边放了一下,俯身。
顾云音还没想好说什么,忽然男人靠近,高大的身影似乎能将她覆盖,她颤着眼,有些心慌的往后仰。
忽然背后微动,有什么被他从领子里抽了出去。
“怎么了”
顾云音心抖了一下,慌乱的拽住男人近在咫尺的衣襟。
两人之间原本隔了些距离,但被她这么一拽,没防备的谢青辞被她拽了下去。
“呀。”
她被男人重得轻呼着往后倒,谢青辞反应过来半跪在床上,一手撑着床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托了回来。
他没收住力。
顾云音险些被他压倒之后又被重重撞进了他怀里。
男人胸膛硬得很。
她撞得有些疼,鼻尖一红眼里泛上了泪。
“你干嘛啊”
顾云音气恼的推开他,揉着自己红红的鼻尖控诉的看着他。
谢青辞手足无措的起了身,眸光有些不稳,“公主的头发压在衣服里臣想帮您拿出来”
没想到
他瞧见她红着的眼,哑了声说对不起。
这回可比上次的抱歉有诚意多了。
顾云音不合时宜的想着。
他有些愧疚的看着她,有些着急,不知是否真的撞疼了她。
他心里担忧着,看见他明显的关心,顾云音轻轻哼了一声。
“原谅你了。”
谢青辞微松一口气,眼里还是有些自责。
其实他也是好心
顾云音揉揉眼角,瓮声瓮气的开口“之前答应了安安要陪她游湖的,你挑个时间吧。”
游湖
谢青辞想到她从画舫二楼摔下去的情形,心揪了起来,也担忧她会不会触景生怯。
男人皱了眉,认真的对上她的眼,“公主不必勉强,安安不过是贪玩些,带她去其他地方玩就行。”
其实顾云音只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
她不留心的一句话,他却为她顾虑着。
“你是怕本宫想起那日的事吗。”她声音轻轻的问。
似乎烛火轻响了一下。
谢青辞抿唇嗯了一声。
她仰着头眼底雾色已散,“本宫不勉强。”
又不是次次都有人撞她。
虽然
想着游湖确实会有些许心慌。
但她答应过安安,不想说话不算数。
“换个地方。”
从来都是应着好的男人皱了眉不赞同。
被拒绝,她下意识有些不悦的皱了眉头看着他。
刚刚才将人撞疼了,谢青辞心提了起来,抿唇继续道“湖边危险,公主与安安都不能冒险。”
他的话沉着有力,让顾云音想起了小姑娘的病。
患了心疾的孩子太脆弱了,若是落了水恐怕会突发心疾
顾云音皱了眉,“那换个地方吧。”
忽然想起过两日有花灯节,她道“花灯节一起去如何”
谢青辞想了想,应了好。
逛逛倒没什么,他抱着安安走就是了。
顾云音弯眸点了头,她还没去过宫外的花灯节呢。
女子眉眼带着细碎的光,期待的模样也很好看。
谢青辞轻轻弯了一下唇,“公主睡吧。”
他将之前搁置在一旁的茶杯放回桌上,回眸瞧见她已躺下,便俯身吹灭了蜡烛。
顿时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听见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顾云音躺在床上弯了唇,对着黑夜里高大挺拔的身影轻声道“夫君也早些睡。”
哼。
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上,就不怪他胸膛太硬撞疼她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