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06
    门外怔站了一会,朝宛咬住嘴唇内侧,有些失神。

    季檀月为什么那样看她自己明明拒绝了暗示。

    而且刚才还听见女人说,“一会见”。

    总觉得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收归眼底,颇不自在。

    朝宛捏了捏指尖,让自己从茫然无措中回过神来,回房间把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换掉,准备和导演说放弃试镜的事。

    半小时后。

    她站在某房间前,轻敲响门。

    屋子里传来一声“请进”。

    朝宛循声推开门,目光扫视一圈,微睁大眼。

    场地因为试镜被收拾得齐整规矩,导演、编剧以及制片方正在交谈。

    而女人就坐在房间靠窗方向的一条编制藤椅上,素白指节翻过剧本,牵动手腕上的檀木珠串细微摇晃。

    她侧头安静听导演的话,不时颔首,身上的墨色柔坠长裙已经熨烫整洁,勾勒出纤细腰身。

    朝宛脸颊一瞬发烫。

    她想起冰凉布料紧贴脸颊时的舒适,还有那道独特馥郁的花香。

    助理发现朝宛,认出她是秦斯羽的人,忙殷勤带路,把她领到正在交谈的导演面前。

    想说退出试镜的事,朝宛有些紧张,手指搅着衬衫下摆,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可脑袋却一片空白。

    季檀月也在。

    刚才她还因为那个奇奇怪怪的“嗅香”任务与女人亲密接触,可只不过半小时,她们就要在这间试镜场地谈正事了。

    周围人全都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暧昧,只有朝宛自己心知肚明。

    这种感觉,有点像偷情。

    视野里那片墨黑色裙摆依旧显眼,朝宛心中很乱。

    季檀月为什么还要穿这件衣服呢

    导演称呼季檀月为“季老师”,正在讲解剧本的发展走向。

    女人没有抬头看朝宛,仿佛与她素不相识,只安静翻着剧本,时不时给出两三意见。

    朝宛轻咬了一下唇。

    “小朝啊,来了”

    导演目光落在朝宛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温声招呼,还让助理去搬椅子。

    今天试镜了很多人,这还是他头一次眼前一亮。

    朝宛双眸清冽,皮肤白皙清透,长相清而不冷,五官又极为优秀出挑,天生一股脱俗疏离气质。

    鼻梁上的淡色小痣可谓点睛之笔,纤弱又不乏精致。

    助理搬来椅子。

    朝宛向小助理颔首,礼貌开口“谢谢。”

    音色也如击石清泉般悦耳。

    小助理看愣了,也听愣了,良久回神,耳尖通红。

    季檀月搁下剧本,视线落在朝宛脸上,一瞬即离,唇边弧度柔和。

    朝宛小心坐下。

    不知为什么,脸颊稍热。

    面对女人时,“季老师”的称呼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起刚才女人沉沉喘息着,将她压进被褥里,制住双手的场景,不知为何,心中跳得很杂很乱。

    明明是个oga,却装作aha的样子咬人,表面温柔自若,背地里却暗示要包养她。

    尤其,朝宛想起上辈子的金琼奖被季檀月轻松夺走,秦斯羽也把她当做替身的事,心中更是委屈又戒备。

    这位圈内饱受赞誉的三金影后,也不是那么光风霁月。

    “小朝,设备还没好,你的试镜时间估计得延后一些,别急。”导演说。

    “谢谢导演。”朝宛睫毛低垂,“但”

    她已经不想再拍这部剧了。

    因为,这是秦斯羽施舍给她的剧。

    前世不愉快的回忆再度在心中翻涌。

    朝宛指尖攥得发白,不敢看面前气场虽柔和,却隐有压迫感的那个女人。

    她怕,怕只要再看见季檀月那张昳丽面孔,她就又会自惭形秽,重新陷进上一世买醉时的那些自卑妒意里。

    如果季檀月是皎洁月光,她就是出租屋里跳闪的白炽灯。

    一明一暗,高下立判。

    组织好语言,朝宛到房间角落,和导演轻声吐露退出试镜的事。

    “退出”导演语气惊疑不定,“可秦总”

    朝宛是秦斯羽的推荐人选,已经内定了的,如果没通过试镜要给说法,他不敢怠慢。

    “等这么久了,再考虑一下”导演劝。

    说完,他手机响了,和朝宛歉意一笑,走到远处接电话。

    朝宛垂着眸子,心中平静,依旧打算回绝。

    如果拍不了枕星河,她就去影视城跑龙套,或者去傅奚的密室店帮忙。

    远处,导演接电话途中,神色微变。

    听筒里,女人声音冷漠。

    赔笑挂断电话,导演蹙眉望向朝宛所在的方向,朝助理附耳几句。

    助理应承下来,收拾好刚才给朝宛搬来的椅子,动作懒懒散散,再也没了刚才的殷勤劲。

    “朝宛。”导演立在桌旁,平淡开口。

    “你不用试了,现在就可以走。”

    朝宛微怔,悄悄揪住衣角。

    她能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极度奇怪,甚至还带着一点哂意与冷漠。

    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

    是因为刚才的电话吗

    有人不想让她继续试镜了。

    朝宛无声垂下头,眼圈有些发热。

    应该的。

    她给秦斯羽发了那条“分手”信息,该料到会有现在的结果。

    可是,连一句问询都没有,就被生硬且轻易地截断全部。

    她在秦斯羽心中,连季檀月的一丁点都比不上,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存在。

    也对,本来就是替身而已。

    朝宛咬着唇,狼狈离开试镜场地。

    退出试镜,明明是自己期待的。

    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却很难过。

    季檀月目送朝宛离开,笑意收敛,把剧本放回桌上。

    眸中始终维持着的柔和淡去。

    “季老师,试镜马上开始。”

    导演以为女人不认识朝宛,随口解释,“刚才那个小姑娘,她自愿退出了。”

    自愿。

    季檀月唇角稍扬,神色依旧如故,却藏了些细微嘲弄。

    “好。”她答。

    很快,晚场的第一位试镜演员敲响房门。

    小姑娘长相甜美可爱,演技虽然不是特别出彩,但能看。

    导演很满意,欣然划为待定人选。

    “导演。”季檀月面上表情淡淡,从取景器中收回视线,开口。

    “这一位,长相似乎并不贴岑星河的原设吧”

    导演支吾一声,忙把小姑娘的名字从待定名单中划掉。

    他不敢违背出品方金主爸爸的意思。而且,面前的人可是屈尊前来的季檀月。

    小姑娘含泪推门离开。

    助理又按名单喊进来其余的两三个人。但无一例外,直到名单见底,所有人全都被季檀月以各种不足否决。

    女人倚在藤椅里,神色恹恹,素白指尖揉着眉心。

    不久,她站起身,披上助理递过来的纯白毛毡大衣,按亮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时候不早,那么我先走了。”

    离开时,女人嗓音柔和,却糅杂些许冷淡意味,补充

    “另外,如果贵剧组的主角人选只是这种水准,我想,投资事宜或许需要进一步商榷。”

    目送季檀月离开,场地霎时陷入沉寂。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偷瞄导演神情,发觉他紧攥杯子,脸色极差。

    划掉朝宛之后,其余的人一个也没留下来,季檀月又提了撤资的事

    这剧还怎么拍

    朝宛独自一人出了酒店。

    虽然没试镜,但时间也已经很晚,窗外霓虹灯光耀眼,主干道车水马龙。

    深夜时分,温度比起黄昏时又降了一些,凉风拂过单薄棉衬,裹挟丝丝冷意。

    朝宛背着包,在人行道上垂头走着。

    忽然,手机震了震。

    秦斯羽的电话打过来。

    越想越难过,也越不抱希望。

    朝宛决定快刀斩乱麻,在这一天和秦斯羽说个清楚。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接起电话,冷静开口“分手吧。”

    只是自以为的冷静。外人听着,声音其实在颤。

    女人声音透过听筒,讽意明显,“现在还没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

    “所以,让我参与枕星河试镜,究竟是为我,还是为了别人”

    质问的语气,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不可能为她,因为,她只是一只因为失态就被放出笼子的金丝雀。

    是白月光的替代品。

    朝宛吸着鼻子,眼圈泛红。

    “又不听话。”秦斯羽似乎是被戳中了什么,声音很冷。

    “想好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通话被挂断。

    朝宛在长椅上埋首坐了很久,直到哭得没了力气,才强撑着自己站起身。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手忙脚乱擦掉眼泪,点开地图软件查找家的方位。

    一瞬间,跳出很多未读消息。

    叔母的质问,质问秦斯羽给她发消息为什么不回,还拉黑。

    吸血经纪公司的质问,责怪她试镜失败了,明后天只能去某影视城当群演碰碰运气。

    手机电量快耗尽了,又没有零钱,连打车都打不了,坐地铁她又搞不明白换乘。

    妆花了,衣服也皱了。

    朝宛环抱住自己,呵了口气,眼圈依旧很红,冷得身子轻颤。

    环视周围,空空荡荡,公园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办法,她只好用冰凉微红的指尖戳屏幕,翻开通讯录。

    悬在“叔叔”名字上许久,朝宛想起刚才叔母的质问言论,别开视线,没有按下去。

    只好再麻烦傅奚了。

    她有些过意不去地点了友人的手机号码。

    可是还没等跳出通话页面,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屏幕倏然黑了。

    朝宛怔握着手机,缓缓坐回公园长椅上。

    她似乎没办法回家了。

    原来重活一世,她还是狼狈不堪,没了别人的眷顾就活不下去。

    而且,除了靠脸在剧组拍拍戏,什么都不会。

    朝宛蜷缩身子,埋进臂弯里,压抑哽咽。

    忽然,肩膀被人轻碰了一下。

    视野朦胧,她咬着唇,无措抬起头,发觉是个穿着西装裙的陌生女人。

    “朝小姐。”秘书显然知道她的身份,开口。

    “现在考虑好了吗这是季老师让我带给您的话。”

    远处,一辆颜色低调的路虎停在公园入口。

    车窗降下,女人肤白唇红,白毡大衣下依旧是那身墨黑长裙,卷发披散肩头,夜色中美得惊人。

    她静静看着朝宛,凤眸中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季狗勾向你发出贴贴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