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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1开学了,可恶。

    九月一日,在苍苍茫茫的晨光中,薄雾逐渐散去,泛着鱼肚白的天色下柏油路上残留的雨迹清晰可见。

    原枝毫无顾虑地骑自行车碾过这些水坑,晶莹剔透的水珠飞溅到行道树的土壤里。

    秀惪高中门口的这条街道,行道树一直都是二球悬铃木,知了趴在这些“法国梧桐树”上进行濒死前最后的叫唤。

    配合着来往学生的聊天,仿佛一唱一和,嘈杂的道路更添一份闷热吵闹。

    原枝加快脚踏的速度,斑驳的光影一层层洒在蓝线交织白线的校服上。

    直到他在校门口的那棵悬铃木前停下,这些光斑才停止流动。

    校内不允许骑自行车,于是他跟其他同学一起下车推行。

    校门口值周的老师是位有着复活岛石像的下颚线的陌生男老师,块头又大,整个人看起来方正的不行。

    站在写着“秀惪高级中学欢迎你们”横幅下,真的有种凶兽来坐镇的奇观感。

    这位男老师的声音很响,原枝刚下车时就听见他呵斥学生戴校牌。

    原枝推着自行车走过去,跟其他同学一起打招呼“老师好。”

    男老师的头不动,单用眼睛打量他们,最后点头回答“诶好,好。”

    原枝推着自行车就要右拐,突然听到男老师一嗓子“诶你们那几个等一下”

    “诶呦我去”这一声惊得原枝差点手滑,还好他眼疾手快用脚抵住了车轮,自行车这才没倒。

    原枝推了下眼镜,朝校门看去。

    原来是有个三个胆子大点的男同学没下车,坐在车垫上用脚挪车,前脚刚踏进校门就被老师抓住了。

    看他们校服的线条颜色是黄色的,想来应该是高一新生。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刚开学就敢挑战校规。

    进校门的同学跟他一样被老师的大嗓门吸引,纷纷放慢脚步凑这个热闹。

    受到关注的老师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严,双手叉腰,声音提高斥责那几个学生“你们不是军训过了吗还不知道规定显着你们了是吧给我好好下车走路”

    原枝“”

    老师“”

    刚进校门的同学“”

    两个女同学从原枝旁边经过,小声窃窃地交流“刚刚赵老师是不是劈了”

    原枝默默点头。

    是劈了。他听得很清楚。

    最后那一声“走路”,在空中来了一个大劈叉。

    再看那三个低头站着的男生,肩膀不停地抖动,两排值周生也都在抿嘴憋笑。

    男老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清嗓子,装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地大声喊“总之,我的意思就是,别在学校里骑自行车,知道吗”

    三个男生立马挺直身子,低头回答“嗯是”

    语气在颤抖,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就能笑出来。

    不知怎么的。

    虽然不管他的事,但原枝有点做贼心虚。他低下头,火速逃进车库。

    自行车库位于校门右侧,四排车棚,他来的不算早,车棚已经有一半被占领了。

    原枝找到空位锁好车,环顾一圈后才离开车棚。

    绕过大门正对的喷泉,就来到贴着分班名单的宣传栏。

    宣传栏前堆满学生,找到班次的学生从人群里挤出来,急匆匆地往教学楼跑,剩下的人再往前挤。他们就像一波接着一波破壳而出的海龟,随着海浪涌动。

    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蓝黑色的蝴蝶绕过他们的头顶,往高空飞翔,又停在宣传栏的棚顶。

    原枝的视线一只跟随着这只蝴蝶,直到被人拍肩膀,他才回头。

    发现来人是司楠楠后,原枝笑着打招呼“哦是你啊。”

    一个暑假没见,司楠楠从中分短发变成了遮住她粗眉的平刘海短发,再加上书包又是粉紫色的。

    原枝第一眼还以为是爱探险的朵拉。

    司楠楠学他方才抬头望天的样子问“院长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原枝摇摇头回答“蓝带青凤蝶,不过已经飞走了。”

    蝴蝶虽然只在他面前闪了几秒,但还是让他看见了最有象征性的青蓝色方斑。

    这一截截蓝色是青凤蝶的象征,他绝对不会认错。

    “我就知道,”司楠楠低回头,做出“我都懂”的眼神,“对你来说,这些东西要比分班都要有吸引力,宁可站在这里都不想挤进去”

    “哦,那倒不是这个原因,”原枝拿出手机,找到刘寇言发给他的分班表,“纽扣已经拍给我照片了,我出门的时候就知道我在八班,所以我都可以不用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瞪大眼睛的眼睛的司楠楠抓住了手。

    司楠楠确定手机里的图片就是分班表后,不敢置信地感叹“我靠你们拍照片不发我一份,你知道我挤了多久才挤进去吗你们俩的良心呢”

    原枝摸着自己良心回答“你不是选文科了吗理科班的给你有什么用”

    抓住他手的人陷入沉默,几秒钟后放开手,拍了一下原枝的肩膀,尬笑道“啧。你早说嘛,搞得我像胡搅蛮缠的。”

    原枝“你难道不是吗”

    司楠楠“你想刚开学就被我暗杀吗”

    2又是熟悉的配方。

    既然遇到了,两个人就顺道一起去教学楼。

    他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幸运的是在同一栋楼,并且司楠楠所在的三班就在他们班楼下。

    也不知道班表有什么好看的,直到上楼了,司楠楠还在看原枝的手机。

    原枝羡慕司楠楠看手机上楼不会摔倒的能力。

    走到二楼,原枝忍不住问“你看到现在有看出什么端倪吗”

    “我看出你们这个班真好,到处都是熟人,”司楠楠将手机还给他,满眼都是羡慕,“小黑,纽扣,斯内克,都在这个班,哦,还有老周。”

    原枝听着司楠楠的话,再看一遍名单。

    他第一次看这份表格时只关注到自己是21号,而刘寇言跟自己挨得很近,是23号,其他就没多看。

    现在仔细翻看一次,还真如司楠楠所说都是熟人。

    高二八班总共三十九个人,其中有十二个同学原本是高一七班的。

    “还真是挺多的诶。”原枝感叹。

    “诶,还有这个叶焄,”司楠楠的手指点在6号的名字上,“是不是就是斯内克的双胞胎妹妹啊”

    “叶焄”原枝稍微在脑子里回忆佘贺成说的话,好像确有其事,“好像是哦。我记得他说过他妹叫叶焄,之前是二班的吧”

    “我反正没见过。”司楠楠说。

    “我也没见过。”原枝关了手机,却被司楠楠推了胳膊。

    司楠楠笑话他脑子没转过来“诶你这话说的,你到时候不就见到了吗”

    “哦对哦。”原枝反应过来了,也嘲笑自己,“我人傻了。”

    “你怕不是知道又能跟纽扣他们一个班,高兴傻了吧”司楠楠又借机笑话他。

    “高兴是高兴,没那么夸张,”原枝都坦然接下了,“刚刚是失误,不是我正常聊天水平哦,你到了。”

    他们这么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楼。

    “行吧,”司楠楠站在转弯口,冲他小幅度挥手,“那我先走了,有空我去你们班找你们玩。”

    “随时欢迎。”原枝回答。

    司楠楠没走几步转过身说“哦对了。”

    “嗯”原枝看着她。

    “代我向刘寇言问好,就说,恭喜他。”司楠楠露出极其耐人寻味的笑容,原枝感觉她的视线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一会儿。

    “恭喜什”原枝的话音并不大,司楠楠也许没有听到。

    她十分潇洒地转身离开,在转角消失,只留下走廊围栏外招摇的屡屡晨光,香樟树叶轻盈摇曳。

    算了,也许是顺口一提。

    原枝没有多想,摘下染到手指印的眼镜,用衣角擦拭。

    同学接二连三地从他身边经过,够四个人并排行走的楼梯被踩的响声阵阵,空空回荡每一层楼道里。

    他重新戴上眼镜,接着上楼。

    原枝所在的高二八班,位于四楼走廊尽头第二个教室。

    在走到门口前,原枝用手机前置摄像检查自己的牙齿,确定金属托槽里没有今早吃的紫菜叶,这才安心拐进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各个都在聊天,但音量一点也不大,与隔壁班吆喝声相比,他们班简直是小鸡啄米。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讲台上的这个女人。

    原枝一进门就看到讲台上抱臂站着的黄水莲,他十分惊讶,但下意识先问好“黄,黄老师好”

    黄水莲比他要淡定很多,冲他轻点头,双手捧着让人熟悉的褐色纸箱子,口子朝向原枝,轻飘飘的一句“抽一张吧”,却让原枝恍惚回到高一开学的那天。

    那个时候的黄水莲也是梳着斜刘海,垂到肩膀的低马尾,衣服甚至也是现在穿的这套黄色的t恤衫和黑色长裤,眼神露着不怒自威的犀利,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一来就站在讲台上,让每个同学从这个箱子里抽一张纸,最后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这一个月坐的座位了。

    原枝深知黄水莲的脾气,不敢让她多等,几步走上讲台,伸进箱子摸索,很快就抓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七列五行”。

    原枝将纸交给黄水莲,扣着指甲盖等黄水莲写名字。

    “原枝七列倒数第二,”黄水莲记在早就贴在讲台桌上的空白座位表上,写好后冲他挥挥手,“行,你下去吧。”

    一句简单的“下去”,让原枝如释重负,赶紧背着包下讲台。他特地从后面绕了一圈,每张桌子都看了,却没看到刘寇言,最后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

    原枝刚放下包,外套就被人往后拉了,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哟,院脏。”

    原枝脑袋里一瞬间蹦出了一个名字佘贺成。

    在他认识的人里,平翘舌不分且不卑不亢的人只有这位了。

    原枝本来不确定,转身看到趴在桌上的人脸后确定了。

    就是这家伙。

    3新同学,老同学。

    佘贺成的头发被他自己睡乱了,有几根深黑色的发丝耷拉在鼻梁中央,又有一些翘到天上。他那双被女同学夸赞过的双眼,继续映射着他代表性的淡薄眼神。

    五官极致柔和,如果把他们班比作鸟类,佘贺成的脸就是被无数人夸过的蛇鹫。

    关于佘贺成的脸,他们班曾流传这样一句话“当你骂佘贺成傻逼时,大家会相视一笑;但当你骂佘贺成长得丑时,大家会骂你是傻逼。”

    就是这样一张大家公认足以去当演员的脸,偏偏长在了最不珍惜这张脸的人身上。

    原枝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你又怎么了这里三道口子。”

    佘贺成的脸颊上有三条很浅的红色抓痕,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

    “哦,”佘贺成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已经司空见惯了,“抱我家猫的四候被抓了。”

    原枝“那你头上的红色印子是”

    佘贺成抱起摊在桌上的校服说“刚刚趴了一会儿,大概似校服印子。”

    原枝“算你厉害。”

    原枝没话说了,他环顾班级,问佘贺成“你有看到纽扣吗”

    佘贺成重新套上校服外套,指着后门回答“达不溜c。”

    “那他的座位呢在哪”原枝又问。

    “嗯”佘贺成右肘搭在桌上,撑着下巴,冲前门方向扬头,“好像似那边二列第三个。”

    原枝伸长脖子去看,那个座位上的书包是蓝色的。

    换了书包啊,难怪没找到。

    “你找他有四”佘贺成问。

    “能有啥事,聊聊天呗,”反正知道刘寇言去哪了,原枝也不着急,跟佘贺成聊起来,“诶,我看名单了,你经常提起的你妹,她也在这个班”

    “啧。嗯。”佘贺成发出了两声难以言喻的声音。

    “你这啧,和,嗯,啥意思你们俩关系不大好”原枝问。

    “也就那样吧。”佘贺成低语道。

    那就是不好呗。

    佘贺成看着难搞,实际上特别好懂,这个人藏不住语气。

    原枝又问“她来了没有”他倒是挺想看看双胞胎能有多像。

    “来了,那边跟小黑聊天。”佘贺成努努嘴。

    原枝顺着佘贺成的视线,找到方妮娜的位置。

    她的旁边果然坐着一位高挑的女同学,不过那位女同学一直没转头,原枝只能看到后背,不知道长相。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刘寇言从前门走了进来,原枝立刻抛弃找佘贺成他妹的事,连忙挥手让刘寇言过来。

    刘寇言看见了他的召唤,从讲台前绕过来。

    “你们坐这儿啊,”刘寇言屈着左腿跪在空椅上,一来就打趣他们,“这里好啊,能吹空调。”

    他们俩几天前还见过一面,所以对于刘寇言,原枝并没有“久不见”的陌生感,更多的是“大清早的还是这么有精神”的羡慕感。

    因为刘寇言的话,原枝看向佘贺成身后的立式空调。

    这空调好久没擦过,肉眼可见的一层灰。

    视线下方的佘贺成发出不屑的冷呵“呵,学校又不让开空调,只能崔空气。”

    刘寇言像是料想到这个回答,哈哈大笑起来。

    原枝也笑了笑,指向远处叶焄的背影问他“诶纽扣,你看到斯内克他妹的长相了吗”

    刘寇言使劲点头,微微弯腰回答“我看到了,我跟你说,老像了。而且长得和佘贺成差不多高,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带了一顶假发。”

    突然,一只手挡在他们两中间。

    手的主人不悦地说“则句话我不同意。我明显比她好看十倍吧”

    原枝“”

    刘寇言“”

    原枝继续问站着的人“叶焄普通话怎么样”

    刘寇言立马竖起大拇指。

    原枝果断伸手,在佘贺成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怜悯地看着他“你输了。”

    佘贺成“”

    4再次开始的高中生活。

    佘贺成虽然表情没变,但明显急了,声音大了一点“我普通话怎么了很标尊啊”

    “来跟我一起读,”刘寇言指着自己的喉结,“标准。”

    佘贺成盯着他的手,重复道“标尊。”

    刘寇言“biao,标,zhun,准”

    佘贺成“biao,标,zhun,尊。”

    刘寇言“”

    佘贺成一脸无辜地问“你看,一模一样。”

    刘寇言“哪一样了”

    原枝眼见刘寇言要上头了,连忙拍拍那只搭在桌上的手,劝解他“我有时候也会怀疑他是故意的,但他就是这样,有时候能读出来有时候读不出来,理解理解,血压降一降。”

    刘寇言抿了抿嘴巴,看似痛心疾首地摇头道“是为父不好,教不好你。”

    佘贺成的脸瞬间一黑“滚。”

    原枝刚要笑,讲台上传来响亮的拍手声,剥夺了他们的视线。

    “啪啪啪”

    讲台上传来拍手的声音。

    黄水莲让大家的注意都到她身上来,清清嗓子说“好了,人差不多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座位上。我们速度发新书,搞个自我介绍。待会还得去操场听校长讲话。”

    “啊”

    听到校长讲话,大家都发出哀怨的叫喊,刘寇言在混乱中回到自己位子上。

    “啊什么啊有什么好吵的后面的同学把后门关上”黄水莲用黑板擦拍桌子,重重两声响后班里的声音小下来,她这才接着着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黄,以后就是我不仅教你们数学,我还是你们八班的班主任。今天所排的座位呢,就是你们之后一个月的座位了,我们是一个月考换一次座位,每次换的方式都不一定。第二个事,带手机的同学,都先上qq加一下,这是我开的班级群,以后有事我会在上面说没有qq的没有关系,记下我的手机号,我会发短信给你的。”

    黄水莲讲得很稳,没有任何磕磕绊绊。

    大家听到可以拿手机,声音又多了起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嘲讽似的笑道“这年头谁连个qq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很明显,也有几个跟着他一起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原枝不理解。

    他的眉头不由紧皱,刚好听到佘贺成小声地说“没素字,吵死了。”

    原枝双眉一扬,立马在心里鼓掌。

    好啊,说的好。

    接着黄水莲让前排的同学发每门科目的书。原本空空荡荡的桌面,不一会儿就被书本堆满了。

    同学们翻阅新书,开始讨论上面的字怎么每个都认识但合起来却看不懂。一个暑假的功夫,学过的内容都还给老师了。

    一位同学站在原枝身旁空位边上,手里捧着物理书,犹犹豫豫地问黄水莲“老师,他旁边这个空位要不要发啊”

    “不用,他那个位子给之后的转学生,我会单独给转校生课本的。”黄水莲回答。

    “哦好。”那个同学跟原枝对视了一秒,走开了。

    转校生

    这个重磅消息抛出后,直接激起千层浪。

    人群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不过很快就被黄水莲的声音压下去了“不就是转校生吗没见过啊吵什么吵,要不要你上来讲”

    原枝正理着课本,后背被上戳了两下。

    他往后靠,听佘贺成问他“院脏,你猜转校生四男的女的”

    原枝毫不犹豫地回答“男的。”

    佘贺成顿了顿“为什么是男的我猜四女的。这样,到四候猜错了的给对方五块钱”

    原枝一点余地也不留“我不要,我才不要跟你猜。”

    “啧,尊没意思。”佘贺成嘟囔道,渐渐没了声。

    原枝把书都塞进包里,眼见着书包一点点鼓起来,不免感慨又要开始苦逼的学习生活了。

    不过不是今天。

    今天上午就放学了,下午还能最后潇洒一次。

    黄水莲又讲了一会儿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伴随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他们也要去操场听校长讲话了。

    走廊上顿时乌泱泱都是人脑袋,每个班从矮到高排队,原枝自然是倒数第一,刘寇言出乎意料地来到了他前面。

    “哈喽啊。”刘寇言走过来时跟他打招呼。

    原枝站在刘寇言后面,手指在他和刘寇言的头上比划,刘寇言刚好到他的额头中央。

    原枝惊喜极了“我才发现你长高了啊,不会是吹唢呐吹的吧”

    刘寇言“啧”了一声,嘴巴绷直一条线“你可真会聊天啊,本来听到夸我高了还挺高兴的,啥叫吹唢呐吹的,你吹唢呐给我长高试试看。”

    “开玩笑的啦,寇哥别激动。”原枝知道刘寇言没那么容易生气,嬉皮笑脸地将双手搭在刘寇言的肩上。

    队伍开始往前走,他就像是开小火车一样跟着走了。

    刘寇言果真的没有生气,没走几步就接着跟他聊“你今天怎么过来的”

    “骑自行车,”原枝回答,用手指戳刘寇言的脸,“我锁车的时候看到你那新的自行车了,没想到啊,你不仅换了新自行车,还换了新书包,背着兄弟搞好东西。”

    “哈哈,这叫福报,高一期末考的好,羡慕吗”刘寇言表情得意,看来是被狠夸过,又想到什么,声音变得略微小声,“你待会等我一下,一块走。”

    原枝觉得刘寇言说的是废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队伍慢慢下楼,前面有人跳台阶,发出一声巨响,原枝说话时正好卡在那声响之后“那必然的,不是说好了今天来我家吗我怎么可能先走啊”

    刘寇言笑了笑,侧看嘴唇翕动着“那不一定,说不定你忘了。”

    “笑死,答应你的事我有忘过”原枝毫不犹豫地反问。

    前面的人忽然安静了,等走到一楼,原枝才听见刘寇言轻声言语“确实没有。”

    原枝满意地轻哼一声,眼睛注视着刘寇言的后脑勺。

    刘寇言喜欢低着头走路,好像能看穿地壳来到地核。刘寇言的后颈上有细碎的短发,还有一块凸出的骨头,藏在校服的短领里若隐若现。

    刘寇言不算瘦,只不过脖子长,显得瘦。

    在室外,这层皮肤被照得更加清楚。

    原枝忍不住伸手触摸那块凸起的皮肤,轻轻掐起一小块软肉,呢喃道“第七脊椎特别突出,你不会是得颈椎病了吧”

    刘寇言侧过身子,斜睨原枝。

    原枝以为刘寇言不说话是默认他说的对的意思,于是接着说“你这一看就是长时间低头导致的啊,到时候脖子不行眼睛也不行,少玩手机知道吗。”

    刘寇言望着他,几秒后,终于张嘴“禁止随地大小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