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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他是从哪一刻开始喜欢原枝的呢

    刘寇言想。

    如果追溯起来,应该是在冬季发生的“那件”事吧。

    1关于那位的事。

    期末考试刚结束,平常最爱聚餐的李连在班级群里招呼大家出去玩,行程安排是先去滑冰,再坐缆车去山顶上新开的餐厅吃饭,中间还有其他活动,时间约在一月二十五日。

    李连发来的餐厅海报极其吸引人,甜虾、鳌虾、北极贝不限量供应,用学生证还能半价优惠,餐厅环境优美,靠窗的位置能一览众山。

    当时原枝、司楠楠、方妮娜,就连平时不爱出门的佘贺成都参加,偏偏他去不了。

    没办法,那天正好是唢呐八级考试,他不可能缺考。

    于是这次参加人数高达二十名的“团建”名单里,并没有刘寇言。

    若是佘贺成说去不了,大家也就作罢,毕竟这人十次里有九次拒绝。但刘寇言这位基本没错过班级聚餐的人说去不了,大家立马觉得有内情,一个个来私信他,他只能一个个回复,回到后面手累了,就在群里回话。

    刘寇言别问了,回不动了,我手麻了

    刘寇言没啥大事,就是八级考试,关系到九级考

    刘寇言顺便一提,有人的问题很离谱啊怎么可能是我占卜算出我那天发烧啊佘贺成

    方妮娜原来如此啊

    司楠楠啧啧,纽扣,惨惨

    高书云笑死我了,不愧是辣个蓝人提出来的问题,有够离谱

    佘贺成  ̄ ̄噗3

    白诩说你一句你咋还放屁呢

    司楠楠出售佘贺成放屁照一张

    佘贺成司楠楠

    段羽飞开屏佘贺成放屁

    刘阳我闻着味就进来了

    佘贺成你们没事吧

    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嬉嬉笑笑开始聊佘贺成“放屁”的事,他的回复随着新消息被顶了上去,渐渐看不到了。

    刘寇言洗完澡回来,原本班级群上的新消息红点,同样在原枝的聊天框上出现了。

    原枝在三分钟前发来了一句话你在哪里考级啊

    刘寇言也没多想,把地址发给了原枝。

    这个时候的原枝对刘寇言而言是“很投机”的友人。

    他们在军训期间熟识,而后因为相同的笑点与默契成为朋友。

    作为朋友,他觉得原枝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不争不吵,有点特立独行。相比关注人更关注昆虫,特别喜欢蹲守花坛、池塘这些地方。

    也许别人会觉得原枝痴迷于“小动物”的举动有些奇怪,但他却能理解,毕竟他的唢呐也不是什么大众兴趣爱好。

    总的来说,光是知道他一个人在家,便邀请他住自己家这点就值得做朋友。

    刘寇言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原枝回答,大约一分钟后,原枝发来了两条消息。

    原枝啊,很近啊

    原枝你一个人去吗

    刘寇言是啊,惨t t

    原枝阿姨呢

    刘寇言上班

    原枝你爸呢

    刘寇言没回来

    原枝好吧

    原枝你几点结束

    刘寇言真的算了一下,按唢呐的报名人数排,应该很快就到他了,但选择其他乐器的人有很多,他也不知道今年怎么排的。

    所以他回答

    刘寇言不清楚,大概六点半多吧,反正我是肯定去不了的。

    刘寇言你好好玩,给我拍个视频

    他发完回复后,原枝回了两个“哈哈”,就没有再回复。

    刘寇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考试那天,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2没想到还挺帅的。

    一月二十四号的晚上狂风大作,刘寇言躺在床上都能听到狂啸的风声捶打树枝,原本以为冷空气会更上一层楼,群里都在热议明天究竟怎么办。

    结果现实非常戏剧化刘寇言出门时,外面竟然是骄阳挂着晴天,甚至因为那阵风,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疯狂的闹剧。

    这样甚好。

    心情都随着空气变好了。

    刘寇言压低毛线帽,将耳朵死死盖住,他坐在公交车上猜想那群人应该已经开始滑冰了。随便点开一个人的空间,第一张照片就是滑冰场。

    十几个人发布着相差无几的照片,也不知道是谁偷谁的,反正不可能是偷佘贺成的照片。因为佘贺成这个人永远只会发他的自拍照。

    这次也不例外,他一共发了两张,一张是自己的照片,一张是跟司楠楠与原枝的合影,他举着剪刀手与原枝一左一右,中间是闭上右眼在k的司楠楠,配字是“帅哥来滑冰了”。

    “还挺帅的啊”刘寇言发现这么一遮挡,原枝看着还挺帅的。

    佘贺成因为有s过一些得萨斯周的角色,其出色的还原度让他的微博一夜涨了三万多名粉丝,就连刘寇言关注的职业选手都转发过佘贺成的微博。

    佘贺成的好友没有微博那么多,这条说说的评论只有九十条,而且基本都是二次元头像,刘寇言看过不少照片里的原版动画。

    这张照片底下除了夸赞佘贺成长相的,也有人在问旁边新帅哥是谁。

    木辞蛇哥真滴好帅og,但旁边那位看上去也有点帅诶,是蛇哥新朋友吗

    佘贺成回复木辞他跟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去你马的蛇哥tt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追自行车奔跑停下旁边那位男生也不是不可以。

    佘贺成回复去你马的

    刷新页面后又出现了一条评论,不过是刘寇言认识的人发的。

    司楠楠接触网络前我还是个腼腆的人,连和别人说句话都不敢,感谢网络,让我变得开朗自信,我现在已经狂的不是人了中间那位真美,是我的老婆。玫瑰花

    佘贺成回复司楠楠有眼光。左边那位也不错。

    司楠楠回复佘贺成有眼光。

    刘寇言“”

    这俩人多少是有点自恋在身上的。

    3有谁在

    考试很顺利,特别是欢庆,这次是他练习下到现在演奏得最好的一次。

    倚音、复垫音、吞吐音、弹舌都恰到好处,他不知道老师满不满意,他反正很满意。

    “我先走了,我妈在等我。”

    “嗯,拜拜。”

    同一个兴趣班的房蒙励跟刘寇言打完招呼就先行离开。刘寇言系上围巾,理好东西后也走了。

    他穿过挤满家长小孩的走廊。

    家长的鼓励声,竖笛练习的声音,这些七零八落的声音将短短的走廊变的像热闹的集市,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刘寇言从大门走出来时天已经有变黑的征兆,他随便哈一口气就像白烟飘散。台阶下的路人摩肩擦踵,往来如织,但刘寇言还是一眼发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他所见的情景

    穿着一件海青色与白色拼接的连帽夹克,洁白的连帽戴挂在那个人的胸前,驼色灯芯绒休闲裤筒遮住半个蓝白动鞋。

    脚踩地面保持自行车与他的平衡,胳膊肘撑着车把看手机,镜片因为屏幕而映射微弱的亮光,好像某名侦探的眼镜,那是一个很轻松的姿势。

    头发黑晃晃地贴着圆润的后脑勺,刚到眉毛的刘海在他低下头的时候稳稳将鼻头藏了起来。

    刘寇言不敢置信地走下楼,他走向自行车停车位,停在一辆自行车前,缓缓喊出面前这位正趴在车杆上看手机的人的名字。

    “原枝”

    4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原枝听到声音后立马抬头,眼镜片下露出笑眼,跟呆若木鸡的刘寇言相比,他似乎早就料想到他们俩会这么相遇“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废话,当然意外了。刘寇言呆滞地望着原枝,心里有什么东西像发动机那样轰轰作响,他指着原枝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枝笑眯眯地回答“我会魔法。”

    刘寇言无语了一下,轻轻踢了前轮,也不知道在撒什么气“认真问你呢。”

    原枝稍微收嘴角,但也是在笑“怎么办呢,我就是来了。”

    “你没去那边还是你去了然后过来找我了。”刘寇言问。

    这是特地来找他的还是

    “我当然去了啊,不然怎么给你打包,哦,我还回家了一趟,把菜都放在我家了。啧啧,那虾还不错,老贵了,帮你抢了三只,你一定得尝尝,”原枝像是在说直起身子,推了一下眼镜后搓搓肩膀,雾气从他嘴里哈出来,“能走了吗冷死我了。”

    “谁让你等了,”刘寇言说完,突然想到在考试之前原枝发消息问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之前问他地址,“难道你从那个时候就这打算了”

    “算是吧,谁让你可怜巴巴的,爸妈上班,独自考试,那么卑微,”原枝稍微有些自豪地说,“你可不要被我感动到,千万别哭,我没带纸。”

    原枝摸着口袋,把内芯都掏出来,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刘寇言非但没有想哭的想法,反而比之前都要放松地问“你没关系吗”

    “什么关系”原枝迷糊地看着他。

    “你突然就这么走了,不怕他们说你吗”刘寇言的手在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不会啊,我跟李连说了要来找你,他还让我多打包几个菜。而且”原枝顿了顿,“想见你是我的个人意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随着心里希望的答案被面前的人一句句说出来,刘寇言身上被羽绒服包裹的皮肤却好像垫了十几个暖宝宝逐渐升温。

    羽绒服怎么会这么热

    “想见你是我的个人意愿。”

    原枝的声音不轻不重,与平时一样平淡如水,并无多大起伏。

    在二元店的招呼声中还显得有些淡薄,可刘寇言却觉得句句有力,特别是最后的那句轻声的反问嗯对吧

    伴随视线,从双瞳渗入心脏。

    刘寇言拉低帽子,企图遮住自己开始发烫的耳朵。

    “一句话,要不要吃,”自行车上的人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催促他,“要吃就跟我走。”

    “要等我把车骑过来,”刘寇言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骑上他的自行车来到原枝旁边,“走吧。”

    冬日骑车就像与冷风面对面,原枝嘀咕着像刀剌眼睛,刘寇言却觉得这些风正好让他清醒。

    桥五路的红灯很漫长,都有理由怀疑路边干巴的树枝是被红灯活活熬死的。

    他们俩停在最前面,原枝先跟他搭话问他成绩什么时候下来,他回答三个月之后。

    “那你要是过了,记得请我吃饭。”原枝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凭什么是我请你而不是你请我”刘寇言看着原枝。

    “又不是我考。”原枝的语气有些贱兮兮。

    也是这个时候,刘寇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原枝,不开玩笑。

    因为他在听到回答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像以前那样回怼,而是心想连贱兮兮的原枝也很可爱。

    远处的红灯逐渐模糊成爱心的形状。

    别人是在爱河里沦陷,他是在四岔路口上沦陷了。

    5澡堂,啊不是,食堂。

    从意识到原枝从朋友变为“初恋”后,他再也做不到拿普通朋友的身份看待原枝了。

    特别是他们去澡堂的时候,以前的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搓澡的师傅力度大小上,现在他的注意力从脱衣服开始就在原枝的手臂肌肉上。

    原枝因为常年帮爸妈搬货、为了观察动植物而经常爬山。

    在这众多男子高中生的体重比叶焄还轻的时代,原枝的身体素质俨然超了他们好几条街。

    平时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完全看不出来,但一脱衣服,从手臂那蜿蜒的曲线就能看出他是真的有肌肉。

    一想到体育课测引体向上的时候,原枝是班里唯一一个做满二十个的人,泡在池子里的刘寇言就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突然想到泡澡的事了。”刘寇言从回忆中醒来,拍拍自己的脸,“服了,忘了忘了。”

    现在不是澡堂,是食堂。

    他现在在学校对面的早餐店跟原枝吃早饭,在佐料台前加葱。

    包子的香气还在空气里做分子运动呢。

    现在也不是一月二十五日,而是九月五日,周五,上课,下午还有社团招新的活动。

    他只是因为前几天跟司楠楠的对话而回忆一下自己喜欢上原枝的经过,怎么差点想歪了。

    “什么忘了”

    原枝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啊没什么。”刘寇言回答着,视线跟随回忆里的主人公走到自己旁边。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暗恋。

    他想。

    主人公垂眸,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眉毛都成倒钩状了“你怎么倒了这么多香菜”

    “啊我擦”刘寇言一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小馄饨上堆着差不多有九勺的香菜。

    服了,回忆得太入迷,他压根没注意倒的是葱还是香菜。

    就在刘寇言踌躇着拿这碗香菜拌馄饨怎么办之际,一碗完全没动过的馄饨被推到了他的眼前。

    刘寇言愣住了,缓缓看向原枝。

    “小场面,不要慌”原枝面不改色地将绿油油的那碗拿到自己面前,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火速撒上一些米醋,语气轻松自在,“我跟你换换不就行了,我吃香菜的。”

    刘寇言一时哽住,本想说我不会跟你抢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谢谢。”

    服了。

    这样对他,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