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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被强压着在榻上躺了许久,萧神爱仍是睡不着。

    纵然睡不着,她却很困。

    她一时间有些郁闷,干脆爬了起来,用过朝食后跑去外面闲逛。

    萧神爱一贯秉承着自个不痛快了,也不能让别人痛快的原则,便开始在行宫中到处乱走起来。

    她得去找一个可供她磋磨的人。

    许是昨晚到的太晚了些,众人此刻都还在休养生息,她在行宫里转了好一会儿,却都还是空荡荡的,除了宫侍外没什么生气。

    穿过竹林、绕过牡丹花丛,游荡到咸亨殿附近,好不容易才见着拐角处行来了一群人。

    “澄姐姐的胭脂在哪买的呀可真是显色。唉,我今儿出门急,没妆点就出来了,不会被人笑话吧”少女抚了抚自个面颊,说着担忧的话,全无半点担忧之色。

    “嗐,这有什么好担忧的。”另一少女回道,“人活在世,总不能成日被旁人想法困扰不是只要你不怕别人看了难受,管别人笑不笑话。”

    迎面走来的几人中,为首的是萧玉露,一旁还有元韵、宋澄等人。几人一面走路,一面互相明嘲暗讽,你来我往之间,犹似战场一般。

    萧神爱难以理解这群人,每日这样说话,她们不嫌累吗明明不喜欢对方,宁愿夹枪带棒说话都要凑一块玩,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

    至今没打起来,只能说是个奇迹。

    她最终站着不动了,盯着萧玉露看,萧玉露也抬起眼盯着她看。

    瑰绿色的海棠树下,少女盈盈而立,眸中含着数不尽的笑意,潋滟的桃花眸中波光点点,美得仿佛一幅画。

    “玉露”萧神爱脆声唤了句,关切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呀”

    见到她后,几人的表情明显一僵,俯身见了礼。萧玉露尴尬的笑了两声,支吾道“神爱姐姐,我突然想起来,祖母还找我有事儿呢。”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难怪运道这么背。

    “嗯,是吗”萧神爱面露困惑,缓缓眨了眨眼,“可是我记着,这条路不是去排云殿的呀。”

    萧玉露当机立断“呀是我走错路了。神爱姐姐,多谢你提醒我啊,你真是太好了”她转身往西走去,匆匆道,“祖母还在等我呢,急得很,就先走啦”

    她步履匆忙的走了,活像身后有妖怪在追。

    临走前,她还狠狠瞪了宋澄几人一眼。肯定是这几个人太晦气了,才能随便逛逛都碰到萧神爱。

    看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一株枝叶茂密的榆树后,萧神爱也懒得管。

    逗弄的次数多了,她现在都没什么兴趣搭理萧玉露。

    简单地说,磋磨萧玉露,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萧玉露找理由走了,剩下几个却不敢接着糊弄,宋澄柔婉一笑“郡主也是出来走走的可要同我们一起”

    一阵微风从山林间吹拂而来,竹叶恍若落雨般沙沙作响,枝干也随着风向倾倒。

    在这片急切的声响中,萧神爱勾唇一笑,笑容比明日还要晃眼几分,在众人的注视下,轻声道“好啊。”

    宋澄“”

    好啊

    好什么好

    她不过是随便问问,好显出她知礼有节罢了,最好再配上郡主一脸嫌弃的说不去,更能衬托出她的温柔和懂事。

    可她说了好。

    谁想跟她一块儿逛啊,这不是给自个找罪受吗

    她眼中隐隐透出了几分绝望,萧神爱的心情却瞬间就好了一点,摇头说“算了,我累了,不想逛了。”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宋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听她说“对啦,我听玉露说,你不会研墨诶。”

    少女的声音像裹着蜜糖般,宋澄眉心一跳,这是轮到她了然而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她竟还记着。

    果然是个小人

    “多谢郡主挂怀。”宋澄心念一转,脸上就挂了笑,“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劳烦郡主操心啦。”

    萧神爱摇摇头“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呢不用跟我客气,我现在就叫清檀去教你。”

    剩下几人都惶惶不安的看着她。几人都跟萧神爱或多或少有点过节,就怕她发作。

    报完仇,解决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后,萧神爱却突然觉得有些没劲。

    太无聊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遂挥了挥手,低着头叹了声气,失魂落魄的走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谁不是啊,话说宋澄又怎么得罪郡主啦”

    “不知道,她在学堂里还挨着郡主坐,这不是自找罪受。”

    沿着条小径走了一会,萧神爱想着,她得再去找一个可以供她磋磨的人。

    让她好好找找,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哦不,幸运儿呢

    寻了一圈都没见着合适的人,反倒是随着日上中天,隔着葳蕤树丛,她在前方不远处瞧见了华盖。华盖之下仆从如云,各色官袍簇拥着中间一人,似是在闲庭信步。

    萧神爱果断转身离开。

    就在她泄了气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时,城阳郡王从前面道上行色匆忙而过。

    没走两步,却又折返回来,眯着眼看她“哟,这不是郡主吗你瞧见郑五了没”语气肆意懒散,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怎么听都像是去找茬的。

    萧神爱眯了眯眼,唇角无声的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她找到那个幸运儿了。

    上次他帮着霍余打小叔,她早就想狠收拾这人一顿了。这不,送上门来了。

    “看到啦”萧神爱随手指着刚才自个走来的方向,理直气壮道,“他往南边走了呢。”

    城阳王身子向后一仰,狐疑道“可你指的是北边。”

    “哦。”萧神爱立刻改口,“那就是往北边走了,你知道的,我南北不分。”

    少女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神色从容“城阳哥哥,你也快走吧,他说他去找人了,待会要过来这儿堵你呢。”

    她低下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指尖,突的身子一顿,从清檀荷包里抽出炭笔,在手心描了几下。

    城阳王冷笑一声,原本将要往外迈的步子竟是收了回来,转头同身旁几人道“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自信堵我。”

    “是啊是啊。”萧神爱附和他,“他刚才还说要将你揍得满地找牙呢,真是不自量力”

    城阳王神色微霁,想着这个堂妹那日还在祖父面前替自个求情,倒也不似外边传得那般跋扈。

    萧神爱将一瓣殷红的花捏碎在掌心里,略有些慌张地说“不过你还是快跑吧,我听说郑五功夫很厉害的。”

    至于郑五是谁她不认识。

    不过这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一点小把戏罢了,有何厉害的。”城阳王很骄傲,很不屑,“也就你们小姑娘才这么觉得。”

    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太没本事,咱们萧家人,岂能怕他”

    煦日高挂,城阳王看了眼左右,沉声道“追”

    在城阳王经过自个身侧时,萧神爱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抬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入众人耳中,听着就很疼的样子。一旁几个跟班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纷纷在心中思量着,这俩人一会闹起来了,他们该帮哪边

    又或者,现在就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做什么呢”城阳王眸色含戾,似要吃人。

    萧神爱像是被吓着了一般,后退了一步:“不我不是故意的,城阳哥哥,我是见你脸上有只蚊子。昨日听太医说山上蚊子多毒性大,就想赶紧将这蚊子解决掉。”

    说着,她摊开手掌吩咐道:“脏死了脏死了,绮云你快给我擦擦”

    城阳王眯着眼眸看过去,只见她掌心里晕着一点鲜红,还有一小块黑点,似乎是一只被打死的蚊子。尚未来得及看清楚,掌心已被一张绣帕盖住,用力擦拭起来。

    他心中原有的一点怀疑,在见着萧神爱着人拼命擦拭手时,散去了大半。

    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打过蚊子吧难怪会嫌弃成这样。

    “我好心给你打蚊子,虽然但是我是不小心的。”萧神爱抬目看他,诚恳道,“你这么好,一定不会生我的气吧”

    城阳王心里憋着一股气。

    但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再跟她计较,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缓了好半晌,城阳王咬牙道:“无、妨”

    跟班们听了不由撇嘴,这真是无妨的样吗

    怎么听都像在说,你死定了

    但萧神爱显然是个听不出来的,见城阳王说了没事,霎时喜笑颜开:“你不生我的气,真是太好啦”

    说着,她拿帕子胡乱往城阳王脸上抹了两把,将鲜红痕迹处理了下。

    那块地方本来就被打红了,再被帕子这么一擦,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城阳王的眼神又沉郁了几分,到底按捺着不好发作,上次打架的事儿给留下了挺深的阴影的,至今都不敢在宫里乱来。

    萧神爱同他告了声别后,怯生生地说“要不你还是别追啦,不然打不过他可怎么办”

    “有何打不过的,他是什么三头六臂”城阳王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走远一点。

    萧神爱乖乖的后退了两步。

    城阳王有些惊讶,她不是一向无法无天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呢

    一定是自个今日气势太强,她看了害怕的缘故

    越想,城阳王越是自信心爆棚,觉得自个立马就能打爆郑五的狗头。

    山风穿林而过,在树林间振振回响。

    看着城阳王离去的背影,萧神爱想着,她得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叔,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上次打群架的时候,听说城阳王可是将小叔的眼睛给一拳砸肿了,他到现在都还时常念叨着想要报复呢。

    如今她帮忙报仇了,也不知道小叔会给她什么谢礼。

    是凤鸣楼的一顿饭呢还是嵌宝楼的一支凤钗呢又或是邻月斋的一锦匣糕点呢

    唉,真是难以取舍。

    她不忍小叔为了这种小事纠结,要不就全都要吧,省了他烦忧。

    虽然盘算起了如何盘剥越王,萧神爱却没动,只站在原地心中静默数了二十声,而后猛地冲了出去。

    透过树桠,栌黄色的华盖露了个尖角,她一面跑一面喊道“城阳阿兄,你别去找郑五的茬了,祖父都说让你以后要谨言慎行”

    绕过一株参天的梧桐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之人。

    皇帝立在三丈远处,沉着脸看了过来。

    萧神爱被皇帝这双锐利的眸子一看,瑟瑟发抖的行礼“祖、祖父。”

    “你刚才,在说什么呢。”皇帝淡声问。

    走过来隐约瞧见皇帝仪仗,城阳王便暂时打消了那念头,还没等他折返回去,就听到了萧神爱的喊声。他心头当即一个咯噔,然而想再去捂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都不打算找郑五了啊,为什么萧神爱还是跟了上来,不肯放过他

    萧神爱似是被皇帝看得害怕,埋首嗫嚅道“没没什么”

    皇帝眉头一皱“没什么你怕成这样”他很严厉的看过来,沉声道,“有什么话,快些说清楚,莫要欺瞒,朕可从轻发落”

    天子之怒,无人能承受。

    被他这么一说,萧神爱睫羽轻颤,垂首望着自个鞋面,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半晌后,她轻声说“城阳哥哥他、他说他要去揍郑五一顿,要将他给打哭才行。”还未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她又慌忙道,“不过城阳哥哥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祖父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说着,少女推了下城阳王,让他顺着自个的话说。

    城阳王被她这猛地一推,堪堪回过了一点神,身边是急促的催促声,他来不及思考良多,只迅速点头“对、对,祖父,孙儿知道错了,祖父切莫因此动怒,伤了身体”

    “竟还是如此顽劣不堪”皇帝怒斥了句。

    萧神爱忙将城阳王护在身后“虽然城阳哥哥刚才看着很凶,我瞧了都好害怕的。但是他见着祖父便觉灵台清明,一下子醒过神了,今后肯定不敢造次,祖父莫生气。”

    皇帝轻哼了声“是真的醒过神了,还是害怕了”他看向城阳王的眼神带了点失望,“上回在弘文馆闹事,你也是说再也不敢了。这么大个人了,自个干的事都不敢担后果,还要妹妹将你护在身后。”

    城阳王暗觉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挣开,奈何萧神爱将他抓得紧紧的,御前又不敢放肆,只得暂且作罢。

    皇帝动了真火,任凭城阳王如何认错、萧神爱在旁如何小意劝解、几个近臣如何宽慰,也都于事无补。

    “祖父。”萧神爱拿帕子轻拭眼角,呜咽道,“你千万别罚城阳哥哥,他上回被打板子的伤,可都还没好全呢。”

    打板子

    皇帝心念微动,转眸看了过去,视线在城阳王脸上停顿了一瞬。

    不稍片刻,皇帝便已降下惩处,令人将城阳郡王带去十板子,再送回吴王那,让他好好管管儿子。

    被拉下去前,城阳王恍惚想着,他究竟何时说过,要将郑五打到哭了

    赶回龟兹的路上,齐邯却突的收到调令,着他直接往北庭而去。

    客客气气送走使者后,赵硕低声问道“将军,如今怎么办是直接去北庭,还是快些赶路,先回趟龟兹再去北庭”

    摩挲着腰间系着的那枚平安扣,齐邯沉吟良久,指腹拂过那凸起的纹路时,眸色微微一暗“即刻前往北庭。”

    圣人如此调遣,恐是要大操干戈。他不如早些过去,好抢占先机。

    抵达北庭不久,卢都护设了个小宴相邀,底下将领们欣然赴约。

    众人之中,以齐邯最为年轻,然官阶却属中上,且还身有爵位。

    卢都护举盏朝他笑道“平凉侯常在安西,我记着你上回来北庭,可得是两年前的事了。既是要在北庭常驻,咱们这儿的好酒,你可得多饮几坛子。”

    齐邯同样举盏致意,而后在众人注视下,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

    这酒是北庭最烈的酒,入口便是一阵烧灼感,若是从未饮过的人,难免会呛咳几声,显出几分不适之态。

    然齐邯却面色如常,全无半点难耐之色,甚至还同卢都护笑道“都护所言不错,果真是好酒。”

    众人齐齐笑了起来,望向齐邯的目光登时和善了不少。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

    然齐邯却始终眸色清明,面容清隽若高山之雪。虽端的是一副温雅做派,言谈间,众人发现他非但对兵法了如指掌,对北庭地势和风土人情,竟也颇有研究。

    布防扎营并非纸上谈兵,而是能结合北庭的地势和气候,加以改良。

    及至卢都护让人拿了弓箭过来,以此为游戏,他姿态闲适,似乎只是随意的几发羽箭,却齐齐中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箭靶贯穿。

    谈笑间,卢都护下场更衣,回来后想起妾室冯氏刚才的交代,不由问道“多年未见,不知平凉侯可有婚配”

    齐邯是皇家养大的,能算是皇帝的心腹了,卢都护想着,皇帝派他来北庭,焉知不是让他接任的意思。

    两个嫡子都不错,但皇帝显然不想让都护变成世袭罔替。

    如若有机会,他大可栽培一二。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哪怕是喝得双眼迷蒙之人,亦是悄然竖起了耳朵。

    对这种事,谁又能不好奇

    甚至有人还盘算着,倘若他未曾婚配,倒是可以试探一二。

    众目睽睽之下,齐邯放下酒盏,温声道“邯此次来北庭前,刚定了亲。”

    卢都护霎时歇了心思,却是好奇问道“是哪家女郎可否让我等知晓一二”

    齐邯突的笑了一声“倒是巧了,正是都护夫人的外甥女。待将来,我倒是有幸唤都护一声姨父。”

    季夏时节,一场雨下来,转瞬又凉了许多。

    行宫本就在山中,兼之天连着阴了好几日,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萧神爱坐在一张小杌上,趴在窗边看外面如注的暴雨,那几株茉莉似乎耐不住这滂沱的雨,莹白的花瓣洒了一地,还在不住顺着雨丝往下掉。

    “郡主也不怕冷着。”绮云拿了件披风过来,将她裹了个严实,顺带又将那窗牖关小了些,以免被雨打湿了屋子。

    萧神爱轻应了一声,揉了揉眉心“给我拿本书过来看吧。”

    绮云嗳了一声,侧身找着书,又念叨着“方才五娘还来过一趟,说是快要回京了,想找郡主借功课抄。我道郡主还在午憩,让她晚些过来。”

    “哦,不必管她,等她来了再说。”萧神爱接过她递来的书,垂目看了起来。

    少女双目微垂,鬓发也随之垂落下来。刚刚午憩醒过,她并未梳妆,只随意挽了个发髻,从旁侧观之,只觉恬静怡然。

    又过了两刻钟后,云销雨霁,没出片刻,却又突的飘来一小片云,淅淅沥沥下着。

    她让绮云将窗牖抬高,放下书卷眺目远望,而后豁然睁大了眼眸。

    一条飞虹横亘前方殿宇,首尾皆藏匿于殿宇后,仅露出一小片身影。

    饶是如此,也足够的耀目。

    “咱们出去瞧瞧吧”萧神爱软着声音催促,脸上也挂了点笑,“下了这么多日的雨,倒是第一次见飞虹呢。”

    绮云也觉得稀罕,脆声应下,拿发带替她将那一头青丝扎严实了,起身一道出了书房。

    雨丝不住的往下落着,沁透的寒意席卷而来,萧神爱打了个喷嚏,催促道“清檀去拿樱桃酪了,这会雨小了,应该快回来了。咱们快些过去,瞧完了回来吃樱桃酪。”

    绮云点点头,从墙边拿了把伞,俩人就这么直接扎进了雨幕里头。

    隔着如雾如烟的雨,俩人瞧见清檀撑着伞匆匆走了回来,面上神色惨白一片,不由急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见了她后,清檀像是陡然卸了力一般,在院中站定,颤着声说“郡主,前殿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