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绵认真继续道“你刚才说得不对,夫君不是因为钱才娶我的。”
“夫君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老先生对他有恩,但是老先生家的小姐和夫君却没有半分关系,你不要乱说话污蔑人家姑娘的名声。”
“我是因为喜欢夫君,”看着就软乎乎的小少年说得大大方方,说完之后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但还是抿了抿唇又说“我是因为喜欢夫君,才嫁给他的。”
季绵的声音清软,听上去就像是一朵白生生的云朵轻轻地从耳朵上面扫过,陈云听得愣了愣,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
他是家里的小公子,向来在家里面都是耀武扬威的,他们陈家在沉水县也算是有点地位,所在在外面大多人都还是会给他一个面子。
就像是刚才他当众议论傅尘,虽然也有人听不过去,但也还是没有几个人会驳他的面子。
大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他自然没想到一个小哥儿能做到,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儿是做屠夫的。
他被驳了面子,总觉得现在围着的人都是在看他,他涨红了脸,没怎么经脑袋就说“你喜欢他,他也没见得喜欢你啊。”
这话一说他就反悔了,这么漂亮的小公子傅尘都不喜欢,不正是说明了他的高风亮节不耽美色
果然,不远处的小哥儿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少年面如桃花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恼“就是因为我把他缠得烦了,他才同意娶我的。”
反正原主做屠夫的时候名声就已经不太好了,再坏一点也没有什么。
想到这儿,季绵鼓起勇气,自认为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看向了陈云“所以你不可以说他”
陈云“”
做、做什么吵架就好好吵架,突然撒什么娇
季绵自认为自己“凶狠”的表情把他吓到了,得意地甩了甩脑袋上面隐形的兔子耳朵,这才拉着傅尘走出了人群。
等到周围人逐渐减少到没有几个的时候,他才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样,松开了旁边人的手。
他耳朵通红,臊着一张脸小声道“我我我是为了给你解围才拉你的手的。”
傅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前一天晚上他还没皮没脸地借着酒劲把他往床上压,就隔了一天,这牵一下手这人就脸红成这样。
跟着,他想起了刚才他这个新婚小妻子凶巴巴地对着陈云大声讲话的样子。
明明看起来胆子小得跟兔子一样,居然能当众不顾礼节直接跟陈云一个男子吵。
而且不是把他“买”进来就没有把他当人看吗,他被陈云当众嘲讽,跟他季绵好像也没有什么联系
莫名的,他的耳边想起了刚才小少年说得大大方方的话“我是因为喜欢夫君。”
“我是因为喜欢夫君,才嫁给他的。”
傅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就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见鬼。
乱喊什么。
季绵知道自己这个新晋夫君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实在是没想到能差成这样就他们昨天晚上慢吞吞地吹着夜风走回来,今天早晨的时候这人一直没有从房间里面出来,他觉得奇怪,进门一看,这人竟然发烧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烧得滚烫的傅尘,半晌都没说得出来话。
这这这身体这么弱,他怎么可能养得起呀
还是傅老爹见他进了傅尘房间,半天没有传出声音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季、”出口的瞬间他突然想到季绵不太喜欢他们父子,紧急换了个称呼“季小公子,怎么了
季绵回过神,苦哈哈地应声“没什么事。”他的声音小了些“可能是昨晚吹了风,傅夫君受了风寒。”
傅老爹听到他对傅尘的称呼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注意力都在傅尘身上,所以也没有多想,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委委屈屈地坐在他儿子的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摸他儿子的额头。
这
他迟迟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
成亲前他家尘儿才跟他说过,季绵人可能不太好,让他能躲着就躲着点,但现在看来,他们小夫妻的感情似乎不错啊。
他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反正就是个风寒,他们没有有钱人家那么娇气,就算是不吃药,没多久也就会好了。
季绵没有傅老爹那么心大,反而,他慌得一批“系统系统,怎么办,主角攻不会有事叭qaq。”
他其实是想问主角攻会不会就这么在他手里夭折的,毕竟在古代,好像风寒就是个挺严重的病了。
系统好像在忙别的,隔了一会儿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复他放心。
毕竟是主角,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的。
不会出事,也会觉得难受的呀。
季绵抿了抿唇,心里面有点不太高兴,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出去打了盆水,拧干洗脸巾给傅尘搭在了额头上。
洗脸巾有些冰,傅尘这才有了点意识,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还有点惊讶“季绵”
床边的小少年小声地应了一声“是我。”
这个时候傅老爹借着身体不舒服已经回去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你发烧啦,头疼不疼”
根正苗红的傅尘衣冠不整,跟小哥儿单独相处在一个房间里满身都是不自在,但是他看着后者似乎没想到这一层,轻咳了一声,强行压制住了不自在。
“我没事,”对上小哥儿清澈如水的眼神,他莫名觉得自己的耳根热了些,但脸上还装得十分的风轻云淡“你在这儿做什么”
季绵被他问得愣了愣。
他看着主角攻身体不舒服照顾他,对方竟然好像还嫌弃他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来“季绵”不久之前给人的那一巴掌,默默地吞下了委屈,恹恹地答“我只是想照顾你嘛。”
傅尘也很快就察觉出了自己刚才那话说得不对,不过他性格傲不想给这个前不久才差点“强暴”他的哥儿道歉,只语气生硬地回“哦。”
接着,房间内就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傅尘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往床边坐着的小哥儿身上瞟,发现对方这个时候没有看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说来奇怪,谁都说这个做屠夫的哥儿性格泼辣,但是莫名其妙的,这人长得却跟个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娇娇气气的。
就连侧脸都好看得像是在发着光。
他的耳根又慢慢热了起来,一时间,傅尘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因为风寒,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新婚小妻子。
傅尘强制自己移开了视线,生硬地说“你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这是在催他出去工作赚钱了
季绵委屈得要死,但是想起来主角攻那个“想刀一个人”的眼神,又怂怂地生气不起来了“我怕你难受嘛。”
你在这儿该难受的也还是难受。
这句话傅尘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一想到刚才他那句“你怎么在这儿”说了之后,小哥儿恹恹的表情,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粘人。
他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想。
季绵叹了口气,虽然主角攻说话实在不太中听,但是考虑到对方现在还不舒服地躺在床上,又慢慢地自我消化了不良情绪。
这一会儿,他倒是想起了昨天想给傅尘做书童的想法。
季绵抿了抿唇,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夫君”,继续装作闲聊似地道“昨天我去书院的时候,看到别人都有书童夫君想要个书童吗”
“不用。”傅尘说得很干脆。
他知道季绵在他和傅老爹身上花了不少钱,而且别人不知道,他是在清楚不过了,书院的那点事不用书童自己顺手也能做,那些人用书童来做什么腌臜事在他这儿也实在不是秘密。
别说季绵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愿意,他们才成亲,他要是做出这种事,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季绵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被拒绝得那么干脆,有点着急地去拉他露出来的衣袖“可是我我很能干的”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矜持
傅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下脸都跟着红了,急忙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然后才想起了季绵刚才说了什么。
他很能干
傅尘愣了愣,接着猜测到了对方的想法,哦,季绵原来是想自荐。
可是下一瞬,一想到书院的那些人都跟自己书童做了些什么,傅尘整个都僵住了。
那些人跟书童做的事不能放到台面上来,但是书院就那几个地方,傅尘在书院的时间不少,总能撞见那么几次。
在园子假山和树林角落,在外面翩翩公子的学生把自家书童压在身下,被压着的书童总是委委屈屈地发出几声缠绵的哭腔,又被学生强硬地捂住了嘴巴。
说到哭腔,他的新婚小妻子声音清软,哭起来应该比那些书童都好听
想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傅尘表情一僵,脑袋里都空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