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渔他们早就等着和荣戈坦诚相待的这一天了。
是兄弟,就要帮你追男人
只不过他们倒是也没想到江辰越仗义到这份上,都过了两三天还能忍住没跟荣戈说。
闹得现在,仿佛成了江辰越的不是。
见荣戈言语不明地对江辰越叫了声“老板”,章渔生怕自己一句话让两人起了感情矛盾,连忙说“荣戈,你别怪江辰越。”
不对
这话说得怎么不像荣戈要追江辰越,倒像荣戈被江辰越倒追似的。
章渔脑子里刚这样懵逼地想,就被荣戈的话截胡了。
荣戈眉梢一挑,说了声行,抛出一句话“那就先聊聊你们是怎么回事吧。”
现在压力给到了章渔这边。
章渔“”
为什么他要突然开始帮江辰越分担压力。
这种时候荣戈不该先质问江辰越,为什么那天看到了他们却不告诉他吗。
或者说,荣戈不是应该先担心自己,喜欢江辰越这件事暴露了,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吗。
怎么现在是荣戈游刃有余地挨个问起他们来了
江辰越知道荣戈现在是演的成分多,不过看见荣戈气势十足,要章渔他们跟他“聊聊”,江总还是多少有点犯怵。
怎么有像他这样老板还反过来担心保镖生气的。
“我们啊那是凑巧,”章渔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对上荣戈的目光又只敢摸摸鼻子,“那天晚上我们都不是故意听的。”
“就是恰好推开门,恰好听到吉利哥问你为什么喜欢江辰越,恰好我们又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就自作主张地留下来了解了你的内心世界。”
真恰好啊。
荣戈的声音几乎快熄灭了“照这么说,你们还听全了”
章渔“也就是有那么点全。”
郑二和沈少两人都听得怪不好意思的。
听全了就听全了,有那么点全是个什么意思。
荣戈想起自己那天编的“落魄相遇”“被迫分别”“瞬间爱上”,看了眼身边有九分醉意捂着脑袋的唐宋元。
刹那间他都想告诉章渔这几人,“喜欢江辰越”是他的工作内容了。
然而现在经验提醒着他,和保镖工作有关的事,别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要是现在对他们说,他喜欢江辰越是为了某些特殊的工作。
指不定明天传出去,就成了江总缺爱,雇人喜欢自己,还让对方在自己手下做特殊的工作。
这样荣戈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件事是有那么点棘手。
荣戈“既然你们都这样坦白了,那我就要问了,我那天怎么只看见了江辰越,没看见你们”
章渔从善如流道“这个当然是因为我们在你回头之前,恰好又把玻璃门关上了。”
江辰越还站在那里想继续听,他们也拦不了是不是
章渔说得句句在理,理所当然的理。
江辰越这样的正直人士已经要听不下去了,直接给他们展示了一个面无表情。
他永远忘不了他和章渔对视的那个瞬间,章渔反应迅速“砰”地将门关上了,徒留他转头面对荣戈和唐宋元两人的目光。
荣戈自然也不会信从小认识的兄弟这番鬼话。
甚至能想象出章渔看他要回头前“砰”地把门关上的画面。
他兄弟他还能不了解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罪魁祸首唐宋元说出那句话后就眯上了眼,连打了两声酒嗝“嗝。”
估计第二天都记不起来这件事了。
章渔看了眼唐宋元,又看了眼荣戈说“哎,反正你喜欢江辰越的心路历程,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现在就那个你们聊呗”
酒鬼唐宋元前面几乎没在听,听到这句“你们聊”,脑袋登时扬了起来,给他们海豹鼓掌。
此时此刻,仿佛全世界都在目送荣戈对江辰越告白。
荣戈“”
他还可以再挣扎一下吗。
荣戈“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章渔“你现在也没得准备了,江总都知道你喜欢他了。”
章渔说着,又热情地朝江辰越点了点下巴“我觉得江总对我们荣哥也有点意思,是不是”
江辰越现在说“是”不行,“不是”也不行。
两个人跟被架上了烧烤架似的。
荣戈最初倒是愿意和江辰越扮演假情侣。
但江总从一开始就否决了这种提议,现在必然也是不接受的。
而且,现在再来说假情侣。
荣戈总感觉哪里很微妙,心里不是很乐意了。
可江辰越也不能拒绝荣戈,不能给唐少留另一次希望。
“哎,”终于荣戈还是承担了这一切,怅然道,“吉利哥这个计划有点突然,把我打得措手不及了。”
“你们都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连保证自己的经济状况都成问题,别说在这种时候领一个对象回家给我爸看。”
“我既然没在一开始对江辰越告白,就是想要等时机成熟,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一切漫长的等待,都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荣戈很少对兄弟说这样富有哲理的真心话。
章渔和郑怀树沈棋三人听着听着,心里都有点触动,回想刚才他们催促荣戈告白的样子,才觉得是有点急了。
郑二“还是你想得长远。”
沈少挠了挠头“也是,我们只想着一时的快乐,人家想的是以后长远的生活。”
章渔“那现在是也不打算告白了”
还能像这样在对方面前大声密谋告白计划,再临时终止告白的
荣戈淡然嗯了声,保持着表面风度。
他的从容不迫使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看起来格外正常。
“虽然江总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但我还不准备让你接受现在的我。”
荣戈一边说这样的话,一边看向了江辰越。
他朝江辰越伸出了手掌,宛如一位骑士。
江辰越看他这样摆出手,一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犹豫两秒后把手放了上去。
这样神圣的牵手似曾相识。
荣戈挺真挚地对江辰越说“江辰越,我现在还身无分文居无定所,不想让你跟我谈恋爱以后受罪,今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以后等我配得上你了,我会来向你告白,不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请你留到那个时候。”
“在那之前,我不会把我在追你这件事透露出去。”
“你放心,我在场的朋友们也都很靠谱,他们绝对不会让这种事传出去,打扰你的生活。”
荣戈握着江辰越的手,强行扯了一大堆,让他和老板之间的感情状态停留在了“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还坚定地替周围兄弟几人做了保证。
郑二一听,连忙附和道“荣戈的话就代表我们的意思,江总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事透露给别人的。”
沈少看见郑怀树表态了,紧跟其后道。
“对,你别担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是靠谱的,在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前,这事肯定传不出去”
章渔缓缓打出问号“”
从来没见过谁告白还能这么伸缩自如。
想告就告,不想告就让对方先等等的。
你这是告白还是告上法院呢。
章渔很突然的有一种眼前两人在演戏的感觉。
谁来告诉他这是不是错觉。
荣戈哪知道章渔心里的猜测。
他得到回答后,就松开了江辰越的手,还转头对章渔几人说“我爸那边还得靠你们帮忙保密了。”
“行行行。”
有了这群朋友的保证,荣戈稍微放心了点。
虽然他还是觉得他们不靠谱。
荣戈本来还可能要扛喝醉的唐宋元回去,但现在编完这些话,慢慢感觉到酒意有点上头,脚步一歪,差点靠在了江辰越身上。
他今晚先是帮江辰越挡酒,又是跟江辰越联手灌唐宋元,实际上喝下去的酒仅次于唐宋元,就是没醉也该头晕了。
只是没想到这才撑到圆完告白这事,酒精就先一步侵占了他的大脑。
江辰越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郑怀树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十分上道地说“荣戈你也喝多了那吉利哥我们几个带上去,江辰越,荣戈就交给你了”
江辰越应了声行,看见这三人联手扛起了唐宋元。
他们一边走进别墅里,一边还交头接耳说话,唐少夹在他们三人中间,醉得死沉。
郑二少“荣戈这是真栽了啊不过话说回来,荣戈这个告白怎么闹得跟求婚似的”
告白要是成了,不就谈个恋爱吗。
荣戈这怎么都像在念“无论贫穷富贵”的婚礼誓词了,瓦拉瓦拉半天,还挺感人肺腑的。
沈少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他说他身无分文居无定所不想让江辰越受罪,问题是江辰越自己都那么富裕,两人谈个恋爱能睡大马路不成”
荣戈又不是真穷,本质上还是荣家太子爷,只是房车都被荣总扣押了,没钱这事怎么耽误他谈恋爱了
郑怀树“他还扯什么配不配得上,非要提这个的话,两人也称得上门当户对,哪还用等以后”
章渔呵呵一声“而且以荣戈的性格,他只会想他这张帅脸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不可能自渐形秽说配不上谁。”
除了出柜会被打断腿,还有什么能阻拦他们相爱
反正不可能是金钱。
郑怀树和沈棋都向章渔投了个“你好了解他”的眼神。
章渔带着深深的怀疑说“我忽然感觉被荣戈诓了。”
“草,”沈少说,“我怎么也觉得。”
他们刚才居然没发现,荣戈这东扯西扯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想正经跟江辰越告白啊
而且江辰越面对荣戈喜欢自己这件事,表现得是不是太淡定了点,伸了个手给荣戈念完台词就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荣戈诓他们的理由是什么,但荣戈刚才那番话真的很可疑
三人拽着唐宋元进了别墅里,将人重重地放到了沙发上。
“这么说吧,”章渔道,“想看荣戈有没有诓我们,就看他对江辰越是真感情还是假感情。”
“而如果荣戈真喜欢江辰越,那他不想告白的理由只有可能是对出柜没把握。”
章渔对好兄弟很了解。
他虽然做不了什么,但如果荣戈对江辰越是真感情,那让他帮忙在荣有乾面前说说江辰越的好话还是可以的。
至少能为荣戈日后出柜打下群众基础。
章渔怀抱着对好兄弟的最后一丝信任,想好了这些,说“看看他们两个在干什么,怎么还没进来”
郑怀树扒到了门边,看见江辰越正艰难地揽着荣戈的肩。
“好像是荣戈真有点醉了,走得东倒西歪的。”
“江辰越想要搂住他,但荣戈甩开了他的手,非要自己走。”
“不愧是我们一生要强的荣哥。”
说着说着,三人都扒在了门上,望向别墅外的庭院。
“哎,你挤到我了,我都看不清。”
“明明旁边就有窗户,我们为什么非要挤在门上。”
“可能情景复现,扒门边比较刺激吧。”
章渔这话遭来了郑二和沈少鄙夷的目光。
章渔“”
章渔“你们没刺激到”
郑二迫于他的目光,不得不承认“好吧,是有点刺激。”
沈少拽住两人的手臂“别聊了别聊了,继续看看两人在干什么,走个路磨磨蹭蹭的。”
闻声,郑怀树抬头瞅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
“荣戈迈出一条腿,差点撞烧烤架上。”
“江辰越看不下去了,抱住他的腰,把他脑袋按肩上了。”
“荣戈脑袋在江辰越肩边靠了靠好像亲到江总脸上了。”
“”
来真的
庭院里。
江辰越看荣戈走路都走不稳了,怕他撞翻烧烤架,伸手抓住了他的腰。
“都说了不用你扶,”荣戈道,“我自己会走,没醉呢。”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江辰越说,“我看你都快把路上的凳子掀了。”
江辰越刚说完这句话,荣戈就一脚撞到了凳子上,真把凳子掀翻了,凳子摔得哐哐响。
与此同时荣戈被绊得脚步踉跄,差点把江辰越也跟着带偏。
江辰越本来还是虚扶着荣戈,见荣戈破坏力这么强,这下也不敢让他自己走下去了,伸手就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
荣戈斜斜扫了眼过去,看见地上一片狼藉,表情苦恼两秒,坦然地点头说了声“行吧”,承认自己就是醉了,敞开双臂,迎接了江总的怀抱。
实际上是两人并排走,荣戈用单臂勾住了江辰越的肩。
这一点都不像平时没喝醉的荣戈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江辰越一边带着他越过地上的障碍物,一边随口问他“你今晚找的借口会不会太劣质了”
荣戈感觉自己大脑的酒精在加载进度条,每走两三步,就比上一秒更晕乎些,嗓音都跟着有点哑了。
“你说的是,我不想跟你告白的理由”
“嗯,”江辰越怕他想不起来,复述给他听,“你说你没钱,所以不想现在告白,但在场谁不知道你是荣家大少爷,这种理由能糊弄他们”
荣戈轻轻啧了声,笑道“我本来想了两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我今晚说的没钱,第二个理由是怕出柜会被我爸反对。”
“出柜这个理由肯定更可信,但我怕就怕他们当真了,到时候跑到我爸面前轻轻敲醒他沉睡的心灵,给我拉票,我要是对象都还没有,突然就被出柜了,那多冤。”
不如说没钱,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他是喜欢男的,以后注定有天会出柜。
但他也不想这么着急,计划里是等哪天有对象了,再循序渐进出柜,带对象闪亮登场。
总之不会是突然被喊回家里质问“荣戈你是不是喜欢男的”“是”“在和哪个男的谈恋爱”“那倒还没有,单身二十四年记录从未被打破”。
如果真碰到这样的情况,他都怕荣有乾一边因为他出柜而生气,一边同情他居然还单身
出柜出了个寂寞。
荣戈把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这些说给了江辰越听,江辰越被他一句“单身二十四年记录”逗笑了。
江辰越的笑在脸上没什么表现,但荣戈单手勾着他的肩膀,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胸腔微微的震动。
荣戈“有这么好笑”
江辰越“嗯。”
荣戈挑起眉“我还没跟你算旧账,那晚章渔他们都看见了,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跟我说”
江辰越“今天烧烤前想跟你说的,但你在夸自己帅,我没好打断你。”
荣戈“”
您缺这几分钟吗。
早就不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荣戈不可能倒回去从江辰越口中知道这个消息。
他只能在事发后捍卫自己的权利。
荣戈缓缓“老板,你想过这样你要付出精神损失费吗。”
江辰越泰然道“想过,已经通知帅飞明早往你卡里打钱了。”
荣戈“”
荣戈“这么自觉。”
他老板真是可塑之才。
江辰越没说什么,只是听到荣戈说他“自觉”,面部表情还是一瞬间有点麻。
荣戈侧过头,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声,笑着笑着又说“不笑了,真有点醉了”。
江辰越感觉到耳边的脑袋垂了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也沉了点。
大概是荣戈也控制不住游走的酒精了。
江辰越还在想着荣戈刚才有点低的笑声,就感觉荣戈不受控制地朝他靠了过来。
他一手揽着荣戈的肩膀,长臂越了越,想要把荣戈稍微往高处抬。
没想到手臂刚越过去,就撞到了荣戈的脸。
将荣戈的脸推到了他的脸边。
薄唇从他脸边瞬间擦过。
江辰越僵了一秒,很快又是平常神色淡淡的样子,越过去的手掌重新扣住了身边人的肩膀。
可他刚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将荣戈往别墅带,就感觉到荣戈不安分地睁开了眼,声音还有喝过酒的哑意,笑声昭然。
“哎,江辰越我怎么撞你脸上了,吓我一跳。”
看样子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嘴唇碰到了人。
江辰越既有点庆幸他不知道,又在想荣戈怎么就这短短十多秒里睡过去了。
他垂下眼,语气随意,对荣戈说“你先别睡,等下还要走楼梯。”
荣戈“行,那你跟我聊聊天,你跟我说话,我就不会睡了。”
江辰越还在惦记荣戈刚才无意中亲到他的事“聊什么。”
荣戈“聊你给我打了多少精神损失费。”
江辰越“”
江辰越“你工资的十倍。”
江老板丢下一道小学计算题,让喝醉的保镖动脑想,凭这种办法维护了自己保持沉默的权力。
而刚才发生的那件小事,则被江辰越当做秘密压在了心底。
他带着荣戈走没两步路就走到了别墅门前,荣戈正好在他耳边呵出“一百万”三个字的声音。
江辰越淡淡嗯了声。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当初的偷听三剑客扒在门边看他们。
看向他的眼神显然都有点暧昧,好像在说“刚才我们都看到了”。
不知道在门边扒多久了。
江辰越“”
江总失去了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