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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晋.江独发
    路南溪不是矫情的人,真的跟着关睿去了专柜。

    看到香奈儿花花绿绿的新款,她稍微精神了点,试了试自己相中的两条裙子,然后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关睿在旁边沙发上坐着,就看着她在镜子面前扭过来扭过去。

    旁边导购小姐不停夸她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末了不忘说一句,喜欢就两件都带走换着穿,多好。

    路南溪看着镜子自恋,她之前那条绿裙子是香奈儿的打折款,打折款在关睿这里换新款,已经是她占便宜了,总不能狮子大开口要两件。

    但是两件她都很喜欢

    她干脆跑关睿跟前去,问他“你看哪件好看”

    关睿眼眸微眯,上下扫视,末了说“都不错。”

    “你还没看另一件呢。”她觉得他很敷衍。

    关睿脸上没表情,回想了一下方才导购对路南溪说的话,依葫芦画瓢地道“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路南溪闻言脸先是一红,但几秒之后就反应过来,这人给了她一句废话,大概只是觉得她烦,她噘着嘴又回到镜子前面去了。

    最后她在试衣间里玩了个非常幼稚的抓阄游戏,决定下来要买的那一件,然后在心里跟放弃的那件裙子告别。

    从试衣间出去之后,导购热情地迎她,接过她手里的两件裙子,“那位先生已经付款了,我帮您装起来,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新款我们衬衫短裙也有”

    路南溪有点愣,关睿站在收银台前拿着手机,侧过脸瞥她一眼,淡淡问“还要别的吗”

    路南溪没答,蹭到他旁边去,看这导购将两件裙子都用纸袋装好,她小声问“两件你都买了”

    “不然呢,”他垂眼睨她,眼底带了点笑,“看你一副为难的样。”

    路南溪嘴巴瘪了下,低下头,思绪乱飘。

    高兴肯定是有的,但也有点不好意思,这裙子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是有些小贵的。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这种小家子气,以及他们之间毫不对等的出身。以前因为自己家有个厂子,她觉得生活还算富足,但在余岫的教育下也没有什么挥霍习惯,这种品牌在她眼里算高端,她很偶尔会买来犒赏自己,然而可能在关睿眼中,这只是一件衣服,买来不算挥霍,随便给谁都能买。

    关睿接过袋子,问她“要不要看看别的”

    男人语气低柔,她赶紧摇摇头,在走出专柜的时候,有意地拉开一段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想保持距离,但又想靠近,这很矛盾。

    关睿带她去商场顶层的餐厅吃饭,这是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高消费过滤掉不少人,所以环境清幽。

    有乐手在弹钢琴,音乐声流淌,路南溪坐在临窗口的位置,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围坐着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恋人。

    光线微暗,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还点了蜡烛,菜单上的东西贵得吓人,她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我不饿,我要减肥,你吃吧。”

    关睿看出她所想,“这顿我请。”

    路南溪忽然别扭,“我真不饿。”

    她知道自己被他看穿了,她的一切好像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她想起她请他吃饭的时候,吃的是小区对面十五块一份的过桥米线。

    关睿还是给她点了牛排,鹅肝以及红酒之类。

    等服务生拿走菜单,他看着她明显暗淡的双眼开口“裙子都买了,怎么还不高兴”

    路南溪抿唇,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因为他的消费层次而觉得心塞,毕竟人家如何消费和她实在没什么关系,她想了会儿,才说起白天见陈淼的事情。

    “我这半年多也没好好工作,陈姐是我经纪人,她肯定看我不顺眼虽然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但就是有些难受。”

    关睿沉默着,他可以做很好的聆听者,但并不懂如何安慰,路南溪这丫头一门心思和自己亲爹较劲,已经疯魔,几乎没了自己的生活,他想叫她看开,但又觉得以局外人姿态这样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路南溪很快自己又开口,像是在努力给自己打气,“但我明天要去试镜这个d杂志了,我想过了,虽然这工作不怎么样,我也要好好做,我要和陈姐证明自己,要让公司不后悔签我,你看苏嫱那么红,说明我这张脸是肯定没问题的,我和苏嫱之间就差努力而已。”

    猝不及防听到苏嫱的名字,关睿微微蹙眉。

    他发觉,在和路南溪在一起时,他并不想提到这个人,他转移话题,“吃完饭还可以陪你逛一下,你有没有其他什么要买的”

    她摇头,“真的不用了,需要什么我自己会买,”很快她又想起什么,“其实没必要买两条裙子的,虽然我两条都很喜欢,但是人吧不能总是全面满足自己所有欲,望,这样不好。”

    关睿闻言,视线细细描过她的眉眼,“原因呢”

    “我从小就喜欢把最好吃的菜留在最后,”路南溪认真解释,“你听过延迟满足吗”

    关睿靠住椅背,“那岂不是要克制欲,望”

    “不一样的,如果所有好东西都唾手可得,你就不会觉得它是什么好东西了,像你这样的”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可能从生下来就习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你得到的东西会很难给你成就感,你很难被取悦,但我不同,你给赫满月那条裙子是我做模特之后第一次接到品牌发布会走秀的机会后犒赏自己的,当时我就特别高兴,但如果我经常能得到香奈儿的新款,那这些裙子对我来说就没那么稀罕了,所以对待自己的需求和欲,望,节制一点是好事”

    服务生将醒好的红酒拿来,为两人倒酒,话题暂时中断,等服务生走了,关睿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节制。”

    路南溪端着红酒杯,闻言微怔,目光从酒杯挪到他脸上。

    男人点墨般的双眸幽沉,紧紧地锁定在她脸上,有种过分的专注和讳莫如深。

    她心跳骤然加快,就听他继续道“如果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地凝视她的眼睛。

    她总感觉他意有所指,心底莫名慌了下,转瞬就掩饰性地笑着垂下眼,躲避他的目光,“你一定很少有得不到的东西。”

    关睿没有否认,他的人生当然并非一番坦途,但多半时候称得上顺风顺水,像是她面对的那种艰难处境,他就无法想象,也因此对她有几分不自知的怜惜。

    很快服务生将他们点的食物端了上来。

    这顿饭的气氛有点微妙,两个人之间话不多,但并不觉得尴尬。

    因为都喝了红酒,回去的路上叫了代驾。

    路南溪不会品鉴红酒,但这酒后劲挺大,她和关睿坐在后座上,她在微醺中想要找个可以靠的地方,却又努力克制,想要在他面前端庄。

    她都忘了,在他面前她早就毫无形象可言。

    这一晚回到屋子里,两个人像平常一样分开各自回房,路南溪却又觉得和往常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

    反正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心里是五味杂陈,一会儿想他是不是对她也有意思,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的身份地位放那里,门第就是一道死坎儿,关正航之前的态度已经能说明一切,过一阵又想,还好,她也只是对他有那么点好感而已,及时打住就可以止损

    这一夜,她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才睡着。

    翌日,路南溪收到陈淼的微信,通知了拍片的地点,这次在对方这家d杂志社有专门的摄影棚。

    她并不知道,陈淼推给她的这份工作,确确实实是其他模特不愿意做的,大家不愿意做不光是因为钱少事多,还因为,这家公司一般用自己的摄影师,那是个猥琐男,之前合作的模特里,有不止一个被猥琐男揩油。

    陈淼自然早就听说了,但她对路南溪已经失去信心,并不想再带路南溪这么个没上进心的模特,她也不能直说,只盼望路南溪自己提出解约。

    又那么巧,在她手里只剩下这工作的时候,路南溪上赶着来了,她觉得也不能怪她。

    路南溪全然不知,坐地铁去了拍摄地点,进摄影棚之前,还为表达自己对工作的积极和认真,傻乎乎给陈淼发了一条微信陈姐,我会加油的

    后面坠了三个发愤图强的表情。

    陈淼没回复,路南溪理所当然当陈淼在忙,她想,以后她要改变态度,努力工作,总会让陈淼对她改观的。

    进了摄影棚后,她先认识了摄影师,是个很胖的中年男人。

    她这个级别的模特也没有助理,化妆找衣服全靠自力更生,拍摄的过程实在算不上顺利,胖子拍了一堆都不满意,不停要她换衣服,后来,杂志社帮忙打杂的行政助理也跑了,摄影棚就剩下她和胖子摄影师。

    d杂志封面和插页也没多少主题,好看为主,她本以为难度不大,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能结束,越拍越烦,笑容也逐渐僵硬。

    胖子摄影师调整着单反,一边说“你长得有点像苏嫱呢你知道苏嫱吧影后,身材超好的那个。”

    路南溪挤出个笑,“知道。”

    “你身材也不赖,就是好像胸比苏嫱小了点,苏嫱我估计有c了,你这是b吧”

    路南溪笑容消失了。

    她从道具椅子上下来,脸上已经没表情,“我不拍了。”

    “哎,你这人”胖子脸色一沉,“你耍我呢就拍出这么一堆玩意儿我怎么跟领导交差”

    路南溪二话不说就打算去更衣室换衣服。

    胖子大步过去直接拉住她手腕,“跟你说话,你跑什么”

    她还没说话,胖子就冷笑“说你胸小,不高兴了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真”

    路南溪扬手就给了胖子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非常清脆。

    胖子被打得一脸惊愕,路南溪站在原地,手在发抖,“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他妈说什么了”胖子反应过来,吼起来,“不就是个三流小模特,端的什么姿态,当自己是大明星呢”

    路南溪能感觉胖子的口水喷到了她脸上,她一阵恶心,想要后退,胖子扯着她的手重重一拽,“行,你要说理,可以,打电话给你经纪人,就那个陈淼,让她过来,咱们说清楚,和你们公司合作也不是一两天了,头一回碰到你这种手机呢,拿出来,你现在就打电话,今天这事儿咱们得掰扯清楚。”

    路南溪腿发软,因为气愤,眼圈都红了,她听见胖子又说“你可别哭,让陈淼过来,说不清楚今天咱们就耗在这,谁也别想走”

    见她没动,胖子直接伸手往她身上摸,“手机呢”

    她往后缩,满心惊恐,“你别碰我”

    “老子还看不上你这种”胖子一脸不屑,“你要是不打电话,就给我道歉,本来应该给你一巴掌我不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你好好给我磕个头道歉,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路南溪衣服也不想换了,直接就想跑,但还没能绕过胖子,又被扯回去,“别想着跑,你这样出去,怕不是要编排说我欺负你我可不吃你这套,话说不清楚你就别想走”

    接下来,是长达十几分钟的僵持。

    路南溪有些绝望,她本来想要好好工作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陈淼要是知道她和摄影师起冲突,估计会对她很失望。

    但最后,被胖子逼迫着,她还是打通了陈淼的电话,按了免提。

    陈淼听完过程,语气意外地平静“人家只是说一句实话,也没有攻击你的言论,你就撂摊子说不拍了,你有没有点合作精神”

    路南溪感觉心沉到了冰窖里,她看到面前的胖子一脸的得意神色。

    陈淼继续道“给摄影师道歉,这件事是你的问题,不能因为你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吧。”

    “但是”

    她的话被陈淼打断。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路南溪,你入圈以来干活少所以见识少,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干下去就要知道行业规则,不可能因为你和对方聊得不高兴就可以甩脸走人,你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

    路南溪看着手机,几秒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胖子洋洋得意道“少说废话赶紧道歉,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耗着。”

    她这会儿满心绝望,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觉得自己倒霉,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明明是想要好好工作的,结果弄成这样。

    她和胖子僵持在摄影棚里,许久,她开口说“我要走了。”

    胖子难以置信,“怎么,你看我就这么好欺负,你打了还能说走就走”

    “你不让我走,我就报警。”她重新拿起手机,还没拨号,有电话打进来。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她并没有存,但她瞥一眼就知道,那是关睿。

    她忽然鼻酸,胖子还在耳边叫嚣“报警就报警,你让警察来说说理,你打人难道还有理了”

    她转过身去接了关睿的电话。

    胖子声音太大,在整个摄影棚回荡,她还没出声,关睿就在那边问“你旁边是谁”

    “我”她一出声就带了哭腔,喉咙哽了下,话没说下去。

    “怎么了”

    男人语气沉了一度,被他一问,她感觉眼泪都快流出来。

    胖子还在叫“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模特也能随便打人,还死不道歉,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胖子抬手来抓路南溪,她慌不择路,赶紧拿着手机就往更衣室跑。

    刚进去她就赶紧关上门并反锁,脑子混乱,也不知道和关睿如何解释清楚,只能对他说“我,我遇到一点麻烦”

    关睿不知道她怎么去工作也能闹出这种仿佛打架的阵仗,他在办公室合上文件,听她几句概括完事情经过,立刻起身,对电话那头道“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

    想起两个人没加微信,又改口“算了,地址发短信给我。”

    路南溪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电话挂了之后,赶紧发短信过去。

    门板被敲得砰砰响,她只想赶紧逃出这鬼地方。

    关睿来之前的时间里,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胖子又叫了人来,不仅如此,还拿来了备用钥匙。

    门被打开,她退无可退,被胖子扯着手臂拉出去。

    摄影棚里多了三个男人,都是杂志社的,两个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只有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在那劝胖子算了。

    胖子并不好说话,一副路南溪今天不道歉就要死磕到底的态度。

    路南溪骨子里并非大胆的姑娘,但她惯于虚张声势,努力挺胸抬头对胖子开口“我男朋友等下要来接我,你们现在让我走还来得及。”

    胖子和看热闹的俩男人都笑,胖子说“我可害怕死了。”

    装模作样没用,她被气得面色发白,嘴唇打哆嗦。

    没人认输,对峙陷入僵局。

    不多时有人敲门,似乎是杂志社内部的人,将胖子喊了出去,路南溪蠢蠢欲动地想跑,但在她有动作之前,她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关睿。

    她眼眶一热,瞬间激动得想叫,却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他。

    关睿信步过来,身上的气息沉而冷,很有压迫感,身后跟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话“关总,这肯定是个误会,回头我和负责拍照的人落实一下”

    眼镜男一边说,一边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路南溪满心委屈,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她这会儿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静下来,小声说“你来了。”

    关睿直接牵起她的手,语气柔软“被吓到了”

    她眨着眼不说话,眼底有泪光闪,他看她几秒,往前一步,手按着她脑后,将人扣怀里,在她背上轻抚两下,“好了,我来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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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第三年,枕边人对陆眠来说变成了食之恶心,弃之不甘心的存在。

    如何体面而不伤筋动骨地甩掉老公温思远成了她的头等要务。

    她疯狂败家,对温思远冷言冷语,无果。

    最终她只能将他给她戴的绿帽奉还。

    在她身上看到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温思远掐着她的脖子,红着眼说“陆眠,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眠柔声细语,仿佛安慰“痛苦吗会过去的,因为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离婚后的陆眠分到大笔财产,跻身富婆行列,人人艳羡。

    男人只配当玩物,她决定谁也不爱,拿着前夫的钱包养小白脸,厌了可以换,不开心可以换,没理由创造理由也可以换,这日子它不香吗

    而当初用来做离婚推手的工具人韩殊却阴魂不散。

    醉酒晚归的夜里,韩殊堵她在门口,清冷灯光下他眯着眼眸打量扶着她的小白脸,“人给我,你可以滚了。”

    和温思远在一起之前,陆眠曾撕掉一封她珍藏三年的信。

    信里是韩殊潦草的字迹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