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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皇上,萧美人娘娘已经在帝台安顿好了,其他也一应准备就绪。”卫海毕恭毕敬道。

    他望着帝王长身玉立的背影,总觉得皇上年纪轻轻,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更是心事重重。

    原先,他身为花房末等小太监,是没有资格见到皇上的,只从旁人耳中得知,皇上羸弱无权,三岁登基之后就一直受太后牵制。

    而今,卫海却觉得,皇上必有帝王之命。

    赵励过来求见,燕珩缓缓收起手中画卷,搁置在案上的木盒子里,这才侧过身,“让赵励进来。”

    卫海,“是,皇上。”

    那画卷上之人正是萧美人。

    卫海无意间瞥见过一次。

    他不太明白,萧美人活生生的人,皇上似乎并不太喜欢,可为何总是盯着画像看

    当然了,皇上的私事不是卫海能够敢置喙的。

    卫海躬身退下,不多时,赵励迈着大长腿走来,他双眼明亮,咧出一嘴白牙,“皇上,事关陆遥的一切,奴才都查清楚了。”

    随即,赵励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陆遥都二十大几了,至今不曾娶妻,亦不愿说亲,竟是早就心有所属。他年少游街,遇到疯马,差点被当街踩踏而死,是萧美人的姑母救了他,两人虽然相差了好几岁,但陆遥对她情根深种,就算萧家那位姑奶奶嫁去了淮阳王府,陆遥也不曾忘情。”

    赵励说到兴头上,又添油加醋,说了一大通,“萧家姑奶奶将陆遥视作晚辈,可陆遥对她却有男女之情,这事陆家上下皆知呢。”

    燕珩,“”

    看着赵励说得眉飞色舞,帝王似是幽幽一叹。

    当年的赵兄,是个十分内敛沉稳,且儒雅博学的男子,他的血脉几代传承下来,到底是稀释了优良品质。

    赵励没得到呼应,唤了一声,“皇上”

    燕珩回过神,淡淡应下,“嗯。”

    赵励来了兴致,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京都无事可做,总算被帝王“委以重任”,自是兢兢业业,又咧嘴道“皇上还想知道哪些事奴才都能一一查清楚,大到朝堂奸佞、边陲蛮夷,小到朝中大臣谁家小妾不忠,奴才都能知晓。这可不是奴才自吹,奴才在京都也算是有点人脉的。”

    帝王看着赵励的眼神,不亚于是看着一个孩子。

    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就是性情许是过于奔放随意了些。不过,虽是看着愚笨,办事能力倒是有的。

    燕珩,“甚好。”

    燕珩给予了赵励一个肯定。

    毕竟,小孩子家家的,都需要鼓励。

    这才道“以你之见,陆遥此人如何他可有效忠之人”

    羽林卫是世袭罔替,燕珩百年前初次创立羽林卫,便是认命了陆家家主为统领。

    羽林卫从来都是效忠皇权,而不是某一个人。

    倘若燕珩可以重新掌权,或许,羽林卫很快就能认清真正的主人。

    有了羽林卫,燕珩的大业可以事半功倍。

    赵励笑了笑,贼兮兮说,“皇上,陆统领不爱权贵,他无非只是继承了其父之位,咱们要拉拢他,自是可以。据奴才所知,陆统领是个有良知之人。”

    帝王三岁登基之后,一直不曾真正掌权,也难怪羽林卫会听从太后之言。

    燕珩语气无温,“好,朕知道了。”

    赵励还想继续唠嗑,燕珩抬手制止了他。

    赵励无奈,只能讪讪闭嘴。

    皇上似乎并不是昏君,明明年纪轻轻,非要整日绷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之态。

    夜幕降临,晚霞余辉逐渐消散在西边天际。

    帝台殿内一直供奉着历代帝王的遗像,唯独缺了太祖皇帝的。

    奇怪的是,太祖皇帝牌位旁边空出的一块,也少了一副画像。

    太祖皇帝一生未娶,是大殷开国之君,有关他的传奇故事足可流芳百世,萧桑柔呆呆的站在那里,一瞬也不瞬的盯着牌位看。

    碧珠总觉得自己娘娘有些古怪。

    娘娘唯独今日与淑妃大打出手时,才是正常的。

    娘娘鲜少这般安安静静。

    碧珠,“娘娘,你在看什么”

    萧桑柔轻叹一声,颇为惋惜,“当年太祖皇帝打下这万里河山,又岂会想到后辈会如此无能,终归不是太祖皇帝的嫡亲血脉,如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狗皇帝柔弱无能,冰山脸,阴晴不定,有眼无珠,还不举呢当真祸害了大好河山。”

    碧珠已经一动不敢动了,下一刻,噗通跪地,膝盖磕在黑色大理石地面,发出咯噔一声响。

    萧桑柔内心也跟着一并咯噔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脸,就看见有眼无珠且还不举的昏君,不知几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男人清俊的面容毫无温度,像是个隔绝在尘世之外的人。

    萧桑柔吞咽了两下。

    她没法替自己解释。

    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狗皇帝方才都听见了。

    谁知,就在萧桑柔以为狗皇帝会大发雷霆,却见他毫无动怒,他看着自己的脸,眸光仿佛凝滞住了。

    潇桑柔,“皇、皇上”

    燕珩宛若突然回过神,对萧桑柔方才的大不敬毫不当回事,只说,“你与陆遥可曾认识”

    萧桑柔愣了一下,才道“陆统领爱慕嫔妾的姑母,也曾在宫外替嫔妾解围。”

    燕珩心中有数了,“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拉拢陆遥”

    萧桑柔又是一愣。

    原来,皇上打了这个主意。

    她歪着脸思忖片刻,“陆家如今是陆遥做主,陆遥还算是个大义之人。嫔妾以为至少五成把握,就怕他野心太大,会和摄政王勾结上。”

    燕珩却不以为然,“有野心就好办。”怕就怕对方无所求。

    只要给出的利益足够大,便能说买人心。

    萧桑柔不答话。

    燕珩,“这个任务交给你去办,说服陆遥为朕所用。”

    萧桑柔表情凝固,“可嫔妾是皇上的女人,倘若陆遥把嫔妾当做姑母的替身,那可如何是好皇上难道半点不介意”她忽然就脑洞大开。

    燕珩唇角猛地一抽,“”

    他抬手摁在了萧桑柔头心,像看着晚辈与属下一般,“朕没有把你当做女子看待。”

    萧桑柔收回对狗皇帝仅有的那么一点好感。

    什么叫做没把她当做女子

    那天把她从浴桶捞出来,是谁的盯着她的身子看

    萧桑柔深吸了口气。

    难怪狗皇帝不行,不然,怎么会喜欢淑妃那样浑身扁平的女子呢。

    就是有眼无珠,没眼力。

    就在这时,忽然有动静传来,萧桑柔这具身子会武功,自然是耳力过人,而下一刻,燕珩已经隐藏在黑暗之中了。

    萧桑柔,“”

    把她这个鱼饵丢下

    不愧是狗皇帝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绝交吧,再不和好。

    就在这时,神龛上火光忽然明灭一闪,萧桑柔一动未动,电光火石之际,有到锐利剑气直冲着她而来。

    来人目标十分明确,便是来取她性命。

    而就在萧桑柔取出腰间小鞭子时,暗处又涌出三四名黑衣人,看来这次是铁了心思要杀萧桑柔。

    萧桑柔挥出小鞭,挡去了直接刺过来的长剑,浮光晃动,她根本来不及应对又冒出来的几名黑衣人。

    实在难以招架。

    狗皇帝怎么来不出来

    很快,萧桑柔被五名黑衣人齐齐包围,她不服大喊,“是谁让你们来的杀人之前至少说清楚缘由吧”

    黑衣人两两互视,但并未多言,其中一人道“萧美人狡诈多端,莫要与她多言,杀”

    随即,五人齐齐持剑上前,萧桑柔竭力自救,碧珠也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可主仆二人到底不是对手,就在萧桑柔被击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搂住了她,附耳低语,“看来,你非但没有好好诵背萧家家法,也没好生习武,换做是你的曾曾姑奶奶,这些人早就死透了。”

    萧桑柔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还有酥酥麻麻之感。

    她被男人的长臂圈住了腰,握着小鞭子的手也被他抓住,随后,灯火熄灭,漆黑一片,她在一片混沌之中,被迫挥动手中鞭子,只闻数十声之后,帝台就彻底恢复了平静。

    萧桑柔定下来之时,搂着她的人一时半会没离开,她听见了风声,男子轻微的呼吸,还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碧珠的哭腔打破了诡谲的旖旎,“呜呜呜,娘娘,你在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