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珩将萧桑柔与赵励皆视作了晚辈。
而且,这两个晚辈显然一副欠缺调教的状态。
他深知如今大殷已是满目疮痍,萧、赵两家皆曾是肱骨忠良,而今奸佞当道,想来忠良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教孩子
萧桑柔和赵励,对燕珩而言,无疑是很特殊的存在。
他自己当年一生未娶,膝下无子嗣,燕氏皇族后人是他族中后辈,但真要论起疼爱的程度,自是萧桑柔和赵励更加招他喜欢。
燕珩如是的想着。
可下一刻,他发现赵励在盯着萧桑柔打量,尤其这个时辰萧桑柔穿着暴露,薄纱睡裙实在难以遮掩住身子,她胸前隆起的十分明显,半边雪峦隐约可见,更要命的是雪肌上还有朵朵红梅。
燕珩一怔,“”他这个长辈是不是很该死
懊恼之时,燕珩又觉得赵励这小子眼神不老实,他无端烦闷,低喝一声,“今晚且先散了吧,赵励你出去。”
赵励觉得莫名其妙。
皇上方才还让他守着萧美人呢。
他现在是太监身份,怎就不能留在殿内了
不过,以前的萧桑柔总喜欢一身大红色劲装,梳着高高马尾,赵励第一次看见萧桑柔这副光景,不成想竟是个大美人。
他灿然一笑,和萧桑柔对视了几眼,萧桑柔对他眨眨眼。漂亮又直率的少年郎,谁会不喜欢呢。萧桑柔脑中残存一些原主的意识,自然也对赵励有好感。
这一幕正好被燕珩纳入眼底。
燕珩,“”
岂有此理
但转念一想,就当是后辈们打情骂俏。
他这个老家伙犯不着置气。
如此一想,燕珩继续保持清冷无温的表情,直到赵励离开内殿,他才一个冷眼扫向萧桑柔。
萧桑柔自是意识到了这股明显的敌意和不满,“皇上,不是你要召见赵励么为何又让他离开皇上方才为何吐血了龙体可打紧”
天地良心,萧桑柔是真心实意关心狗皇帝。
她如今已经察觉到狗皇帝和原书中所描述的不同,或许,狗皇帝会是她逆天改命的关键人物。
可就在萧桑柔满心欢喜的想要和帝王和谐相处时,对方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聒噪。”
丢下两个字,燕珩转身离开。
萧桑柔,“”
对,她聒噪,谁让她不是那什么劳什子韶儿呢。
重新回到内殿,萧桑柔收拾好了脚踏上的血渍,就老老实实继续睡脚踏。
她揉了揉胸口,竟还有些酸痛。
她大抵是最没用的替身了吧,不然狗皇帝怎会点到为止不久之前她明明感觉到了狗皇帝的动情之态。
啧
哪里是不行
简直是太行了。
狗皇帝果然不是原书中的短命炮灰。
翌日,萧桑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着赵励去堵住了陆遥。
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要杀她的人,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一旦她不小心就性命不保。
与其等着对方来索她小命,她不如主动出击。
陆遥是羽林卫统领,可持剑在宫中行走,旁人根本不敢招惹他,可萧桑柔和赵励这两个京都干靶子有什么不敢的呢
萧桑柔没有入宫之前,她与赵励便时常四处捣乱。
也曾在宫外招惹过陆遥。
世家子弟们都知道萧桑柔和赵励这二人不太好惹,是根本不讲理,撸起袖子就会干架的那种。
此时此刻,荷花塘拂柳之下,萧桑柔和赵励前后夹击了陆遥。
陆遥目光沉沉,在萧桑柔脸上掠过,仿佛是在通过她去看向另外一个人,以陆遥之人,萧桑柔和赵励都困不住他。
但陆遥去没直接反抗,而是行了礼,“娘娘找臣是有何事”
他当然也认出了赵励。
这家伙
入宫当太监了
不至于吧
赵家还没落魄到让肚子入宫做宦官的地步。
陆遥知道,萧桑柔和赵励一惯喜欢胡来,也就见怪不怪。
萧桑柔轻笑一声,俏皮的眨眨眼,“陆统领,你且随我走一趟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陆遥犹豫,萧桑柔也懒得多费唇舌,“你不是一直念着我姑母么机会来了,就看你自己是否抓住。”
她毫不犹豫出卖了姑母。
赵励觉得哪里不妥,但这话是萧桑柔说出来,他又没觉得不妥。
陆遥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突出的喉结滚了滚,眼底忽然浮现出来的野心是那般明显。
可他的野心从来都是强权。
只是一个女子。
“好。”陆遥竟然应下了。
有风险又如何
倘若此生不能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荣华富贵的日子也是如同嚼蜡。
陆遥应下之时,唇角溢出一抹玩味和风流。
人生短短数十载,赌上一次又何妨
陆遥答应跟着萧桑柔走一趟之时,多瞄了一眼赵励的裤裆部位,只是笑了笑,终是没问出口。
赵励自然意识到了。
他不是太监
赵励张了张嘴,又不想给皇上惹事,遂只能把嗓子口的话又压了下去。
内殿茶气氤氲,卫海上前禀报,“皇上,陆统领来了。”
燕珩端着茶盏的手微滞。
陆遥既然肯过来,那便说明,让他倒戈的机会更大了。
否则,陆遥又岂会轻易听信萧桑柔和赵励二人呢。
羽林卫是当初燕珩亲手创办,陆家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推上了权利之巅。
陆遥过来时,燕珩抬了抬眉目,打量了几眼故人的后代,倒也生了一副好模样。
大抵故人们在择妻方面,完全没有亏待他们自己,不然又怎会生出这样多漂亮的后代们。
陆遥看了帝王一眼,旋即就愣了一下,他仿佛在帝王深邃的眸中看见了威压和野心。
可这怎么可能
皇上早已是濒临死亡之人了。
身后的殿牖被人从外关上,内殿仅剩下帝王与陆遥。
这个时候的陆遥才开始真正重新审视了帝王。
他抱拳行礼,“臣叩见皇上。”
燕珩从雕龙纹檀木太师椅上起身,来到了陆遥跟前,皂靴在陆遥面前驻足,并没有让他起身,嗓音清冷沉稳,“陆统领,你可知当年,你的祖上是如何被太祖皇帝选中,担任了羽林卫统领一职”
羽林卫是帝王爪牙,仅听令于帝王,历代皆是如此。
无人可以越过帝王来操控羽林卫。
陆遥愣一下,抬首看向燕珩。
这一对视,陆遥更是愣住了。
燕珩垂眸俯视,像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说。”
陆遥仿佛被震慑到了,不受控制道“陆家满门仅忠于帝王,也只听从帝王之言。”
燕珩眯眼,“甚好,既是如此,你应当知道往后该怎么做。”
陆遥是个聪明人,眼光更是毒辣,岂会看不出眼前这位帝王并非是那病弱之人,他以头磕地,“臣明白”
但凡帝王能立起来,他又岂会听从太后那个老巫婆的吩咐
燕珩,“待朕重掌皇权,定不会亏待于你。”
陆遥至于大理石地面的手掌,忽然握紧。
“皇上,臣什么都不要,只要淮阳王妃。那淮阳王分明就是小人之辈,贪图美色、贪生怕死,有辱淮阳王府列祖列宗,他配不上萧氏。”
燕珩,“你当真只想要一个女子”
陆遥斩钉截铁,“只要皇上能让萧氏和离,臣定替皇上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燕珩掐了眉心。
想当年,陆家儿郎也皆是豪杰翘楚,如今,陆家后人竟也是沦落到甘愿为了一个女子就放弃一切境地。
他有种痛心疾首,怒其不争之感。
这一个个后辈们,着实叫人头疼。
竟无一人有雄才大略。
燕珩漆黑的瞳仁,高深莫测,“善。”这便是首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