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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得了肯定的赵励更是积极,完全忘了此前把帝王视作情敌的事了。

    他眼中还有少年人的纯粹和热忱。

    燕珩看着他叨叨不绝,眼神明亮发光,心中百感交集,他掌心用力握了握赵励的肩,神色肃重,明明是弱冠男子的模样,却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老成,“答应朕,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赵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儿了啊。

    想当初,赵郎与他的心爱之人,生育了七个孩子,如今却是沦落这般子嗣凋零的境地。燕珩自是惋惜、心疼。

    赵励一愣,燕珩又说,“你父亲是如何在没有功名,没有大业,也没有恶疾的情况之下,仅养育了你一个孩子”

    赵励,“”

    皇上这是在贬低他父亲

    父亲不行么

    父亲与母亲分明琴瑟和鸣呀。

    不对,皇上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他父亲也只是当初咒骂了几句昏君罢了。

    赵励是个耿直诚实之人,于是他实话实说,“回皇上,家父对这世道寒了心,说是不欲开枝散叶,不想让自己孩子看到后世的不堪。”

    燕珩心头一紧,豁然明了。

    深邃幽眸掠过无尽愧疚和自责。

    赵励挠挠头,憨笑道“不过皇上放心,等到皇上重掌大权,奴才会多多开枝散叶,娶上三妻四妾,生十来个孩子,将来都给皇上效力。”

    燕珩薄唇微张,竟是无话反驳。

    那就祝你小子早日心想事成吧。

    二人又提及了禀笔太监周吉之事,萧桑柔这个时候从内殿出来,一身薄纱长裙,墨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刚沐浴过后,眉眼氤氲水汽,一层雾蒙蒙的,狡黠妩媚,介于纯与艳之间,这两种极端,她却总能拿捏到恰到好处。

    萧桑柔插了话,“禀笔太监、摄政王,以及皇太后三股势力狼狈为奸,可又各有算计,倒不如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再渔翁得利。”

    燕珩眉梢淡淡扫了少女一眼,登时眉目微沉。

    又穿成这般暴露

    萧桑柔本就身段纤秾,肌肤白皙,如雪堆积而成,她稍稍露出脖颈,就会让人想入非非,好一副艳图。

    赵励也看向萧桑柔,十分赞同她的话,“懂我者,还是萧家妹妹呀。”

    萧桑柔莞尔,冲赵励眨眨眼,像极了调情。

    目睹一切的燕珩,“”

    男人置于身后的一只手掌握了握,但随后又松开。

    他好像没资格阻碍这对有情人。

    他本就是一个老纨绔,占了一具年轻的身子罢了,内里啊,早已不堪入目、腐朽狼狈。

    长寿宫,屏退了后宫絮絮叨叨的嫔妃之后,皇太后在内殿来回踱步,一双凤眸裹挟无尽寒意。

    帝王这几日都不曾正眼看她,也不曾请安,虽还是病体成苛,但眼神是冷的。

    皇太后突然就想起了驾崩已久的先帝。

    她心中一阵古怪的后怕。

    况且皇上身边那些眼线都死的蹊跷,怎会一个不留刺客眼下还没有任何下落。

    皇太后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眼底是野心勃勃,“萧桑柔不能留下来了哀家决不能让皇上当真宠爱萧桑柔,更是不能让皇上拉拢了镇北侯”

    帝王已弱冠,有足够的理由亲政。

    可皇太后岂能甘心将这多年捂热的龙椅,拱手相让

    她已经爱上了睥睨文武百官时的畅快,权势带来的感受是任何事情都难以企及的。

    长寿宫的大太监汪凉掐着嗓子,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他做了一个砍手刀的姿势。便是灭口的意思。

    皇太后点头,“之前薛贵嫔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下只能哀家亲自动手了。”

    大宫女钟翠也附和,道“待镇北侯归京,发现最爱的幺女死了,定会对皇上彻底心寒,届时既可挑拨镇北侯和皇上的关系,也能让镇北侯因怒露出马脚,届时寻了机会治罪,岂不是一举两得。”

    皇太后心意已决,哼笑一声,“萧桑柔近日都在缠着皇上,那就让她干脆死在皇上身边”若是能让萧桑柔死于帝王之手,是最好不过。

    这是借刀杀人。

    汪凉和钟翠连连应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眼下,朝中政务,依旧是太后和摄政王共同把持。

    燕珩苏醒之后,一直在看大殷历代的卷宗,此前的大殷倒还算国富民强,先帝亦是明君,只可惜沉迷男女之情,最爱的女子也就是这具身子的生母难产血崩而亡之后,先帝也郁郁寡欢,无视朝政,久而久之便被奸佞钻了空子,逐渐腐蚀了大殷江山。

    看到这里,燕珩抬手掐了掐眉心,从萧桑柔的角度去看,可以看见他后背清瘦的肩胛骨,仿佛透着无边落寞。

    萧桑柔端着一盅参汤过来,“皇上,该喝参汤了,补补身子。”

    燕珩抬首,就见少女冲着他盈盈一笑,一双水润桃花眼仿佛会发光,他晃了晃神。

    而须臾,参汤的气味逐渐腾起,燕珩眉心倏然一凛,眼底寒光涔涔,“哪来的参汤”

    萧桑柔呆了一下,被这嗓音震慑到了,如实说,“是臣妾从御膳房要来的。”

    燕珩看着她,可眼底神色实在冷凝,一掌拍在了龙案上,“岂有此理”已这般明目张胆了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燕珩一掌下去,那蛊参汤在紫檀木龙案上颤了两下,发出瓷器碰撞的声响。

    在萧桑柔目瞪口呆之下,燕珩嗓音清冷,“日后无朕的允许,你不得随意服用任何东西,只能吃朕剩下的。”

    萧桑柔,“”我谢谢你的慷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