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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吃蛇大失败
    次日,上午九点整。

    千代田区,东京警视厅。

    搜查一课。

    白板上钉着画有红圈圈的地图,警员抱着文件袋穿梭,咖啡机旁边的一次性纸杯大清早就被拿空了一半,烟味从工作压力颇重的老烟枪们嘴里冒出,与夏季特色之一的汗味混杂。

    早些年,警视厅里女警员少的时候,警视厅办公室里烟浓的简直要触发烟雾警报器;近几年,此类烟雾缭绕的现象已经减轻许多,至少进入了允许人类生存其中的范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一起整理文件,顺便聊聊天,感叹就业两年来炸弹犯越来越多,以及对昨日初遇的谢廖做出简评。

    “谢君会是个不错的长官,小阵平觉得呢”

    虽然口头上给出良好评价,萩原研二实际上持保留意见。

    昨天,在安抚群众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人们对犯人的害怕甚至不及对谢廖的恐惧。然而,之后检查犯人情况时,他又发现犯人除了几处无伤大雅的淤青,根本没有在谢廖对其实施的拘捕过程中受到严重伤害。

    这让他有些疑惑。

    萩原研二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日谢廖温和的微笑。当时不知为何,看进谢廖深邃的漆黑眼眸时,他感受到一股莫测的危险之意,简直浑身细胞都在警告。

    奇怪,太奇怪了。

    松田阵平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边埋头在拆弹图纸上写写画画,边含糊地说“我不知道。”

    紧闭的办公室一侧忽然洒入一抹亮光,一矮一高两道人影推开房门踏入室内,深色阴影在地面上拉出修长轨迹。

    胖胖的目暮警官带领一个全身服饰暗红,领结,戴白手套,手中提着小型黑皮公文包的高挑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很荣幸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从京都警本部调来的优秀警察,参与解决昨日东京塔爆炸案的,谢廖警部”

    斯国一,警部开局

    谁来跟我解释一下日本的警衔吧呜呜,我从来没搞清楚过

    建议自行百度,不过这个年纪到警部,感觉也就动漫能这么画,总之挺厉害的

    目暮警官也是警部

    话说角落里那俩超小的人形是不是松田和萩原啊看起来有点像,但镜头晃得太快了

    我截图截到了,真的是

    活着的松田,活着的萩原,眼泪汪汪的我不知道官方打算怎么安排剧情救人

    救警校组的角色我一生推

    这么看安德烈菌好高啊,比其他人快高一个头

    而且帅,酒厂特色高质量长发酷哥摩多摩多

    不吹不黑,安德烈菌这造型真的绝赞

    红豆泥卡酷一确信

    老贼的审美终于在线了,不容易不容易

    你们只知道英伦菌帅,却不知道警视厅就这么混进了一瓶酒,好惨的警视厅

    与兴致勃勃聊得不停的弹幕相同,谢廖面前,众警员也在吃了一惊后,陷入两三人一组的私下讨论。

    “这么年轻,好厉害”

    “一看就是家庭背景不得了的,我们哪里能比。”

    “反正我是考不过一级公务员考试,听说那个考试特别难。”

    “他好高,超过一米九了吧”

    “名字有点难念,sya iou长官的名字我可不能记错。”

    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有赞扬不已的,当然也质疑的。

    谢廖就像个听力仍属于常人范畴的人一样,假装没听见,微微一笑,冲着警员们友善地挥手。

    昨晚四点多,他打电话问过琴酒,能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去警视厅工作;琴酒忍着怒火冷冷回答“能”,随后就挂掉电话倒头睡去。

    因此,谢廖依然戴着那副白色硬布手套,头上是暗红的礼帽。

    腰间倒是只携带了小口径的银白手枪海尔辛,被他取名为德古拉的哑光纯黑改版短管霰弹枪因为体积过大,留在安全屋中。

    他微笑着开口道“诸位,上午好。我是谢廖,往后请多关照。”

    随后,谢廖半鞠躬,向新同事们问好,同时不着痕迹地挨个扫视同事们的周身线索。

    当他站直时,他已经对这间办公室内全部生命体的基本个人信息有了初步了解。

    并且找到了角落里同时向他看来的两位年轻警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这时,周围的其他警察已经有许多起身,打着招呼往谢廖这块靠拢。警部虽不算尤其罕见的阶级,但依然比在场除目暮警官之外的所有人更高;何况谢廖登记的年龄是28岁,正可谓前途无量。

    话说回来,就算今日只是入职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菜鸟,这些警察也会围上来欢迎的。说到底,圆滑世故不是一切,人们并没有那么缺少真情。

    谢廖与靠近的警员们一一握手问好,在人群的簇拥中移动着。一只年轻人的手掌四指并拢,巧妙地抓准了人与人接触的合适心理距离界限,落在他身前。

    他微笑着抬起视线,果然是萩原研二。一旁的松田阵平正手插口袋等着轮到他,冷不丁对上谢廖的黑色瞳孔,也干脆地伸出手。

    谢廖与二人握手。前一人的动作较轻缓,后一人动作干脆有力。

    至于弹幕,则刷起些“啊啊啊一眼万年”之类的内容。他稍微费些心思去看了一圈,大概猜到眼前的两人会是柯南追忆篇的重要角色。具体情况,系统说有保密原则不方便讲,所以谢廖准备有空去论坛翻看。

    “您是昨天拆除炸弹的那位警员吗”谢廖对松田阵平说。

    “是。”对方的回答简洁明了。

    “您是个优秀的警察。”

    “你是昨天参与解决东京塔爆炸案的热心群众吗”萩原研二故意明知故问,但那有意无意保持的开朗笑容,让这句问话显得并不累赘。

    “是我。”谢廖笑意加深。

    “您是个优秀的警察。”萩原研二重复了谢廖的话。

    谢廖轻轻笑了两声,心中颇觉有趣。

    往后还有若干名警察在等他,他没有再多加客套,接着迎合警员们的迎新习俗。

    顺便一提,他和一名英姿飒爽、胸牌上写着“佐藤”的漂亮女警握手时,弹幕很激动地在叫美女姐姐。

    还有另一名距离退休不远的老警员似乎很不待见他这个新来的年轻警部,隐藏在人群中不愿靠近。谢廖看在眼中,懒得理会。

    他当年干活的时候,手底下也有不服他的特工来着。

    那时候他脾气差劲,不想琢磨人心,直接和上司打报告宣布要自个儿单干。

    现在,谢廖觉得相较几十年前,岁月已经把自己磨得耐心了太多。所以他只是记住了那人的脸以备不时之需,除此以外不再纠结。

    不多时,与警察们的认识环节结束,大家都回到工作岗位。

    谢廖进入靠北边的一间独立小办公室,确认室内没有诸如监控器一类的麻烦物品之后,在深棕色皮质转椅上坐下,暗红礼帽放置于桌面角落。

    他拿出公文包里从组织科研部新领的翻盖手机,打开盖子,沉默片刻,动作僵硬地将手机举起,屏幕正对面部。

    黝黑屏幕上倒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唔”

    接着,谢廖小心地按下手机的开机键,连着短按了几下都没反应。长按约十秒左右,屏幕突然发出亮光。

    伴随着电子铃一般的开机音乐,手机屏幕由一片空白转为深灰色桌面背景,几个好懂的应用图标浮现在背景中央。

    谢廖抓着手机摆弄许久,研究明白哪个按键是向左,哪个是确认点击后,兴致勃勃地点进了手机自带的推箱子小游戏,开始一路闯关。

    所谓推箱子,就是通过推动屏幕上若干个铁质方形箱子,将需要抓住的组织叛徒逼进游戏指定的角落。

    至少组织科研部弄出来的推箱子是这么个玩法。

    这是什么变种小游戏啊哈哈哈

    极具组织特色,青山老贼笑死我了哈哈哈

    那个叛徒跑步的样子好搞笑,肢体过分僵硬了吧

    没想到英伦菌竟然是个游戏宅并不

    唉不是,为什么刚才要那么推往左边推一下不就通关了吗

    英伦菌戴手套一脸严肃戳着手机小按键的样子竟然有点萌

    有种对电子产品很陌生的长辈艰难地研究如何使用手机的既视感

    还有别的游戏吗,我已经开始好奇了

    谢廖看着弹幕气氛欢快,索性往椅背上一靠,让转椅转起圈,然后点开了贪吃蛇。

    拿火车追老鼠是什么凶残版本的贪吃蛇

    组织科研部天天就在整这些内容吗

    酒厂突然毫无威严了呢

    电话有人打电话来诶

    手机屏幕上浮现出“那个男人1”的字样,谢廖皱着眉头扫视手机键盘,犹豫地按下画着绿色电话符号的键。电话接通。

    “怎么样”

    琴酒冷淡的声线从手机中传来,伴随有水滴落地的空洞响动。

    谢廖笑着说“一切顺利,多谢您的关心。还有,我想我学会用手机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发出“嘟”的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谢廖耸耸肩,继续玩他的贪吃蛇。

    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彻底熟悉整个游戏的技巧,期间弹幕竟然在为他加油鼓劲,还打赌他能让贪吃蛇再存活多少秒,让他实在难掩笑意。

    时间流逝。

    贪吃蛇的长度一点一点增加。

    正在贪吃蛇的长度即将挤满整个屏幕之际,又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那个男人2”。

    笑死,别告诉我后面还有那个男人3

    接通电话,是陌生的声音。

    “前辈,我是诸星大。boss说以后是您来带我。请多关照”故作成熟的基调下掩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忐忑。赤井秀一颇为完美地演绎着初出茅庐的组织成员形象。

    谢廖简短地快速道“您好。今晚2300,训练基地见。”

    说完,他就摁下红色按键,享受了一把主动挂人电话的快感。

    界面退回贪吃蛇,他好不容易养好的蛇蛇,已经一口把自己咬死了。

    游戏结束。

    谢廖的手微微颤抖。

    他退出贪吃蛇小游戏,想了想,生疏地找到发送邮件的应用程序,写封邮件,临时关心琴酒今天做完任务后心情如何,天气好不好,最近掉没掉头发,有没有按时吃饭云云,一气呵成地水了五百来字,按下发送。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心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