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室内。
来樱井宅的路上,谢廖浏览过这次的案情报告。由于报告里书写的调查内容实在是用处不大,他倾向于在现场搜查证据。
警察的破案理论上与侦探漫画有差别,至少早些年谢廖处理过的屈指可数的几次英国机密案情,过程就和侦探漫画很不同。
他们往往不是像漫画里一样睁眼瞎,满地是证据却一概忽视。完全相反地,专业部门得到的,实际上是浩如烟海的干扰信息。
一个死者可能早上去过咖啡店,中午去了披萨屋,同时认识五个女性朋友和七个男性朋友,工作上产生矛盾者有三个,下午给汽车加油时同性格偏执的员工发生激烈争吵
无数信息能够完完全全将真正能够完成串联的线索链条掩埋到雾里看花的程度,以至于除非出现决定性的关键证据,实际上做出正确的揣测推理颇有难度。
过多的可能性能够轻易把调查带上南辕北辙的岔路。
但来到日本后,在处理近些日子卷宗的过程中,谢廖惊讶地发现,多数案子的冗余线索被大幅度剔除,设计精巧、证据明了的杀人案竟然占多数,同时凶手自动痛哭流涕认罪的数量也增加很多。
唔,怎么说呢虽然有效减少了工作量,但总觉得莫名生草了起来。
不能笑。要严肃。
谢廖压了压暗红礼帽的帽檐,观察起周边的环境。忽然,他感到自己的风衣上传来轻微拉力。
一转头,是工藤新一。
“我怎么称呼你,警部”
小侦探仰着脑袋说。
“谢廖,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怎么了”
工藤新一把古怪的中文名在舌尖滚了两圈,熟悉发音后,镜片背后眼睛闪亮地说“谢廖哥哥,我们来比一比谁先破案吗”
“如果您想的话,我也没有意见。”谢廖想了想,露出微笑,顺便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撸一把小新一的呆毛。
目暮警部听见谈话后也兴致勃勃地掺和“谢廖老弟,你也有侦探的本事吗”
谢廖谦虚道“某种意义上,有,尽管我没有接受过专门的侦探技巧训练。”
听到这句话,目暮心中难免一阵高兴。
警视厅终于来了个能破案的警察
上次他就感觉这个年轻警部有本事,这下子本人确认了,东京警视厅也终于有希望了。
这些年东京警视厅因为办案效率低,已经被上头点名批评好多次。
希望谢廖老弟在这边多待几年,最好不要再调回京都,为东京警视厅好好涨点面子。
一边的工藤新一迫不及待地跑到室内的血迹边上蹲下,用手指去触碰地面上的血印子。
而谢廖站在原地,纯黑眼眸没有焦距地落在虚处,回忆樱井家的情况。
本次的报案者是樱井家唯一的孩子,13岁的樱井环奈。她放学后独自回家,却发现母亲消失,地板上洒满血液。她害怕地报警求助,目前精神虚弱,正由父亲陪伴安慰。
案件的有趣之处在于,樱井宅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有钥匙的父亲樱井浩被证实全天在工作单位不曾离开,女儿也没有离开学校。
警察还没来得及完全探索房屋。目前唯一的可疑证据,只有樱井宅过道里能够致使成年人死亡的出血量。
谢廖在走廊上的血迹边低头俯视。他的超人视力保证他不需要刻意凑近观察。
地板上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厨房家用菜刀,刀面上血液与其他人体组织的残留物,证明这就是本案的凶器。
从气味来判断,血并非虚假染料。按照这个出血量,樱井美绘绝无生还可能。
唔,这个血迹分布,有人穿着鞋套在鲜血未干时来回走动过。
菜刀是随意斜抛到地面上的,用力很大,以至于竖着插在木板中。
谢廖在脑中模拟着那个穿着鞋套的人的走向,发现一个迷惑之处。
鞋印约39码,此人身高约为一米七上下。
脚印步伐稳健,并且此人在走出血迹范围后就摘掉了鞋套。
尽管之后没有血印的提示,但几滴微不可查的血液显示,此人走向楼上。
为什么是楼上
为什么不是出门离开
他问目暮警官“我们调查过整个房屋了吗”
“没呢,才封锁现场。”
谢廖点点头,与新一对视。
工藤新一知道谢廖和自己同时发现了同一个问题,不由得心中喜悦。
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面在心里欢呼,工藤新一一面毫不犹豫地申请“尸体在楼上,我们去看看吧。”
谢廖平静地笑了笑,顶着目暮警部崇拜中透着茫然的眼神,视线扫过已经到达现场的樱井父女,和工藤新一一并上楼。
好奇怪,猜不透这是个什么案子
等会儿看见死者应该能猜一猜
没人注意到安德烈和新一酱很有默契吗
对啊对啊,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感觉新一好兴奋啊
是还没遇到过和安德烈菌一样好的侦探吧
如果安德烈菌真的是纯红就好了小声
其实安德烈挺有侦探才能的
毕竟是推理番啊大家都很会推理
但安德烈还是特别出色嘛。
而且之前在餐厅里初遇时安德烈就支持柯南,两个人很有缘的样子
我的侦探白月光竟是酒厂阴谋家
前面太懂取名了哈哈哈
谢廖在前面大步走上台阶,工藤新一紧紧跟在后面。毛利兰目送竹马前去办案,选择去安慰已经来到现场的樱井环奈。
短短的楼梯在脚下戛然而止,前方的毛地毯上洒落点点零星血迹。工藤新一的视线追随血迹看去,谢廖暗红风衣的背影停在紧缩的一扇木门前。
工藤新一站到谢廖身边,仰视这位年轻的高挑男人。他刚想说去找楼下的樱井浩拿钥匙,就看见谢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在门上,只听得一声巨响,门就猛地朝内打开。
哇这么暴力
谢廖哥哥说话很讲礼貌,但做事风格真的好猛。
不知为何,工藤新一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害怕。这种受直觉影响而生的恐惧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随后,谢廖侧过头,一抹微笑融入他纯黑的眼眸。他几乎是温柔而平和地邀请“我们去看看吧,小侦探。”
工藤新一迫不及待地跟着谢廖进到房间里。
这是一间卧室。
在看见室内情况的瞬间,工藤新一先是心里一惊,随后便是无穷的兴奋和精神劲头。他越过身边的谢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室内的床边。
床上,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尸体正斜着陷在凌乱的床铺中,闭着眼,身上刀痕缭乱,右手虚握,左手紧紧抓住一部手机。
哪个厉害的来分析一下
首先这个是死者樱井美绘
前面废话啊
总之手机里肯定有关键线索在
新一,加油
安德烈菌也加油,争取先一步破案
不得不说安德烈菌思考的样子是真的帅啊
不要不合时宜地舔颜好吗
可是这个画面真的帅死,像神一样平静地怜悯着俯视逝去的女人
前面的阅读理解满分了属于是
我怀疑安德烈菌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谢廖看着弹幕,很想吐槽一句,他的微笑都是被弹幕逗的。
不过他还是不要打破次元壁为妙。他暂时对过度的第四面墙元素不感兴趣。
至于这个案子,他倒的确有些想法,但还不明确。
有个很大的谜题尚未解决。
“新一,您看出什么了吗”他并不在乎向小辈求教。
工藤新一从贴近尸体的观察中抬起头,挠了挠脑袋,神态里满是自信。
“谢廖哥哥,这是自杀对不对”
工藤新一仰着脸,天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在镜片微妙的折射下,这份光彩有些过分刺眼。
“唔为什么呢”
“谢廖哥哥肯定也看出来了吧樱井美绘的身高和鞋码,与楼下脚印留下的信息完全符合。卧室房门垃圾桶那里有一双全是血的鞋套被脱掉。关键是,这些伤口从走向和深浅来看,全都是由自己造成的。”
工藤新一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段话,充满确信地双手环抱在胸前。
谢廖点点头,静静地看着死去女子悲伤的面容和紧闭的眼皮,平静地追问“您是对的。但是,她为什么要抓住手机呢”
工藤新一很快给出回答。
他方才还原现场的时候就思考过了,有个答案很合理。
“是想给丈夫或者别人打电话,可能是求救之类的吧自杀的人最喜欢这样做的。”
谢廖把戴着白色硬布手套的手按在工藤新一柔软的发旋顶端,来回轻轻揉了几下,弄得工藤新一炸了毛般往后跳去,说“不要玩我的头发谢廖哥哥,这次是我先推测出真相,我赢了”
谢廖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专心于嗅觉,闻了闻室内的气味,心中迷惑暂时性地加深,之后又很快散去部分。
气味除了血腥,没有异常。
已排除空气中含有神经毒素的影响。
方才一路走来,通过观察,也排除了樱井宅内存在视觉催眠影响的可能性。
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一个谢廖其实不太希望其发生的可能性。
被晾在一边的工藤新一见谢廖发呆不回应他,只好重复询问“谢廖哥哥,真相是这样的吧”
谢廖睁开眼。
“您是正确的,樱井美绘女士应当是自杀”
哈真的是自杀
我还在等反转呢
这么简单的吗
感觉不像,所以说这一集柯南推理失误了
安德烈也失误了
安德烈看着像有其他想法
其实有个问题的,死者伤成这样,是怎么自己走上楼的
对啊,照常理而言她没法自己回来的吧
其实是伪装自杀的他杀吧
那也没有其他怀疑对象了啊,总不能机械降神出现新凶手
安德烈菌刚才闭眼在做什么啊
思考总之那动作逼格拉满
他还没说完,卧室外就跑来两个女孩。毛利兰牵着樱井环奈的手,帮助后者站稳。
樱井环奈咬紧牙关,浑身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弦。在她抬起头望向谢廖平静面容的瞬间,她的眼眶里差点落下眼泪。
她看了眼工藤新一,断断续续地小声说“警官叔叔,我,我怀疑,是我爸爸杀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