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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秋夜连环杀人案(上)
    有时我在清晨醒来

    面朝那红、蓝、黄的天空

    饮下如烈酒的晨色

    孤身一人,如此自由

    无人知晓我的姓名

    上帝看见我活着

    d knos i tried

    车窗外细雨落下,地面水光逐渐积起。

    连绵的雨声被水花四溅的突兀残响打断。凝聚在水洼里的夜色被黑皮靴踏碎,谢廖提着工具箱站在菊家门外,白手套拨开暗红的长衣,从腰间取出银白。

    在白天,他会选择更为温和的方式,去打开眼前的门。但这是夜晚,一个监控被游魂们全面操控,黑夜笼罩的寂静夜晚。

    他把抵在铁门的锁上,打开保险栓。

    雨越下越大。

    寒冷而湿润的空气渗透进谢廖的衣衫,过分迟钝的触觉让他无法体会到任何他应得的潮湿寒意。谢廖仅仅能从视觉、听觉乃至雨水特有的微弱气味,来感受那暗红大衣和黑色马甲上晕染的滴滴水雾。

    银白的枪身上,如露的水珠欲坠不坠。

    突然之间,水珠高速汽化,丝丝缕缕似烟飞散,炙热的水汽冲进冷雨后回归液态,白雾裹挟弹壳弹出,落进谢廖掌心,洒落的火药颗粒把白手套及手套包裹下的苍白皮肤烫出焦痕。

    谢廖静立,眨了一下眼睛,将弹壳收回大衣内袋,推开门锁被子弹打断的铁门。

    眼前的宅子与白日看起来差别很大。雨雾笼住偏欧式的装饰,寂静夜晚的月光在大宅表面如水银般流动。

    若干天前,琴酒送他这个任务时,他就让游魂玛迪莉就开始调查菊正章的特殊之处。随后。她从组织文件里得知,菊正章和组织曾经长期合作。

    不过这名议员后悔了。

    他当然会后悔,任何有理智的人都该后悔,与虎谋皮的结果只有葬身虎口。

    不过议员的儿子似乎正是个没有理智的人。

    谢廖想不通野格为何要与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合作。在他的印象里,五六年前野格还谨小慎微,只做研究的本职工作,绝不插足更多交易。

    时间能如此大幅度地改变人吗

    谢廖随手打昏跑来看情况的值夜仆从,从仆从身上获取钥匙,在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里,打开宅子的门。

    在白日里,他踏入宅子的一瞬间,对空间敏锐的感知就告诉谢廖,宅子里有隐藏房间。

    当他穿行在走廊中,路过作为装饰的一副挂画时,他全部的思维能力都在冷静地向他证明,暗道就在挂画背后,被油画的帆布遮掩。

    玛迪莉的情报中报告过,他们家有暗道。现在,谢廖驻足在挂画之前,找到了暗道的入口。

    掀开挂画,能看见一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窄门,和窄门左侧不显眼的钥匙孔。

    谢廖敲敲门,回声响彻。

    他名为海尔辛的小手枪打不穿加固过的暗门,而另一把枪他轻易不动用。

    所以他需要钥匙。

    好在白天,他已经问到了钥匙的所在。

    谢廖转身,朝着菊悠弥的房间所在处大步走去。

    顺手敲晕徘徊的在打瞌睡的小女仆后,谢廖进入议员之子的房间。在书架上,他找到了一个上有跳舞的舞者的八音盒。

    八音盒的发条消失了。

    换句话说,伪装成八音盒发条的暗门钥匙消失了。

    这倒也不是太新奇的创意,十几年前i5就找到过法国间谍插在八音盒里的钥匙。十几年后,二十一世纪,人们还在用这个自以为巧妙的手法,藏匿钥匙和密码桶。

    谢廖从衣服内袋掏出快速凝结的胶状物,注射在八音盒发条孔里。

    半分钟后,他轻轻取出凝固的硬壳。

    八音盒的钥匙孔就相当于足够优秀的钥匙模具。就这样,一把钥匙已经铸就。

    之后,他拿着钥匙转身,面对站在菊悠弥门口的美晴夫人,低沉平和地问候“晚上好,夫人。”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菊美晴瞳孔缩小,左手手指紧抓门框,右手藏在墙后,害怕异常。

    这个女人与她死得像个干虾皮的丈夫年龄只差两岁,然而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许多,仿佛差了起码二十岁。

    她看起来不仅无害,而且无辜。

    谢廖淡淡地扫了女人一眼,心中响起玛迪莉读资料的语音。

    “但主要负责和组织交接的是一直菊美晴,不过后来与野格的接触是菊悠弥为主,菊美晴为辅”

    他手腕一震,海尔辛干脆利落地打穿女人胸膛。

    菊美晴瞪大眼睛,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谢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她失去生命力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血液蔓延,右手藏好的刀在地面上磕出浅坑。

    谢廖跨过菊美晴挡在门口的遗体,拿着钥匙穿过走廊,打开暗门,顺楼梯走入黑暗的地下室。

    台阶的底子很老,但近期重新铺设过金属板作为地面,周围的墙面也修缮完好,让暗道呈现出新老融合的复杂感。

    不难想象几十年前菊正章提着手电穿过台阶的身影,也不难猜测今夜菊悠弥是如何走下台阶,浑身颤抖地在地底下通过监控屏幕等待谢廖踏入他的家门。

    年轻人太害怕了,选择躲藏也正常。

    渐渐地,谢廖听见了年轻人上下牙齿碰撞的嘎达声,他朝着声源迈开步伐。黑皮鞋的鞋跟踩踏地面的节奏,遮盖住不规则的牙齿摩擦声。

    竟然有人修地下室不附带逃生通道,也挺好玩。

    越靠近声源,谢廖的心就越镇定。当他站在菊悠弥眼前三米处时,他的心情很简单。

    平静,放松,冷漠。

    主要是平静。

    “你不能杀我我,我是你们的合作伙伴”

    抢在谢廖张嘴前,菊悠弥就迫不及待地先发制人,黑色镜框增强了他的面部表达效果,如果换个普通组织成员,说不定真的要掂量掂量动他是否违背组织利益。

    谢廖垂眼,把放在桌面上,压紧帽檐,掏出皮筋扎好一头黑发。

    在菊悠弥不解的眼神中,他打开工具箱,展示出泛着银光的一套工具,并取出工具箱里附带的一套写真图片。

    “这是审讯的效果图。您想要挑选您的结局吗”

    谢廖用着敬语平和地询问,同时把照片依次排开。

    多种多样的躯体损伤直截了当地展现在菊悠弥眼前,照片里的血几乎要跨越相框界限漫进现实,虚幻的惨叫声似尖刀穿透菊悠弥脆弱的大脑。

    不

    不,不这个男人不敢的,他肯定不敢动他的。和他交易的可是代号成员就算这个长发男人也是代号成员,他也不会有胆量干涉另一个代号成员的交易。那可是越过了那什么boss的权威

    这个人肯定是在吓我

    疯狂地催眠自己,菊悠弥梗着脖子大叫“我不选我要和野格说,你掺合进我们正常的交易里面现在还来威胁我的生命安全”

    看来菊悠弥不认识亨利爵士,只知道他是组织成员。

    谢廖从工具箱里抽出手术刀,抬眼,沉默地勾起嘴角,猛地将手术刀钉在菊悠弥放置于桌面的右手上,钉穿血肉,扎进木板。

    “我要啊啊啊不,啊”菊悠弥气势陡然倾泻一空,惨叫到涕泪横流,脸色惨白如粉尘。

    他的尖叫一声比一声高昂,凄惨至极。

    谢廖拔出刀,再次扎进菊悠弥手背上留下的血窟窿。同时,他轻声说“安静。”

    叫声戛然而止。

    谢廖等待片刻,确认菊悠弥真的不再吵闹后,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接下来,我会问您一些问题。”

    菊悠弥瘫软在椅背上,不时抽搐。他勉力点头,试图保证被刺穿的右手一动不动。

    “是谁在与您合作”

    “是”菊悠弥面皮一抖,“我说了就不用死,对吗”

    谢廖不回答,而是从工具箱里取出一针注射剂,扎入菊悠弥的静脉,推进半管药物。

    组织与fbi联合开发的审讯药物,直接作用于神经,在大幅度强化受刑者痛觉感受的同时,也会削弱受刑者的思维能力。

    他愿称之为高效。

    谢廖看着菊悠弥嘴角流出白沫,面不改色地重复“是谁在与您合作”

    菊悠弥疼得说不出话。

    谢廖为他注射了剩下半管药物,静待对方的状态逐渐稳定,理智回归到被药剂折磨得混沌一片的大脑。

    “是谁在”

    他还没问完第三遍,菊悠弥便虚弱又着急地打断“野格酒野格酒主动找上我的”

    “很好。”

    谢廖绕到年轻人身边,安抚地轻拍菊悠弥的背部,舒缓他的抽搐。同时,他为菊悠弥打了半管止痛药。受到安慰的菊悠弥面部竟然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感激。

    “与您合作的内容”

    菊悠弥犹豫了片刻,在谢廖再次朝着工具箱伸手后,那份犹豫即刻消失。

    “找到接受半成品药物的实验者。”

    谢廖在菊悠弥脸上看不见任何愧疚。

    “成品出来之后,打算贩卖吗”

    “那肯定的。”菊悠弥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么,野格酒在私自接触毒品的生意,是吗”

    “是是的”

    谢廖关掉录音笔,菊悠弥惶恐又胆怯地问“够了吗还要问什么我全都说。”

    谢廖拍了拍菊悠弥肩颈交界处“够了。”

    菊悠弥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一脸逃出升天的惨淡“好的好的我可以走了吗”

    谢廖拔下插在菊悠弥手臂上的针筒,取下手术刀,用布料暂时擦干血迹,收回箱子。“稍等。”

    菊悠弥期待地看着他,眼镜歪斜。

    在菊悠弥渐渐显得疑惑的表情中,谢廖不急不缓地拿着针筒回到菊悠弥背后,抽满一管空气,然后对准菊悠弥的颈部动脉,扎进血管,稳稳压入全部气体。

    “啊”

    菊悠弥双手捂着脖子栽倒在地,弓着身体来回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血液从他指缝里喷溅而出,有一条血线溅上谢廖的左脸,如细细的鲜红疤痕,从额头贯穿左眼画至脸颊。

    谢廖用方才破损的手套擦干净脸,换了新手套,站在旁边,冷眼等待菊悠弥死透。

    [谢廖,时髦值]

    系统没把话说完,因为它突然发现,谢廖不知怎么做到的,把它和弹幕全部在脑海中暂时屏蔽了。

    它从正在播出的动漫视角看着谢廖平静如深海的侧颜,正如多年以来它加载时旁观谢廖人生一般。

    不知为何,作为电子生命,它竟然也感受到一种理应不具备的情绪那就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