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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睡哪儿”韩氏有一瞬间的呆滞,旋即气急败坏道“他还想睡我儿的卧房不成随便给他找个院子得了。”

    赵妈妈面皮一僵,真是一遇到二公子的事,太太就爱激动犯糊涂,愣是没抓住重点

    “我是说他现在顶着世子的名头,世子新婚,没理由不去新房过夜。”赵妈妈的语速放得很慢,尽量少刺激情绪不稳定的太太,“今儿早上,大奶奶的管事妈妈都哭着要休书了。”

    韩氏死死瞪着她,咬牙道“你什么意思,让那个祸害星和沈氏同房疯了吧你,这是乱伦,等我儿回来,你让他如何自处,沈氏休还是不休,难道要我儿戴绿帽子”

    这一顿劈雷闪火的质问,惊得赵妈妈面色苍白,心脏狂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太明鉴,老奴绝无此意,老奴伺候您将近三十年了,对您、对世子,绝无二心啊”

    韩氏发作一通,早上积攒的邪火也发泄了出来,不那么堵心了,脑子也跟着找了回来。

    “起来吧,以后说话注意点。”她喝口茶润润嗓子,“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既不能让他们在一处,还不能让沈氏起疑心。”

    赵妈妈捣蒜般点头,“对对,这事极为棘手,还请太太示下,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韩氏左思右想好半天,“我问问侯爷,给他谋个八九品的地方官,有朝廷的任命在,不怕他不去。在此之前,就说我病了,让沈氏过来侍疾。”

    新婚后第一天,就让儿媳妇侍疾,不怕亲家打上门来吗

    然而有了前车之鉴,赵妈妈不敢提出异议,连夸太太的主意好,末了觑着她的脸色说“二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如买两个扬州瘦马养在外头,他从未接触过女色,定然把持不住。”

    韩氏恍然大悟,一拍手笑道“沈氏肯定与他大闹一场,就算她不想闹,咱们也要逼着她闹。彼时我就是心疼媳妇的好婆婆,把那祸害星打上几十杖,再顺理成章让他到外地反省。唉,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两个通房送走。”

    她又恨恨道“就是坏了我儿的名声,等我儿回来,只怕要伏低做小一阵子哄沈氏回心转意,想想就替我儿委屈。”

    赵妈妈赔笑说“凭世子爷的人品相貌,大奶奶见着真品,肯定爱得什么似的,哪舍得跟他置气啊。”

    那是,别看长得差不离,可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赝品,终究登不上台面。

    韩氏满意一笑,开始躺下装病。

    黑夜俯下身,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大地,月牙儿躲进厚重的云层,院子异常静谧,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官帽椅中,徐宴正襟危坐,双手紧握成拳搭在腿上,紧绷着脸,一副严肃端正的样子。

    然而他掌心里全是汗,明知不应该,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向净房方向飘去。

    黑漆木雕屏风的缝隙中透出几缕晕红的微光,伴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光线忽明忽暗,里面的人准备沐浴了。

    长长的丝绸摩擦声后,啪一声轻响,是汗巾子搭在衣架的声音,接着是抽出细绳的斯斯声。

    扑,裙子坠落在地上。

    净房的动静不听使唤地跑到徐宴的耳朵里来,听得他是胸口砰砰直跳,脸热得有如火烧。

    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他就觉得血液是瞬间澎湃翻腾,咆哮着奔向身体各处,几乎要把他炸开。

    脑子乱哄哄的,他随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谁知入口方知是酒,不是茶。

    他们刚刚喝了交杯酒,算是补上昨夜的遗憾。

    脑海中闪过她绯红色的脸颊,那抹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向下延伸,染红了雪白的脖颈,悄悄钻入她微敞的衣领里。

    于是他的脸更烫了。

    一声声哗哗的水声传来,全撞在他的心上,荡起层层的波浪。

    徐宴起身推开窗子,深深吸了几口微寒的空气,方觉得发胀的脑袋好受了点。

    他望着星月不见的夜空怔怔出神,可以吗他不是徐文志,却要用徐文志的名字和身份和她在一起,可以吗

    如果可以,那徐宴,又是什么

    净房的水声停下了,徐宴急忙把窗子关好,不一会儿,沈莺时用细布巾子托着头发,从屏风后绕出来。

    徐宴呼吸一窒。

    撩起的头发显出纤细的脖子,平缓的肩,堪比杨柳枝的细腰,行动间,大红的轻纱睡衣下,姣好的身材轮廓清晰。

    她方才饮了酒,又刚刚出浴,和白日里的她不大一样,灵动、俏媚,又诱人,宛若盛开的海棠花。

    沈莺时坐在床边,斜睨他一眼,“看着我做什么,帮我擦头发。”

    “哦。”徐宴迷迷糊糊答应着,脚步忘了动。

    沈莺时不禁莞尔,抬抬手里的巾子,故意拿着腔调笑道“世子大人,劳烦您动动手,帮妾身擦干头发好早些歇息。”

    说到最后,人已羞得低下了头。

    一声“世子”,徐宴霎时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接过沈莺时手中的巾子,立在她背后慢慢擦着头发,“往后别叫我世子了。”

    那不是我。

    “好啊。”沈莺时欢快地说,“直接叫你名字显得太生疏,要不喊你的字好,我觉得你的字比你的名好听,英、彦”

    徐宴的手重重颤抖了下,好半天才说“我不喜欢,还不如什么都不叫。”

    许是他的声音流露出几分他现在的情绪,沈莺时微微转头,诧异地问他怎么了。

    “当时和你说过我的名字,你忘了么”

    “没忘,换庚帖的时候我还奇怪来着,你的名字居然变了。侯府的妈妈说那是你的字英彦,她们也彦哥儿的叫,我就以为我听错了。”

    沈莺时站起身,用力掐了下徐宴的脸,笑嘻嘻说“其实我特别忐忑,你都不知道,直到昨天迎亲,我隔着窗子实打实看见你,这才彻底安心。现在想想我也够傻的,婆母亲自把你带到瑞云寺相看,她只你一个儿子,侯府只你一位世子,岂能有错”

    徐宴猛地一拉她的胳膊,用力抱住了她,力气之大,就像要把她嵌入骨髓。

    “好疼,好疼啊”沈莺时喃喃说,可是没舍得把他推开。

    微微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徐宴的鼻尖,让他想到浸泡在酒中的海棠花,沉醉地堕落。

    “记住我的名字。”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宴”沈莺时惊奇地说,“原来是这个宴,和她们说的不一样。”

    徐宴苦笑了下,“小名,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你可以喊我这个名字。”

    顿了顿,他试探地说“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世子,会不会不跟我好了”

    沈莺时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不当世子就不当世子,你我的亲事,一开始就是朝臣和皇上的博弈。皇上看似让步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拿侯府开刀反正我爹总说侯府的爵位不见得能长久。”

    两个人亲事后面还牵扯到朝政徐宴怔楞住了,他发现自己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

    现在的自己,能保护得好莺时,能给她不次于如今的生活吗

    他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

    沈莺时伸出食指轻戳他的胸口,扭捏地说“很晚了。”

    却在这时,院外有人说话。

    是小玉,“姑娘啊,大奶奶,赵妈妈求见。”

    不等沈莺时说话,赵妈妈隔着房门道“大奶奶,太太病倒了,头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嗓门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婆母有病,儿媳没有理由不去侍疾,沈莺时忙换衣服,“妈妈稍等等,我这就去。”

    赵妈妈长长吁出口气,万幸啊,大奶奶不是个蛮横泼辣的。

    西厢房的灯也亮了,刘妈妈披着衣服站出来,“太太得的什么急病,郎中来了没有瞧了怎么说”

    我们姑娘又不是郎中,让她去你们太太能好了一样

    同是内宅厮杀多年的老妈妈,赵妈妈自然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唉声叹气说“头风病,郎中让静养,还得时刻心情舒畅。自打见过大奶奶,太太就爱得什么似的,一提起大奶奶,她就满脸是笑,不然我也不敢劳烦大奶奶。”

    刘妈妈翻了个白眼,那模样和沈老太太如出一辙。

    呀呸,早不疼,晚不疼,你儿子一成亲你就疼,我看纯属捣乱,成心不让你儿子和媳妇圆房

    腹诽归腹诽,刘妈妈也暗暗奇怪,太太为何要这样做,一点也不像那个溺爱儿子的侯夫人。

    房门从内打开,沈莺时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心,“赵妈妈,我们走吧。”

    “大奶奶真是孝顺,太太见了您一准儿高兴。”赵妈妈提着灯笼在前照路,一抬眼,发现二公子也跟着往外走。

    当即腮帮子狠狠抖了两下,一提起二公子,太太就“祸害星”的不离口,除非傻子才觉察不到太太对二公子的厌恶畏惧,若是把他也带到太太跟前

    “世子,”赵妈妈陪着笑脸,干巴巴说,“太太都躺下了,你去不方便,还是回去歇息的好。”

    徐宴接过她手中的灯笼,“身为人子,父母生病,自当床前尽孝,怎会有不方便一说赵妈妈,难道你想置我于不孝”

    赵妈妈头摇得像拨浪鼓。

    徐宴面上依旧淡淡的,可眼睛轻微地弯了下看来世子的身份,也能带来些许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