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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篇 困
    “啊,卡卡西他只是,害怕吧。”

    宇智波若阳揉着自己黑白相间的头发,刚刚被止水灌了一大堆自己日记中记忆的幻术,稍有些头痛地为卡卡西找着借口。

    除了因为身边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依恋之情外,宇智波若阳想不出任何他这样做的理由,也绝不会因此在这时去指责卡卡西。

    银发的少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样,靠着墙角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看不到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耳朵都被黑色的面罩遮了大片。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止水自然不能再揪着不放。

    空有一腔怒意没处发作,明明一直以来都温和待人的止水将眉紧紧皱在一起,良好的教养甚至让他只能在离开房间之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如同房间摆设一般安静的卡卡西。

    宇智波若阳背靠着床头,目送着他离开房间,才将视线重新转移至沉默的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

    他垂下眼眸,稍长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卡卡西回过头。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宇智波裹满绷带的手臂搭在床架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紧了扶手,另一只手抚住了自己的额头,对眼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但无论你想要付出什么,你要先提醒自己,宇智波若阳,是一个什么都记不住的人,连记忆都可以被人造假的人。”

    卡卡西的心脏慕地一紧,在他的黑发和指缝之间窥见了那只似乎藏着无限哀伤的猩红色眼睛

    “真情实意地付出再多感情,也得不到回应,只能不断地伤害你自己。”

    所以,不要再这样做了。

    相拥时有多温暖,遗忘时就有多痛苦。

    卡卡西捧着那本黑白的日记本,平缓的声音读着日记本上的内容“5月7日,单人s级任务,任务卷轴及报告已上交”

    “卡卡西。”

    稍有些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这种就不需要念了。”

    躺在床上的宇智波若阳脸色苍白,状态不是很好。

    手臂在短短一周内已经被划伤了4次,每一次被划伤,都代表他在醒来后,再次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之前从未这么频繁地失去记忆过。

    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脸色比起醒来时愈发苍白。

    只有看到床头玻璃瓶内颜色浓烈的向日葵,脸上才会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

    卡卡西未曾向他提起过那天他失控下的吻。

    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的宇智波若阳,变成了一张温和的白纸,静静地听着他讲述他的记忆。

    这是卡卡西第一次翻看宇智波若阳的日记本。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工作日志。

    记录了自己的忍术需要在哪方面注意,记录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完成了什么任务,当然不会透露任务内容。记录了遇到某些特别的人,记录下发生了某些特别的事需要他注意。

    比如其上关于自己的。

    [旗木卡卡西]

    附带了一张照片,写上了他是弟弟非常关心的同伴,左眼移植了弟弟的写轮眼。

    公式化地写着一些他为人熟知的经历,然后便是断断续续的日程

    [x日,决定让他搬入家里]

    [x日,似乎因为同伴的死去有严重的失眠症状以及一些自残行为][待解决、需要注意][伤口出现在手部][“洗不干净”的手][x日,状况减轻]

    [x日,尝试成为同伴让他接受自己][s级任务、初步成功][左眼似乎给了他不小负担][需要注意][本人性格似乎较为“孤傲”看起来似乎和同期关系不太融洽,需要小心对待][其实很可爱还黏人]

    [x日,tsd似乎非常严重,非常抗拒同伴陷入危险而自身无能为力][需要注意][答应了要死之前杀死对方的请求]

    [似乎比较喜欢茄子]

    [注意他的睡眠时间]

    [x日,决定和他一起睡来试试看摆脱失眠症][初步成功]

    [x日,似乎和同期忍者的交流变多了]

    卡卡西的目光在[其实很可爱还黏人]上停顿了片刻,匆匆移开目光。

    只有很少的时候,这本几乎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的工作日志才会出现有着鲜明情感色彩的词语。

    宇智波若阳确实不会在日记本中记录过于亲密的事。

    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日记本的扉页,这就是他所说的“得不到回应”吗

    “抱歉,若阳。”

    火影楼办事处的忍者陪着歉意的笑脸“因为你自己也没有成年,而且也没有结婚。漩涡鸣人会由三代目暂时扶养,起码等到你成年再来申请吧。”

    “那我可以见见他吗鸣人,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抱歉三代目的命令,现在除了他任何人都见不到鸣人。”

    “啊我知道了。”

    “旗木卡卡西,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慰灵碑。”若阳托着脸颊,和止水一同坐在树枝上。

    那种间隔一日或者两日就会失去一次记忆的日子终于停了下来。

    宇智波若阳还在养伤,不过精神状态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们视线快要消失的地方,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站在慰灵碑前。

    白牙先走了,带土离他而去,琳死在他手上,水门老师也走了。他孤身一人,只剩下自己了。如果自己也走了

    宇智波若阳止住了思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你也没有好到哪去。”

    止水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看向空中的云朵。

    “他记的比我深。”

    宇智波若阳垂下眸,抚摸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不断地失去记忆,似乎也有些好处。那些痛苦的记忆跟不上他,他也试着去回忆水门老师的面孔和与水门老师相处的记忆。

    但想起的也不过是照片上的笑容与日记本上冰凉的文字。

    止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近乎粗暴地将他手臂上的绷带扯了下来。刚刚形成血痂的伤口在日复一日的摧残下终于愈合。

    最亲爱的弟弟带土

    止水

    带土想要保护的同伴卡卡西

    鼬

    水门老师和玖辛奈的孩子鸣人

    “为什么我和鼬没有描述”

    止水没有去责怪他,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听了过几天也会忘记。失去记忆就要用苦无刻下这些名字,仿佛已经成了宇智波若阳身体的本能。他只是疑惑,还希望所有人的名字和自己与鼬一样短。

    脑子记不住的,他用身体来记住。

    若阳抬起头,目光悠远“你和鼬还活着,能告诉我你们是我的谁。”

    “你才是活成一块记忆的碑。”

    止水看着他坐起身,手臂上的文字如同什么最残忍罪恶毒又最善良的咒术,紧紧缠绕着他。如同救命的绳索,如同上吊的勒绳。

    “你还记得吗”

    “明明是最怕痛的你选择了用提升速度来躲避敌人攻击的办法。”

    “结果反倒是我练成了瞬身术,你还没有学好飞雷神,反而自创了一个雷遁。”

    宇智波若阳的飞雷神到底是怎么熟练的

    在他进入根之前,为了让他练好飞雷神。

    宇智波止水闭着眼睛站在南贺川边上的悬崖往下跳,崖下插着宇智波若阳的特制苦无。

    止水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宇智波若阳几乎全忘了。

    若阳并不想和他讨论自己的做法是否不妥,也不想因为记忆或者别的什么受到好友的同情和怜惜。

    他的眼眸一转,岔开了话题“我同意了三代目的建议,不过卡卡西这个状态可能不太能胜任我的暗部队长。”

    “是吗那你想让谁来做你的暗部队长”

    “还是卡卡西。”

    宇智波若阳的目光眺望远方,慰灵碑前的身体如同方才一样,一动不动“我知道他现在可能觉得只有我了,毕竟带土、琳、水门老师都事实证明,实力再强大的人,也会死去,可能这件事让他很不安。”

    止水轻声“哦”了一声,似乎对卡卡西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而宇智波若阳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情绪,继续说道“我之前答应了他会在自己死前杀掉他,也可能是因为我这次差点违约搞得他惊疑不定。所以我找到一个术,和他缔结契约,只要我死去了他就会死去,你觉得嘶”

    宇智波若阳因为突然的刺痛感收回目光,他皱起眉看着埋在他胸前的止水“你咬我干嘛”

    他的喉结处被这家伙像狗一样狠狠咬了一口,虽然没有出血,但也留下了鲜明的牙印。

    宇智波止水抬起头,那双与他十分类似的黑眸对上他的视线“不要再说旗木卡卡西了。”

    宇智波若阳紧锁着眉头看着他,以他对他的了解,他下一秒就会说出“你有病吧”

    但是宇智波若阳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诧异“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你好像对卡卡西有很大的敌意他做了什么”

    真是敏锐啊。

    宇智波止水没有理会他的疑问,黑眸微敛,趁着好友并未对自己设防,张嘴又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宇智波若阳,长他几岁的哥哥身形一变,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骑在了他身上。脸色黑沉下来“止水,你到底发什么疯”

    他另一只手摸索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时难以抑制地发出细微的抽气和呻吟。

    止水一言不发,看着陪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竹马从恼怒到无奈地松开了他的手,去翻自己身上的医疗包找出绷带,涂了点清凉解痛的膏药就往自己脖子上缠绷带。

    “不许绑。”

    长久没有动静的宇智波止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挺腰坐了起来,上挑的猫猫眼不再带着笑意,莫名其妙地染上了难以轻易遏制的怒火。

    把那些我留下的痕迹全部露出来

    让旗木卡卡西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宇智波若阳最

    最

    止水突然愣住。

    对于宇智波若阳来说,他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