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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梦境
    担任守夜工作的织田作之助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子弹和飞起的碎石穿透他的身体,却像是经过空气一样,直直地在四散奔逃的黑衣人身上开出惨烈的血花,而不远处在破败的建筑里,倒伏着更多残破的黑衣人的尸体。

    这景象无异于人间炼狱,可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却只是在那些惨相上匆匆掠过,知道看见建筑群后那栋破败的洋馆后才严肃起来。

    他愈发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什么他极其在意着的东西正在死去。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抬脚,想要朝洋馆的方向走去。

    可无论怎么努力,他也没有办法挪动半步。

    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在这场灾祸里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到底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伸手,摸索着面前的屏障,满脸无措。

    他只知道,要来不及了。

    再不过去的话,那个人就会

    茶杯与杯碟碰撞的轻响越过时间和空间,无视了周围嘈杂的打斗声和枪声,精确的传递到织田作之助耳边。

    一阵恍惚过去。

    被困在原地的织田作之助茫然四顾,这才发觉四周的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

    随着杯碟碰撞时出现的模糊说笑声渐渐停下,取而代之的某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您醒了吗”

    脚步声的主人在他不远处停下,问候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心。

    “哦呀哦呀,您看起来睡的不太好呢,是有鬼怪去您的梦里捣乱吗”

    “作为曾经斩杀过鬼怪的刀,帮烦恼于心事的您消除掉一点小麻烦也是可以的哦。”

    绵软柔和的声音似乎是从他身侧极近处传来,甚至织田作之助能够在那个声音笑着说话时嗅到丝丝缕缕飘到自己面前的茶水清香。

    “抱歉,不小心在你们的茶会睡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像是在回答着先前的那人。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担心,所以晚上也不能很好的休息。”

    那是织田作之助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只是答话的那个人听起来比认知里的他自己的语调更加从容平和,甚对另一个陌生人讲话时表现出的熟稔和亲近绝不属于日常寒暄的范畴。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呀,您作为审神者,可不能如此懈怠于异常哦。”

    那个最先说话的人又开口了。

    “就连我的弟弟嗯是叫哭哭丸吧作为斩杀过鬼物的刀,也会及时的清除掉还未诞生的邪魔气息源头呢。”

    说话的人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循循善诱的长辈一样。

    “一直在意的事情,还是去解决一下才好呢。”

    “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吧,惣领。”

    “作为刀剑,我们一直陪侍在您左右,对吧,腿丸”

    另一个更年轻活泼的一些的男声无力的感叹了一声兄长,随后也严肃的表示了支持。

    “阿尼甲说的没错,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我们会为您斩开一切妨碍。”

    “好我知道了。”

    属于他自己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你们不必陪着我冒险,我即将要做的事情风险有多大你们并不是不明白,作为一直与溯行军对抗的我们,就算现在时之政府已经不需要面对曾经的敌人,禁令也依旧存在着”

    “我会在出发之前安排好本丸的一切。”

    交谈声渐渐消失。

    织田作之助忽然瞪大了眼睛。

    在那个疑似自己的人说话时,他似乎能感受到同样的情绪在他胸口翻腾着,沉重而复杂的情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对方将要奔赴一场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绝路。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处于震撼中的织田作之助忽然脚下一空,猝不及防下向前踉跄了半步,差点栽倒在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面前。

    眼熟的黑衣人在子弹里再一次倒下,枪声重新笼罩在这片街区。

    织田作之助看着时间重演一般的画面,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不再有着阻碍的前方。

    可他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眼熟的,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突兀地出现在街道上,与他擦肩而过,最后走进那栋他极其在意的,破败的洋馆。

    黑衣人再一次倒在地上

    “不要”

    男人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不要什么

    他不知道。

    终于察觉到自己以为完整的记忆其实曾有缺憾的作家徒劳地朝那栋洋馆奔去,好像追逐着一个绝望的梦。

    “太宰”

    彩绘玻璃镶嵌着的大厅里,穿着沙色风衣的瘦削青年面带微笑的张开双臂,像即将展翅高飞的山雀。

    一发子弹落在了青年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推地那只即将奔往自由的鸟儿重重的向后跌去,溅起一地尘埃。

    “不”

    织田作之助一身冷汗的回过神,发觉自己正手脚发软的站在洋馆中央大厅的门口。

    他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雕花大门后。

    熟悉的青年一副与他曾看见的太宰治如出一辙的姿态,致命的红点定位在了青年胸口,一切都要像织田作之助所看见的模样发展下去

    他猛地扑了上去。

    “怎么会”

    织田作之助半跪在已经倒在地上的青年面前,慌乱的伸手,想要堵住青年胸口汩汩流淌的鲜血,被强行封印住的记忆在他大脑里飞快复苏,此时的他终于想起来,倒在他面前的人是他曾经离别的挚友。

    他曾在对方怀里死去。

    可现在,半透明的手掌徒有其形,却怎么都堵不住挚友胸口流不尽的鲜血。

    在这一场看似注定的死亡中,他像幽灵一样无力。

    眼泪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飞速聚集,织田作之助用力眨掉眼泪,不想错过挚友的分毫。

    青年仰躺在地上,曾经蕴藏着星星的眼眸已经因为失血而失去焦距,他此时已经看不见外界的景色,可他仍旧抬高手臂,想要抓住点什么。

    虚弱此刻已经浸润到他的骨子里,停留在人世间的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痛苦和折磨。

    可织田作之助眼中的他仍然在笑着,哪怕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接近于死寂。

    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开心。

    “原来真正的死亡是这种感觉真好啊”

    “织田作,那个时候的你,也同样是”

    太宰治艰难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可在这样寂静的地方,一直关注着他的织田作之助连他努力说话时的喘息声都听的分明。

    指节分明的手附上青年仍旧睁着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垂死的挚友。

    织田作之助却石像般地伸着手,一动不动的听着青年仿若梦呓的叹息。

    那叹息好像在沉在织田作之助心里,使他忍不住发着抖。

    “真想再见到你一面啊。”

    手掌之下,青年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织田先生”

    有什么人在远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清晨的阳光虚假的照在织田作之助脸上,倚靠在门边的人自睡梦中猛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