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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Chapter 63 轻轻战.栗。……
    chater 63

    轰一下, 许芳菲整颗脑袋都被点着,火烧火燎地烫。

    她又羞又恼,仿佛拿到什么烫手山芋, 飞快又将黑色盒子丢回袋子, 扔回给他, 跺跺脚“郑西野,我跟你说这么严肃的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郑西野勾着嘴角,眸光里尽是柔情与宠溺“看你小不小气, 多大个事儿。”

    许芳菲正色“我说真的,你不要总是这样过多地照顾我, 我会不开心。”

    小崽子鼓着两边腮帮, 大眼明亮, 一副正经八百又气呼呼的状貌,看得郑西野啼笑皆非。他直直盯着她, 说“你这姑娘还挺有意思。你是我亲媳妇儿,我在意你心疼你照顾你, 把你捧在手心舍不得你受丁点儿累。你反倒不开心”

    郑西野在昆仑那时候, 高原积雪皑皑天气恶劣, 没电没水没信号, 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队友们工作之余得了空,便只能围坐一起聊天吹牛打发时间。

    队友们时常大倒苦水, 说自家女朋友难伺候,动不动就把“你根本就不在意不疼我”挂嘴边吵吵。

    郑西野当时听完, 一笑置之,他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 他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崽子,也会因为“在不在意”“心疼不心疼”的问题起争执。

    她不高兴,不是觉得他不疼她,而是怪他太疼她。

    郑西野着实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小祖宗平时看着可可爱爱娇娇软软的,骨子里却倔得很,这拉着小脸的模样还挺劲儿,别致。

    就是这生气理由,窦娥都没他冤吧。

    这头,许芳菲轻咬着嘴唇思考几秒,小肩膀顿时一垮也对哦。他一直都对她很好,时时都习惯性地宠着她护着她。

    她如果因为这个跟他闹矛盾,确实没什么道理。

    可是

    许芳菲伸手扯扯男人衣服,郁闷兮兮的,嗫嚅抗议“可是我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你至于连个西瓜都不给我抱吗”

    她又不是襁褓里的宝宝。

    郑西野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十八岁正式考入军校服役,在狼牙枪林弹雨这么多年,既有血性又有狼性,最吃心上人撒娇这一套。

    这会儿,心爱的小姑娘小手牵着他袖子,说话也软绵绵细声细气,郑西野心情瞬间因此大好。

    他选择妥协,终于将那颗绿油油的大西瓜递过去。

    许芳菲见状,开心得弯起眼睛笑,忙颠颠把瓜抱进怀里。

    郑西野瞧着她月牙似的一双眸,打量几秒,懒洋洋说“翻脸真是比翻书快。”

    许芳菲不搭腔,喜滋滋地抱着瓜往前走。没几分钟忽然想起什么,通红着脸蛋转头望他,沉声道“刚才一打岔,还忘了问你,你买那个做什么”

    郑西野挑挑眉毛,低头贴近她几分,在她小耳朵边上压低了嗓子,一本正经地明知故问“那个哪个”

    许芳菲“”

    许芳菲快要抓狂。她脸唰的更红,瞪大眼睛说“郑西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

    岂止是坏。

    这男人现在简直痞坏到家了,根本就是个没脸没皮又恶劣好色的混球

    郑西野闻言,作势思考了两秒,很平静地回她“我没变过。”

    许芳菲郑重其事“你以前虽然也混蛋,但是好歹还是个比较克制比较正经的混蛋。脸皮才没有这么厚”

    郑西野更平静地回她“哦。以前的克制正经都是装的。”

    许芳菲“。”

    郑西野“我可能装得比较好,以假乱真。”

    “”许芳菲无言。

    看着郑西野这张英俊散漫毫无瑕疵的侧颜,她升起一股冲动,想把怀里的西瓜照着他脸“吧唧”,砸上去。

    但这个想法很快便烟消云散。

    郑西野很欠扁,但西瓜是无辜的

    须臾,许芳菲收回视线,红着脸小声警告“我昨天跟你说好了的啊,这几天晚上你自己睡自己房间,休想半夜偷偷摸摸溜过来。我会锁门。”

    郑西野懒洋洋地说“嗯,我记得,你说过工作日要我禁欲。”

    许芳菲听见那个词,耳根子都羞得灼烫起来,忍不住瞥他,低斥“你记得你还买那个东西”

    郑西野“我拿的时候看了,那玩意儿保质期有年。”

    许芳菲被呛到“然后呢”

    “有备无患,这种事谁说得清。”

    郑西野侧头看她,非常冷静地说“万一哪天,你心血来潮想怎么着我,我不得随时恭候着伺候你。”

    许芳菲“”

    许芳菲面红耳赤,飞起一脚轻轻踹在他腿肚子上,低斥“闭嘴。”

    回到酒店,许芳菲抱着西瓜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打开门,和郑西野一起把几大袋子水果拎进屋。

    她把所有水果放在电视柜旁的地毯上,蹲下,找出两个透明袋子,挑出四十来个品相相对更好的果子,分成两堆,分别装进俩口袋。

    分完,她扑扑手,拎着两个袋子站起身。

    回头一瞧,郑西野仍未离去,高大的身躯懒散随意地靠着墙,正垂着眸子直勾勾地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

    许芳菲抬起胳膊,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笑眯眯“这是你的,拿回房间慢慢吃。”

    郑西野眉峰微抬,顺手接过袋子慢条斯理撂旁边,搭腔“这才几点钟,就急着赶我走了”

    “你要是想再待一会儿就待着吧。”许芳菲说话的同时,举起手腕看了眼表,柔声“不过声明你最迟待到十点钟,我就要洗澡睡觉了。”

    说完,她余光瞥见电视机,便拿起遥控器,举高了朝他晃一晃,询问“要不要看电视,帮你打开”

    郑西野摇头,眼神还是瞬也不离地盯着她。

    许芳菲耸耸肩,不管他了,放下遥控器,转而又从水果袋里拿出一颗荔枝,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剥。

    郑西野仍在看许芳菲,目光因她剥荔枝的动作而下移几寸,看向她的手。

    粗糙的朱红色果皮,在细嫩纤白的十指间破裂,被撕扯,被剥去,荔枝果肉暴露在空气中,雪白丰润,表面的汁水泛着淡淡光泽。

    郑西野安静地注视着那粒圆润的荔枝。

    白色柔软的果肉,很像许芳菲身上的皮肤,更巧合的是,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淡红色的薄款开衫。

    他看见小姑娘微埋着圆圆的小脑袋,面容恬静,目光专注,认认真真剥着荔枝壳。

    被撕成碎片的果皮与果肉剥离,这一幕,莫名令郑西野产生了一种联想。

    他不自觉地想象,如果她的衣服就是那些剥落的果壳,如果她整个人就像新鲜的荔枝果肉一般,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眼前。

    会是番多诱人美丽的风景。

    食指蓦的一跳,郑西野清冷的眼睛里眸光转沉。

    烟瘾犯了。

    但他这会儿并不想抽烟。

    恰好这时,对男人的所思所想毫不知情的姑娘,剥完了她手上的第一颗荔枝。

    郑西野看见,荔枝汁水流到了女孩的手指上,她呆了呆,下意识将指尖凑近嘴巴。下一瞬,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浅粉色的可爱小舌头从唇齿间钻出来,调皮地沾了沾手指皮肤。

    大概是尝到了甜美的味道,她开心而满意地弯起唇,然后才扯出湿巾擦了擦手。

    “很甜,味道蛮好。”许芳菲笑吟吟地点评。

    自幼便良好的家教让许芳菲乐于谦让分享,剥出的荔枝,再可口她也不会独吞。光整纤细的指头掐住荔枝中部,轻轻一掰,小巧的果肉便被一分为二,成了均等的两份。

    许芳菲剔除果核,把一半荔枝肉放进嘴里,腮帮鼓鼓地咀嚼。另一半,她拿在走在手里站起身,走到郑西野跟前站定,径直送到他眼皮底下。

    “我们一人一半。”她说。

    郑西野眸色深不见底。

    他定定注视着姑娘微鼓蠕动的左腮,继而视线微动,淡淡扫向那块置于她掌心的另一半果肉。

    郑西野一手将那瓣果肉捻起,一手抬高,轻轻捏住面前女孩的小下巴。

    许芳菲倏的愣住“这半边荔枝是你的。”

    郑西野说“我知道。”

    郑西野又说“你嘴里的吃完了吗。”

    许芳菲已经把所有果肉咽下,迷茫地点点头“嗯。”

    “张嘴。”他轻声。

    “”许芳菲压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稀里糊涂地微动唇,张开了嘴巴。

    舌尖漫开凉丝丝的甜。她分给郑西野的半边果肉,被他莫名其妙喂回她口中。

    许芳菲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想要说话,一息光景,郑西野的唇已不由分说压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俯身重重吻住了她。

    烟瘾犯了。但郑西野一点都不想抽烟,他已经找到了比尼古丁更止瘾千万倍的途径。

    尽管已有过前两次的经历,许芳菲仍觉心慌意乱,心口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栗。

    男人的舌尖探入她口中,将荔枝抵入她唇齿之间,果肉滚入她舌底。他的舌紧随其后跟过来,霸道强势又带着点反差的幼稚,放肆侵占,攻城夺地,捉住她慌张躲闪的小舌重重地吮,游戏一般,执意让荔枝果肉沾满她清甜的津液。

    一个吻还未结束,许芳菲便已双膝发软。

    如果不是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她确信自己肯定已经瘫软到地毯上。

    神思迷蒙之间,怕自己会真的站不稳闹出笑话,许芳菲弱弱地伸出胳膊,抱住了郑西野的脖子,以此借力。

    她边被他亲,边迷迷糊糊地想这真是个神奇的男人。

    他的吻可以同时兼具强势与温柔,野蛮与虔诚,像烧杀掠夺蛮横洗劫过大英博物馆的匪徒,又像一个在布达拉宫外顶礼膜拜的信徒。

    好一会儿,郑西野终于满意,将荔枝从姑娘的嘴里裹了回去,咀嚼,咽下,依依不舍放开她的唇。

    许芳菲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就连脖子和锁骨都成了粉红色。脑袋埋在他胸口,微张着嘴巴呼吸,根本不敢抬眸看他。

    郑西野抱紧她,啄吻她圆圆的脑袋顶。

    须臾,听见怀里呼吸频次异常,他手探下去,手背力道轻柔,来回描摹她滚烫娇嫩的颊,忽而柔声道“崽崽。”

    怀里软乎乎地应他“嗯”

    郑西野问“你是不是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可以喘气。”

    许芳菲“。”

    郑西野语气轻缓“每次我亲完你,听你的呼吸声,都像憋气憋了很久。”

    听见这话,纵是在羞窘,许芳菲依然抬起眼帘看向了他。她囧囧地说“我是憋气来着。可是,嘴巴都被你堵住了,我怎么喘气”

    “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郑西野牵了牵嘴角,低头在她挺翘的小鼻尖上轻咬一口,道“我亲的是你的嘴,又不是你的鼻子。你鼻子当然可以正常呼吸。”

    许芳菲恍然大悟,怔怔地哦了声,很自然便接了句“我记住了,下次试试看。”

    郑西野贴近她“现在就可以试。”

    “”

    许芳菲面红耳赤,把他脑袋推开,捂住嘴说“不行,再试今天晚上你肯定又不走了。”

    郑西野低嗤一声,双臂收得更紧,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小姑娘香软温热的颈窝,活像一只肉吃一半还未尽兴的大野獒。

    许芳菲轻轻拍拍他肩膀,柔声“回去吧。”

    郑西野没说话,薄唇微启,一口咬在她锁骨上。

    一点不疼,但是许芳菲始料不及,还是小小地低呼出声“呀。”

    男人唇压紧她耳朵,嗓音哑得不成语调“真想一口吃了你。”

    这一晚,郑西野从许芳菲的房间里离去时,时间已是晚上的十点多。

    许芳菲脸蛋红彤彤的,眼里泛着水雾,抱着枕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起身,走进洗手间。

    照照镜子。

    里头的女孩两颊绯红大眼迷离,嘴巴也红润微肿,一副才被疼爱欺负过的样子,着实引人遐想。

    她窘到想撞墙,赶忙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清水往脸上扑,扑啊扑,扑扑扑。

    冷水脸洗完,整颗脑袋的温度总算降下来。

    许芳菲拿洁面巾擦干水珠,又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理了理头发,确定妥当后才走出房间,给同事窦焕送去水果。

    回来躺下后,才终于有空玩一玩手机。

    打开微信,新消息里躺着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许芳菲起初没反应过来,随手点进去,看见发来申请的账号,头像是一本书籍的封面,书皮上写着几个大字理想国,作者柏拉图,精装纪念版。

    而好友申请的备注信息,写着凌城一中同学,赵书逸

    霎时间,许芳菲有点苦恼地敲了敲眉心。

    理论上来说,高中老同学发来申请,想要加个微信好友,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但,这件事的问题在于,这位老同学曾经是她的爱慕者。

    这就很尴尬。

    看今天郑西野的态度,很明显,他不喜欢赵书逸,甚至是非常厌恶。

    同意好友申请,她亲爱的男朋友会不开心。无视好友申请,又会伤害老同学的面子。两条路摆在眼前,怎么走

    许芳菲摸着下巴思索两秒,最后,她指尖微动,掠过好友申请附带的“同意”选项,点击了旁边的“忽略”。

    处理完赵书逸的好友申请,她又随手划拉起朋友圈。

    翻了没两下,微信便提示收到新消息。

    许芳菲点进去。发信人还是闺蜜杨露。

    杨露我这次回老家,感觉凌城变化好大。

    许芳菲嗯。去年忽然就拆了很多楼,又修了很多楼,说是老区大改造。

    杨露物是人非事事休。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懂这句诗,现在好像忽然懂了。

    看着好友发来的这行文字,屏幕这端的许芳菲微蹙起眉,好一会儿才敲字。

    许芳菲我总觉得你奇奇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露没事啦。

    许芳菲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以分享所有心事。

    这条消息发送成功后,对面的人迟迟不再有回复。

    良久良久,杨露才回了一条

    我外婆去世了。我和江源也彻底掰了。

    “”

    对话框里弹出的新内容,直接令许芳菲懵了。短暂的几秒震惊之后,她飞快平复心绪调整心情,定定神,给杨露打去了一通电话。

    听筒里嘟嘟几声后,提示接通。

    杨露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过来,淡淡地“喂”了一声。

    “露露,你还好吗”许芳菲担忧地问。

    她清楚杨露与外婆的深厚感情,也清楚杨露对江源的爱恋。如今,双重打击齐刷刷砸下,她担心杨露会承受不住。

    杨露回话时语气如常,说“挺好的呀,你别担心。”

    许芳菲了解杨露,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却非常要强。不痛不痒时喜欢无病呻吟,到真打落了牙齿时,却只会和着血往肚子里咽,打死不喊一声疼。

    人在面临巨大的悲恸时,所有安慰的话语皆是苍白。

    许芳菲沉默半晌,轻声道“节哀。生活总归还要继续。”

    节哀,为去往天堂的亲人,也为逝去的青春执念。

    杨露很轻地笑了下“嗯。我知道。”

    杨露又长叹出一口气,半是感慨,说“我们长大了,今后面临的分别会越来越多,亲人离世,朋友疏远,分分合合可能慢慢习惯就好了吧。”

    许芳菲轻应“是呀,习惯就好。”

    凌城,泰安南路。

    泰安监狱大门口,两个轮下一岗班的年轻狱警走进门岗,慢悠悠给各自杯子里添开水。

    瘦个儿扯了扯领子,低声道“最近这天气邪门儿啊,大秋天的热死人。”

    “秋老虎嘛,有余威,年年差不多。”圆润些的那个吸了口温水,咂咂嘴,转头望窗外看,又皱起眉“不过你还真别说,今年秋天的太阳比夏天的还猛,八点半不到,晒我一身汗。”

    两人正说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狱警又提着警棍走出来。

    门岗狱警们立刻收声,立正敬礼。

    韩路没搭理两人。他径直走到门岗亭临街那一侧的窗户前,拉开百叶窗往外看。

    泰安南路这条街,坐着监狱,附近还有个殡仪馆,了解情况的当地人没多少愿意来这儿溜达。因此,路上冷清是常态,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大活人。

    今天却确实邪门儿。

    监狱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干净如新,在光下反着光,四面车玻璃全是特殊材质,从外往里瞧,黑咕隆咚一片。

    韩路脸色阴沉,唰的下合拢窗叶。

    瘦个儿也瞥见了外面那辆车,纳闷儿道“路哥,外头什么情况今儿有人出狱啊”

    韩路吊起嘴角冷笑一声,说“是啊。有服刑犯表现良好,减刑十几个月。”

    胖个儿瞪大眼“这好运气,神了。”

    瘦个儿又问“路哥,要出狱的是谁啊”

    韩路动了动唇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却从不远处传来,踩着运动鞋,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个狱警同时循声去看。

    太阳明晃晃往地下照,日光敞亮,大道上走来一个满胳膊花臂的高个儿男人。他穿着进来时那身衣服,kenzo虎头t恤配gui运动鞋,v外套穿也不好好穿,就单手拎着挂肩头,吊梢眼,没头发,本就邪佞俊气的五官让这光头造型一衬,愈显出几分放浪阴狠。

    韩路冷笑了声,撒火似的把警棍往桌上一扔,调子讥讽“这不来了么。”

    话音刚落,来人倒是出了声,先招呼起他们。

    “小韩警官,来送我啊”蒋之昂挑眉。

    韩路对他没有好脸色,面无表情道“7529,出去了好好做人,别再回来。”

    蒋之昂笑得更灿烂“知道。我已经改好了,你放心。”

    他说着,抬起右手朝人比划了个手势,“走了警官们再也不见。”

    吱嘎一声,监狱大门打开,蒋之昂头也不回往外走。

    到林荫道的正中央,他站定,仰头看天空。

    将近四年的高墙生活,让蒋之昂几乎忘记了什么是新鲜的空气,什么是灿烂的阳光,什么是自由。如今从囹圄中脱身,他颇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时,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开启,下来一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

    唐玉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从底下人手里接过柚子叶,径直走到蒋之昂身后。

    蒋之昂自然而然平举双手,任唐玉为他清扫全身,除晦气。

    蒋之昂嗤了声“蹲了四年,临到头出来了,就这一辆车,就你一个人”

    唐玉脸色冷淡“不然呢。整一个车队给你敲锣打鼓蒋老为了保你们母子,走的时候牙关咬得死紧,愣是什么都没往出交代,不然你现在可能没命在这儿跟我贫。”

    提起这个,蒋之昂眸色霎时阴冷彻骨。

    须臾,唐玉把柚子叶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领着蒋之昂上了车。

    司机发动引擎。

    唐玉头靠着车窗后座,扔了一盒烟给蒋之昂,继而闭目养神,口中道“boss让我给你带话,他给你活路,是念在蒋老劳苦功高嘴够严,你又是蒋家独苗。金角的生意,他会让多寿佛分一些给你,利润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往后安生点儿,别再惹事。”

    蒋之昂看着车窗外,冷眼扫过这座边境小城的各色街景,忽道“肖琪人找到没有。”

    唐玉摇头“当时你们在缅甸出事,那场爆炸之后,肖琪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蒋之昂静了静,又眯了眯眼睛,咬着后槽牙问“郑西野呢。”

    听见这个名字,唐玉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睁开。她盯着蒋之昂,沉声,一字一句道“蒋之昂,boss让我警告你,别再去惹狼牙和国安局,咱们的新生意才刚上路,再惹火烧身,谁都保不住你。”

    蒋之昂往嘴里塞了根烟,点燃,没吭声。

    唐玉沉声“听见了就给我吱声。”

    蒋之昂吐出一口烟圈,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仅仅几秒钟功夫,蒋之昂一根烟便已只剩烟蒂。他瞥了眼唐玉,道“玉姐,一会儿进了城区,你们先去溜达一圈,一个钟头之后再来接我,成么”

    道上都知道,蒋家昂少极好女色,满脑精虫,一天没有女人就要死不活。

    这儿憋了四年没碰过腥,唐玉当然知道蒋之昂打的什么主意。

    唐玉无语,嫌弃地把头别向一边,道“知道了。”

    蒋之昂在凌城待过好几个月,对这地界的风月场所了如指掌,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四年过去,他当年的许多老相好有的已经从良,有的已经离开凌城,导致这日,蒋少爷在“红灯区”晃了一大圈,硬是没找着一张熟面孔。

    他没辙,只好随便闯了家店,挑了个白皮肤长头发、眼睛水汪汪的年轻女孩儿进里屋。

    好一番折腾。

    等蒋之昂提着裤子完事时,那长发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几乎去了半条命。

    蒋之昂把钱丢在女孩白皙的背上,点燃一根事后烟,转身往外走。

    憋了他妈四年,把心里的仇怒和身体的火可劲儿一通发泄,到头来,只觉索然无味。蒋之昂有点兴趣缺缺,抽着烟,脑子里突然鬼使神差浮现出一张少女的脸,不点而朱的唇,剪水似的一双瞳,纯美柔婉,楚楚动人。

    像朵洁白无暇的小栀子,怯生生躲在郑西野的怀里。

    “”

    想起郑西野。那个曾被自己视为亲手足、过命兄弟的郑西野,蒋之昂掐了烟,心头恨意翻涌难以消解,只能用指腹将烟蒂狠狠碾碎。

    下一秒,他吊起一边嘴角,眼睛里闪出病态玩味的光。

    难怪刚才挑来挑去,在一群莺莺燕燕里,挑出个年轻最小又眼神无辜的嫩妹。

    原来是气质相似。

    但相似,终归不是。

    当年把郑西野迷得魂不守舍的小大嫂,不知道还跟着那只心狠手辣的疯獒没。

    忖度着,蒋之昂点燃第二根烟,慢悠悠走到外面的马路牙子上。没等几分钟,唐玉的车徐徐在蒋之昂面前停下。

    他上了车。

    等车门关上,唐玉吩咐司机“直接开到泰城机场。”

    司机“是。”

    蒋之昂挑挑眉峰,问说“玉姐,这是带我去见boss”

    “boss才不会见你。”唐玉冷声答话。

    蒋之昂“那”

    “你先回云城看看你妈吧。”唐玉说,“本来温姨年纪也大了,接连受这么多打击,这些年身子骨是越来越弱,脑子也不太清醒了。你先在云城待着,陪陪温姨,等多寿佛那边的场子分明白了,我再跟你联系。”

    蒋之昂“好。”

    许芳菲在奚海出差的日子,总结来看,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白天,她和郑西野、窦焕一起去地方公司推进工作,晚上,她偶尔加班,偶尔和妈妈视频。

    但更多的时候,就是被郑西野锁着门关在房间,摁他怀里乱啃。

    禁欲多年的男人,需求着实可怕,非简单的“强烈”二字可形容。

    在奚海待的八天里,许芳菲说是不许郑西野工作日晚上留她房间过夜,可实际上,他每晚都会半夜摸过来。

    有时摸来摸去亲亲啃啃完,就去冲个冷水澡,单纯抱着她睡觉。

    有时摸来摸去亲亲啃啃完,邪火实在压不住,就是哄着她用手。

    这几天下来,许芳菲几乎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一双小爪子。

    即使是在地方单位赶工敲代码时,她瞥见自己十指,再想起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都会立刻羞窘欲绝。

    脸蛋经常都是红到滴血的状态。

    反观郑西野,绝了。

    人前万年不改的冷静淡漠。

    一进入工作状态,他的眼神里就再也没有其他,许芳菲每每瞧见他冷漠自持又谨慎严苛的样子,便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怀疑。

    怀疑眼前这个高冷端方的狼牙大佬,和每晚在她黑发颈项间迷离沉醉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个出差干部的工作效率很高,第二周的周,所有工作便提前完成。

    考虑到最近科里事情多,许芳菲和窦焕买了下午的机票,决定当天便返回云城。

    从地方公司出来,几人准备返回酒店,收拾各自的行李。

    路上,窦焕看向郑西野,道“郑队,你之前说你是云城人,那你这次回哪儿,云城还是晋州”

    许芳菲知道,晋州是狼牙大队机关单位所在地,也就是郑西野平时的办公地点。

    她走在两个男人身旁,安静地听窦焕与郑西野闲聊。

    郑西野淡淡回话“要回单位。”

    听见这个答案,许芳菲耷拉着脑袋,悄然拿出手机,打开预订机票的旅行a,在飞行计划的往返目的地上,输入了云城晋州。

    近期的航班信息弹出来。

    许芳菲仔细看了眼,发现,如果乘坐飞机从云城去晋州,飞行时间是个半小时。

    民航客机在空中飞行个半小时,意味着,这两座城市之间,相隔近千公里。

    一丝失落和不舍从心底深处升起,许芳菲轻轻咬住嘴唇。

    才刚相聚,就又要面临别离。

    她明白,他和她都有各自的职责和义务,短暂的交集之后,就又要回到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

    她也明白,身为军人,自然要顾全大局,绝对不能留恋儿女情长。

    许芳菲什么都明白。

    只是,她是这么喜欢郑西野。便忍不住想,她和她的阿野如果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如果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守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许芳菲想着事情,讷讷出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的酒店大厅、进的电梯。

    出电梯进了客房走廊,忽然又听见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气漫不经心。

    郑西野对窦焕说“不过上次任务有点儿费人,我打算回单位报个到,然后就提休假计划。”

    “才出完任务回来呢”窦焕微讶,紧接着便不住点头“那上头是应该给你们放个假,劳逸结合嘛。”

    两个男人聊完,简单拍了下彼此的肩,作为道别。

    窦焕转身进了自己屋,临关门前想起什么,顿步扭头,喊了声“小许,动作快点儿,半个小时之后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许芳菲点点头“好的焕哥。”

    窦焕关了门。

    许芳菲拿出房卡,滴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正要进去,忽感左手手腕微微一紧,被一只大手捏住,力道很轻,却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许芳菲怔住。

    紧接着,一个吻落在她左腮。

    郑西野弯下腰,贴紧姑娘的小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乖崽崽,等我回云城找你。”,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