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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中语
    托词而已

    贾雨村不信贾政做不了薛家的主, 薛家一家都在荣国府寄居,薛家要仰仗贾家的地方多着呢,一个丫头而已, 就是薛蟠不舍得, 贾家要是真的要,薛家不会不给。

    贾雨村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 香菱当初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孩子,被拐卖的时候正是他出来做官的时候,如今香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这中间十多年多下来,中间起起伏伏, 贾雨村见识过经历过,岂能不知道自己空口白牙要不来香菱

    他这个时候满脸泪水,语气诚恳,语气很急促的跟贾政说“恩公, 化刚才说话, 但有驱驰无有不从,将来化全家老小唯恩公的意思马首是瞻。”

    贾政是恨不得自己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哪里还想和他有以后。

    立即拒绝“贾大人这话折煞下官,下官一个区区五品, 怎么敢对朝廷大员驱驰,这话传出去了让人家怎么想都说下官是失心疯了,贾大人贾大人还是回去吧。”

    贾雨村用力抓住贾政的胳膊“是化说话唐突了, 实在是感念恩公当日的举荐之恩。

    今日来贵府, 一来是为了化的私事,二来是为了祝贺娘娘晋封,今日也带来了一些礼物, 大人一定要收下。”

    说着松口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不薄的一本书,双手捧着给贾政“一些贺礼,不成敬意。”

    谁家的贺礼有一本书那么多人家都是一张纸

    贾雨村捧着这本书跟贾政强调“这是化这些年来的家产,全部献给娘娘和恩公。求恩公收下。”

    贾政瞬间麻了,大家在官场都会收好处,你这好处收的也太多了吧

    当年你还是个一无所有借住在庙里的穷人啊

    才这些年,你家的家产积累到一本书这么厚了

    和他一比,大家都是清官

    跟这样的人,贾政真不敢多交往“不不不,贾大人如今也养着一家老小呢,这怎么行,贾大人,说白了香菱不是我家的人,您就是拿出来全部身家我们也没法子交出去啊”

    贾雨村看许诺和好处都不能打动贾政,于是开始威胁“恩公,化蒙受王爷和王老爷甄老爷所托,来京中做官,这些人和恩公也是相交甚厚,特别是王老爷,和您还是郎舅之亲。恩公家里如今能撑门户的也就是恩公和贵府的小贾大人,小贾大人纵然是少年得意早早的权柄在握,然而一年当中大半年在外面,家里有事儿救之不及。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化在京城,能常常和贵府来往,但凡有事儿,能及时赶到,万一将来贵府化愿意尽绵薄之力。”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贾政听来肝胆俱裂。

    人家说你等着,回头我在京城扎下根来,早晚和你们家死磕

    也跟你点明白了你们家的亲戚都在我这边,谁也不忙你

    贾政这下真的相信了这厮是个白眼狼

    这人当初真的不把香菱的生死放在心上。

    对恩人如此,对别人呢

    养不住白眼狼啊养不熟的狗就是主人也敢反咬一口啊。

    贾雨村看贾政久久不说话,以为奏效了,这些京中高门大户,真的高高在上的久了,敬酒吃多了也该吃吃罚酒了。

    再有一点就是贾雨村在江南和甄家这样的门第相交甚厚,知道了这些老贵族们的毛病,也知道了这些人家面临的困局。荣国府看着还好,但是寅吃卯粮,家族中的人远离中枢,已经没了朝堂角逐的资格,这样的现状和他们的地位相比,是妥妥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既然死了,只剩下一口气还留在尸身内,没法再翻云覆雨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贾政也确实被吓着了,但是他也知道这香菱是绝对不能交出的。香菱是拿捏贾雨村的唯一办法了。不能用贪来扳倒他,因为大家都不干净,官场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扳倒对方不能用贪。

    所以只能在人品卑劣这个名头上做做文章,香菱这个人,就是王子腾来了也不能交,这是克制贾雨村最好的人选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贾雨村早就不哭了,他虽然还跪着,但是抖了几下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只等着贾政服软了。

    贾政这时候抬起头看他,灯光下贾雨村有几分得意洋洋。

    贾政深呼吸了一口气“多谢贾大人关心,只是香菱是薛家的人,恕下官不能做主。”

    贾雨村眯起眼睛,“贾大人一个婢女而已,贾大人想好啊既然如此,告辞”

    说完把书本塞在袖子里扶着椅子起来走了。

    贾政赶紧起来,跪了一会腿早麻了,挣扎了两下没起来,旁边的小厮立即扶他起来。

    贾政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出去,面色凝重的去了后院。

    后院刚吃完饭,云芳她们三个伺候老太太的管家奶奶这时候刚刚坐下,丫鬟重新端上她们三个人的饭菜,大丫鬟们正揭开盖在盘子上的陶瓷盖子。

    其他人吃完后一边喝茶一边在屋子里陪着老太太说笑。

    琥珀从外面进来,在鸳鸯耳朵边说了几句,鸳鸯就跟坐在炕上看蘑菇和妞妞玩耍的老太太说“老太太,我扶着您更衣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鸳鸯,随后说“好好好,我也走动一下。”

    跟怀里的二妞妞说“你和姐姐玩儿吧”

    二妞妞从老太太怀里爬出来,跟着蘑菇拆九连环去了。周围的王夫人邢夫人还有几个姑娘都没把老太太去更衣放在心上。史湘云正哈哈大笑嘲笑蘑菇是个小笨蛋,气的蘑菇斜了她一眼,推了一把史湘云,史湘云被推到在炕上哈哈笑着,满屋子的女眷看他们闹起来都一脸微笑。

    鸳鸯扶着老太太下炕,给她穿上了鞋,扶着她出去更衣。

    老太太的院子里屋子比较多,这时候贾政在一件房子里走来走去。

    鸳鸯扶着老太太进来,上房那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这处屋子却安静的令人心慌。

    贾政立即上前扶着“老太太,贾雨村来了,先是哭诉自己不知道那是恩人的女儿,后来又要献出家产,最后威胁咱们,要让把香菱那丫头交出去。”

    老太太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多大点事儿,不过是北静王家的狗没拴住,跑出来冲着你汪汪了几声,你就跟个慌脚鸡一样。”

    说着坐了下来。

    看老人家的态度,贾政这会不急了。

    他也跟着坐下“咱们怎么办万一要王家出面哄一哄薛蟠,薛蟠那孩子不中用把香菱给出去呢”

    老太太叹口气“你啊香菱不重要,到时候他直接张嘴不承认自己当初在公堂上认出香菱了谁能把他怎么样他还能拿出来今日来咱们家的事儿,说他知道之后立即上门,想把恩人的女儿救出来可你不给,到时候恶人就是你了。

    重要的不是香菱,是那个葫芦庙里出来的门子。这人提醒了他,他没听。这人才是关键”

    “对对对”

    “我让人找到那个门子了,安置好了,你放心。”

    “还是老太太高瞻远瞩。”

    “高瞻远瞩什么啊不说这个了,香菱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年纪大了,看着她就觉得她命苦,我打发人去找她娘了,打算找过来安置在赖家以前住着的屋子里,买两个小丫头伺候她。到时候找薛家说一说,给香菱脱了奴籍,要是香菱还要跟着薛蟠,咱们就不说什么了,如果不跟,母女两个想回乡,就助她们盘缠。”

    贾政惊讶的问“她娘还活着”

    “活着呢,家产散尽丈夫出走,她娘家对她也不好,靠给人家缝缝补补賺几个钱勉强维持,日日哭,眼睛哭的半瞎,听说阴天看不清楚。听说有她女儿的消息二话没说跟着来了,本就孑然一身,就是人家骗她她认了,只是船走到半路病了,如今船停了上岸看大夫呢,只求能平安到京城吧。

    今儿既然说了,你回去跟宝玉他娘交代了,让宝玉他娘跟薛家说好了,一来防着薛蟠把香菱给处置了,二来让薛蟠早点给香菱销奴籍。薛蟠不愿意让他来找我,我给银子”

    贾政赶紧点点头,随后不放心的问“要是北静王府那边帮着他”

    “自然会帮着他,但是咱们也不是木头做的,过几日北静王大婚,我去跟他家的老太妃说把狗拴住了,要不然再冲着咱们家的人嚷嚷,打死了别怨我。

    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有跑腿的活儿我交代琏儿去办。”

    贾政彻底放心了,跟老太太告辞,回去接着喝酒去了。

    老太太叹口气,这两个儿子是眼看废了,好在孙子还能拉扯一下,只求自己死前三个孙子能把家里撑起来。。

    第二天,贺喜的人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贾政派人去衙门告假,和哥哥贾赦在家里坐镇,迎接四方来客。

    贾琏带着族中的兄弟和侄儿们在门口迎接,宝玉跟在伯父和父亲身边陪着。

    女客们随后被安排到了后院,老太太的荣庆堂连夜打扫干净,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没有污渍。荣国府的下人们很多人一夜没睡,各处清扫,把宴客用的座椅板凳全部拿出来擦抹干净等着第二天用。厨房里的所有厨子带着帮厨的洗菜切菜,年纪大不当差的老下人们就被拉来烧热水和洗盘子洗碗儿。

    一晚上的准备在第二天都用上了。

    前院宴请男客,后院宴请女客,熙熙攘攘,到处是人头攒动。

    王熙凤就喜欢应付这些大场面,她一身锦绣坐镇大花厅各处调遣人手,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云芳来后面花厅和王熙凤一起吃,两个人简单的讨论了一下账上的银子。

    云芳发愁“老太太说连着庆贺三天,这三天的钱花的跟流水一样。隔壁珍大爷说六日后是良辰吉日,要开祠堂,到时候咱们家又要宴客。”

    “你别小气了,这算什么,别让我那姑妈听见了,要不然还以为你不愿意花钱呢。

    我算了算,这也就是七八千银子而已。给族人的衣料子从库房里出,这本不花钱,你不是一直想清了库存吗这多好的机会啊。至于多给奴才的一个月的月钱,虽然不少,你看看这几日从上到下谁不忙,昨日主子还好,还能眯一会,下面的人谁睡了几个买办在城里买不来菜,跑城外买,夜里在城外住着,今日一早城门一开就送进来了新鲜的菜蔬,这季节能买来这么多也是难为他们。

    都尽心尽力,你别不舍得花钱。”

    “这些钱花了我认了,但是出去找人给娘娘祈福怎么说”

    说起这个王熙凤也是气恼,净虚那老尼姑昨日进不来,但是今儿托王夫人的人往府里传话,王夫人觉得娘娘有今天,一来是娘娘本就好,二来是她做亲娘的舍得给娘娘祈福,就让云芳给净虚她们八百两,给娘娘念两个月的经。

    云芳当时就想反驳,净虚的嘴是黄金做的啊上下嘴唇碰一下就要八百

    气的当时想掐自己的人中。

    云芳忍着答应了下来,现在一提就生气

    王熙凤说“二太太如今在兴头上呢,咱们别说什么,要钱只管给就行了。当年二太太当家,大老爷不也是想着法儿的要钱吗”

    云芳一听,倒是释然了。

    外面珍大奶奶进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外面已经入席了不见你们,外面都是客人,怎么不去入席”

    云芳站起来给她让座“我们事儿多,各处的事儿都要我们处理,时时刻刻坐不住,动不动就要站起来,何必入席扰了大家的兴致。”

    王熙凤说“珍大嫂子今儿怎么就会说嘴,你怎么不去入席”

    “我不入席是我们大爷有事儿交给我,他让我问问你们明天怎么安排的咱们家一向是有事一起办,你们这里接待女客,我们那里接待男客。今儿你们一起办了,可是明日人更多,要不然还是跟以往一样吧。”

    云芳说“这是老太太吩咐的,我们也没法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前是一起,往后是不能一起了。

    珍大奶奶叹口气,对银蝶儿说“把我的饭摆在这里,我和这两位奶奶一起吃了。”

    云芳和王熙凤亲自动手,把珍大奶奶跟前的地方收拾出一片来。

    珍大奶奶问“过几日你们去北静王府的事儿怎么安排我听说甄家的船已经在江上了,真是浩浩荡荡,押送嫁妆的,陪嫁的,送亲的那真是数不清啊。外面是说他们家借了江南半数的船来送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整个船队布满江面绵延十几里地光是想想都觉得壮观,也令人头皮发麻。

    皇帝要是睡的着才怪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