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毛巾敷脸、干毛巾擦汗,再来半瓶运动饮料。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真田默然点头。
说实在的,他是一个很少在场上走神的选手。
有的人经常干出这种事,而且会被抓住此处提名立海大动植物小团体,狐狸小猪海带之流;
有的人是看不太出来他走没走神,譬如看不到眼睛的柳柳s,和走不走神水平都没什么差别的幸村。
至于真田呢,就是真的很少走神了。
他情绪外露,一旦走神必然会被看出来,但在这之前从未被英美里抓住过,这只能说明他就是一个意志坚定、即便面对莫大压力,也鲜少走神的人。
“不过手冢领域确实有这种奇效啦,很正常。”英美里没怎么怪他,很客观地分析,“长时间的拉锯战和近乎机械重复的运动,会削弱人的思考,更何况在那之前你还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真田竟然有些感动这家伙,竟然没有无理取闹地要惩罚他
“不过在场上走神,这种事难道是作为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该起到的榜样作用吗”英美里话锋一转。
真田刚刚挺直的肩膀,又垮了下去。
果然,来了
经理大人说到这里,听见自己背后一声清咳,这才勉强压住了疯狂上翘的唇角,继续严肃说“所以为了惩罚你真田弦一郎同学你必须要亲手带回我们立海大,在全国大赛决赛上的开门红”
英美里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把他的帽檐“听明白了吗”
很快啊真田一听这话,又有些感动了,没办法,就是这么个真性情的少男
他一抬眼,就见
经理跟部长挤眉弄眼,互相暗示,满肚子坏水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知道了。”
这要是赢不下来
他都不敢想,自己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久等了。”真田难得主动跟手冢搭话,“不过你也可以不用等的。”
手冢看他一眼“怎么说”
“因为等到最后,属于你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输。”
放完狠话,真田趾高气扬地回到了底线。
手冢
有时候,觉得连拥有一个正常的对手都是奢求。
不过真田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是手上展现出来的水平却又有了不少起色。
比起之前几乎全靠肌肉本能去回手冢的球,这时的真田头脑更加清晰,谋划的部分也更多了起来。
上场之前,英美里跟他讲了三句话。
第一“你和手冢相比优势在哪里”
第二“在你看来,手冢最好突破的地方是什么”
第三“手冢要是输了,回去也没人敢怪他,但
是你要是输了呵呵。”
那个呵呵,
就像一根冰刺一样扎在真田脑门里,
和幸村含笑的目光、以及柳似有若无的注视一起,化作三道催命符。
就算是死,也不能输
真田如此坚信。
即便是眼看接不到的球,他也要加快脚程,肆意压榨自己酸痛的大腿,强行去够
即便是打不下去的扣杀,也一定要从肩膀开始深深发力,打到手冢球拍直接穿线,才算竭尽全力
渐渐的,看台上窃窃私语起来。
“那家伙该不会是”迹部挑眉。
他目光在立海大的教练席上一扫而过“还真是,不择手段的家伙。”
言谈间,一圈白光在真田身上浮现。
绚烂的灿光,精美而毫无科学可言地镶满了他的周身。
英美里安详去世两秒,又死而复生,继续观摩这场比赛。
一场两个人双双进入千锤百炼的极限的比赛。
有了双倍加持,真田的雷威力更加迅猛,而同样有双倍加持的手冢,也很快开发出了手冢幻影,直接让球出界。
英美里观摩两秒,又安详地去世了。
“我会和牛顿一起复活。”她留下遗言,“而我们睁眼之时,就是这不科学的世界毁灭之日。”
碰都碰不到球,到底是怎么让人家出界的谁懂谁懂
这种无法用科学常理来解说的比赛,她是没办法指导的。
好在真田也不需要她的指导,一看见雷不管用,立刻就不用了,扭头继续风林火山轮着换。
手冢幻影虽然说能不碰球就让其出界,但前提是对手打来的球本身必须有强烈的旋转。
而真田的几记绝招里,除了雷,其他的都还暂且做不到这一点。
由此,手冢幻影也无效化了。
“不过,这本来就是一种威慑吧”英美里又一次诈尸,摸着下巴分析,“就跟核武器一样,虽然我不用,但你知道我有,所以你也不敢用。”
看台边的丸井
他冲英美里喊话“能不能别一下昏倒一下清醒了”
而真正打到最后,两个人你死我活,谁都不肯先让一步。
真田把比分咬得死紧,虽然是追着手冢的脚步,却一口气打到抢七,甚至于两个人连进入无我境界的体力都没有了,最后只能进行最朴素的对拉。
“我、我是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已经不能传到球场对面,但真田知道,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即便是最后一个球我也会进攻”
一记风式发球,加持了超高速的发球,在半空中的轨道,英美里原本是看不见的,现在却已经有迹可循。
手冢当然更不例外,他精确地瞄准了球网,明黄的网球擦网落在前场。
真田反应及时,但尽管接到了球,却也只是一
记高吊变成了手冢的机会球
这时候不管谁来看,都应该扣杀,但手冢却没有。
他慢慢后退。
“手冢这是”忍足侑士,摸着下巴揣摩,“认为这个机会还不够好吗”
高手对决,任何一丝破绽都是致命的。
如果眼下这个球不够好,或者只是个陷阱,那么在距离赛点不远的现在,就会成为决定胜负的一次击球。
以忍足的眼光来看,倒不觉得这个吊球有什么值得谨慎的,不过手冢可能更想要平稳的过渡
但旁边,抱着手看比赛,时不时焦躁地点自己胳膊肘的迹部,却哼笑一声“狡猾的家伙。”
看上去是在后退,其实是以退为进啊。
果然,场上的手冢虽然退了,且做出要击往真田底线的架势,却只是为了将真田骗回底线。
在估算出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距离后,立刻停下后撤的步伐。
同时,将拍头在肩膀处微微下沉。
越前的帽檐半遮着眼,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零式削球。”
桃城扭头看他“啥,你说啥”
不二没有回头,却微微颔首“是零式削球。”
手冢感觉到自己握着球拍的手心已经被汗浸透,防滑绷带的存在似有若无,仿佛里边缠上的胶都已经被拧了出来,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不适。
但这还不是最后,他想。
这一球把比分追平,再下一球,他才能够获得胜利。
轻而短的削球落在网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手冢的拿手绝招,零式削球一记不会往外弹,而只会往往前滚的削球。
所有强敌破解它的思路,大多是在落地前将球接起,或者干脆让手冢打不出来。
总而言之,只要这一记零式削球落地,真田就已经丢掉了这一分
但他绝不肯放弃任何一个扑救的机会
任何阻拦对手获得一分的可能
尽管上一秒还在底线,但一眨眼,真田已经重新赶回了网前。
“是雷啊。”幸村轻叹,“弦一郎,还是太执着了。”
就算英美里说可以用,但也不是这种程度的滥用
不过,确实可以理解呢。
“哈哈就算赶上了也没有用啊”堀尾大笑,“手冢部长的零式削球,是不会反弹的”
但他话音刚落,已经落地的网球却忽然向上弹起。
“怎么、怎么可能”堀尾惊慌,“那可是零式削球是零式削球啊”
“手冢大概”大石沉吟,眉头紧锁在一起,“已经没有能够维持零式削球的体力了。”
“不是体力。”乾摇头,“是控制力。”
“控制力”桃城迷惑而紧张地扭过脸。
乾却没有抽空回答他。
他远远看向立海大的教练席。
这大概也正是对手所瞄准的一点吧,尤其是,那里还有德久这样一个人物。
如果要说真田在哪方面必然胜过手冢,除了力量和体格,恐怕一时之间说不出第三样。
但如果给这个问题加一个限定条件,英美里想,顶尖选手的碰撞、抢七局的体力和耐力大战
这正是最适合真田的舞台。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风林火阴山雷,没有一个是强调控制和精细处理的,但手冢却截然相反。
这和幸村攻破他的思路又不大一样,相比起来
英美里看向场中那个摊成大字,倒在地上的本命。
这家伙,多少要显得笨拙也更正直一点嘛。
“76”裁判宣布,“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获得第三单打的胜利”
“辛苦啦。”
场边的教练席上,英美里忽然微微一笑。
虽然谁也听不见,但她依然说出了声“还挺帅的嘛,副部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