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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这不是穿越,这是大逃杀 标配在哪里?……
    跳跃的火光中, 胡轻侯神情慎重,这应该才是专门埋伏她的汝南袁氏的杀手。

    只要想到对方能够预判到她的行踪,就知道对方的智力超过她一个等级。

    “所有人向我靠拢”胡轻侯厉声道, 面对着东面, 缓缓向西面退却。

    她看了一眼孤零零地站在篝火边的小女孩,心中不忍,叫道“炜千”

    炜千早就盯着胡轻侯了,听到命令大喜,飞快地跑到那个小女孩身边将她一把抱起, 又跑回了队列之中,低声道“小妹妹要乖乖的,姐姐是好人。”

    张獠看了一眼胡轻侯, 微微叹息,这个时候还想着救不认识的小孩子

    胡轻侯背后的小轻渝努力向小女孩伸出手“给你”

    炜千看了一眼小轻渝手里的肉脯,伸手接过递给了小女孩, 那小女孩在炜千的怀里紧紧抓着肉脯, 眼神无辜极了。

    胡轻侯带领众人一路退后, 一直到了西边的树林边, 这才停步。

    张獠这时才注意到胡轻侯几次都是带人退向了树林深处而不是官道,他深深看了胡轻侯一眼, 牢牢记住。

    东面的黑暗中脚步声响, 两三百人缓缓地走进了火光之下, 个个身穿盔甲, 手持刀剑。

    张獠看了一眼服装, 倒抽一口凉气“边军”

    他一直以为哪怕袁氏真的要半路截杀胡轻侯,那么出动的一定是各地的门阀的仆役,没想到竟然是终年血战的边军将士。

    汝南袁氏这是非要杀了胡轻侯不可吗又从哪里调来了边军将士

    张獠心情紧张,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御林军飞快变换阵型。

    边军阵型中慢慢走出一个人,黑暗中不太看着清楚是谁。

    那人对着胡轻侯招呼道“原来你就是胡轻侯啊,真是没想到。”听那人声音甚为苍老。

    胡轻侯心中一动,道“原来是故人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人,拿酒水来没有那就拿肉脯来。”

    一群山贼睁大了眼睛,有人也想到了“是灵寿县外的那个骑兵老将。”

    一群山贼略微松了口气,虽然不算是朋友,但是当日关系不错,应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只是巧合而已。

    有山贼低声骂道“这树林风水有些怪,怎么这么多人选这里”

    一群山贼点头,又是流民,又是边军,这荒僻的树林竟然比闹市还要人来人往。

    胡轻侯厉声道“列阵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群山贼心中一惊,心中那份放松立刻又紧张了。

    胡轻侯转身对那老将大声道“当日灵寿县一晤,蒙老将军放胡某一马,不及致谢,匆匆而别,没想到在洛阳附近还能再次见面,真是缘分啊。无以为敬,这块肉脯我先吃为敬。”

    胡轻侯拿起肉脯,大口吃了,转眼嘴边尽是油光。

    张獠仔细打量胡轻侯,怎么看都不像是遇到了老朋友,看来只有血战了。

    那老将看着胡轻侯,失笑道“久闻胡轻侯与众不同,今日一见,风采依旧啊。”

    胡轻侯客客气气地道“托福,托福。未知老将军高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

    那老将笑了,眯着眼睛打量了胡轻侯许久,道“老夫皇甫高。”

    张獠脸色大变,抖了一下,皇甫高大名鼎鼎的皇甫高

    胡轻侯笑了“原来阁下就是皇甫高老将军啊,胡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久闻皇甫将军是铜马朝军中名将,皇甫家为铜马朝戍守边关,惠及天下。胡某没带什么礼物,不如十几辆马车尽数送给了皇甫将军作为见面礼吧。”

    张獠转头瞪胡轻侯,注意身份啊身份,见面礼这个词语是你能说的吗

    皇甫高捋须大笑,道“老夫受汝南袁氏所托,在这里截杀胡轻侯”

    张獠脸色铁青,皇甫高果然是汝南袁氏派来的杀手,但是听说皇甫高在北地郡当太守,怎么这么快就从北地郡到了这里这汝南袁氏难道早有准备

    张獠越想越是紧张,纵秋风残夜,霜刀冰剑,亦挡不住他大汗淋漓。

    一群山贼大怒,老家伙说了半天竟然是袁氏派来的怪不得大当家一直死死盯着他。

    皇甫高继续道“不想竟然是故人,更不想胡轻侯依然是如此善良,危难之际不忘搭救无辜孩童,这倒是让老夫有些为难。”

    好几个山贼忍不住转头看炜千怀里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正小口的吃着肉脯,见好些人看她,吓了一跳,紧紧抓着肉脯,怔怔地睁大眼睛。

    小轻渝低声道“不要怕,吃完了我还有。”

    那小女孩点头,又开始细细地咀嚼肉脯。

    皇甫高长叹道“胡县尉说得对,苍天已死,这世上恶人横行,良善之人不多了,杀了你,老夫心中有愧。”

    “不杀你,老夫又有负汝南袁氏所托,心中亦有愧。”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真是好生为难啊。”

    胡轻侯羞涩地低头,搓着手,眼睛向上瞄皇甫高,温柔地道“其实轻侯知道的”

    所有人盯着胡轻侯,为何这个眼神这个动作如此的熟悉

    胡轻侯深情地看着皇甫高,娇羞无限,道“轻侯知道的。”

    “皇甫将军当年第一次看到轻侯就觉得轻侯无比的天真善良纯洁,宛如那夏日阳光下的荷花,宛如那带着露珠的菊花,宛如那冬日散发着幽香的梅花。”

    “是那般的美好,令人想起初恋的味道。”

    张獠毛骨悚然,浑身发冷,惊恐地打量炜千,你家老大脑子有病

    炜千淡定无比,滚她转头看紫玉罗,紫玉罗会意,低声叮嘱一群山贼“谁敢退后一步,立刻杀了”

    胡轻侯继续道“皇甫将军看轻侯,心中没有杂念,唯有对初恋的思念和惘然。”

    “于是将万般柔情都倾注到了轻侯身上,舍不得轻侯受伤,舍不得轻侯哭泣,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轻侯,永远保护轻侯。”

    “有人要杀轻侯,皇甫将军就用身体挡住刀剑;有人要买轻侯的人头,皇甫将军就用自己的儿子的人头顶替轻侯的人头。”

    “不求朝朝暮暮,只求目睹轻侯一生幸福。”

    胡轻侯的眼中深情如海,道“所以,皇甫将军听到汝南袁氏下令杀我,主动请缨,马不停蹄,唯恐错过了轻侯。”

    “皇甫将军不是要杀轻侯,而是要用性命保护轻侯。”

    “所以,方才轻侯与流民厮杀,皇甫将军却不曾夹击轻侯,为的只是怕轻侯受伤。”

    “皇甫将军,轻侯真的懂的。”

    张獠听着言语,看胡轻侯和皇甫高的表情,有些信了,世上唯一可以打破年龄和地位的差距的只有爱情。

    他眼角有些湿润,没想到皇甫高一把年纪了竟然还相信爱情,真是浪出天际。

    胡轻侯捂着脸,娇羞地道“轻侯也知道不仅仅皇甫将军对轻侯一见倾心,皇甫将军的部下对轻侯也是一见钟情。”

    张獠死死地盯着皇甫高身后的边军将士,不是吧

    “轻侯当日送给皇甫将军以及诸位勇士的粮食,是否特别的香甜,舍不得一口吃下”

    “放粮食的麻袋是不是被人仔细折叠收在怀里,唯恐遗失了”

    “吃饭的筷子,碗,是不是一直舍不得洗,唯恐洗掉了轻侯的气味”

    张獠快吐了

    胡轻侯悠悠道“轻侯真的懂的。”

    “自古忠义和爱情不能两全,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皇甫高笑眯眯地看着胡轻侯娇羞,一言不发。

    胡轻侯羞涩地捂着脸,柔声建议道“一边是忠义,一边是爱情,情谊难两全。轻侯有个好主意,可助皇甫将军情谊两全。”

    皇甫高笑道“倒要多谢胡县尉为老夫解惑了。”

    胡轻侯羞涩地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皇甫将军为何不当场自尽呢一死百了,以死殉情,既不辜负汝南袁氏,也不辜负轻侯,岂不妙哉。”

    张獠瞪直了眼睛,我要是再信你一句话,就让我喝水噎死

    胡轻侯翻脸怒视张獠“看什么看以为我胡说八道吗这是经典剧情”

    “曾经相遇的名将和女主再次相遇,并且兵戎相见,接下来一定是爱情”

    “你个菜鸟什么都不懂,滚一边凉快去”然后继续低头羞涩。

    张獠小心挪开几步,我和她不是一伙的。

    皇甫高大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

    胡轻侯羞涩了许久,没听到皇甫高求爱,慢慢板起了脸,道“唉,难道不是为了爱情”

    “可惜,可惜,胡某还以为终于得到了老天爷给的标配,以后只要笑一笑就有无数英雄为胡某倾倒,流几滴泪水就能化解战争,以后胡某再也不需要与人厮杀,没想到白高兴一场。真是狗屎啊”

    皇甫高笑而不语。

    胡轻侯又道“胡某还有一计,可解皇甫将军之愁。”

    “当年豫让为智伯报仇,数次行刺赵襄子失败,最终临死前求了赵襄子的衣衫,连刺数剑,言,吾终于可以见智伯于九泉之下矣。”

    “今日皇甫将军不如效仿豫让旧事,刺胡某衣衫数剑,岂不美哉”

    “来人,取我的衣衫来,记住,要找一件最破的”

    无数人死死地盯着胡轻侯,佩服到了极点,这是死到临头犹自谈笑风生吗

    皇甫高挥袖道“不想胡县尉竟然如此胡闹。”

    胡轻侯惊讶极了,道“皇甫将军何出此言”

    “当年豫让言,以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如今汝南袁氏待皇甫将军众人焉国士焉”

    “皇甫将军以刺衣报之,何处不妥,何处胡闹”

    皇甫高捋须笑着“胡县尉能够短短月余闻名京城,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胡轻侯神情肃穆,张开手臂,大声地道“皇甫将军不如投靠胡某吧,胡某保你荣华富贵妙不可言。”

    皇甫高大笑“你”

    胡轻侯用力点头,道“胡某现在不过是小小的县尉,官职还没有皇甫将军高,可是洛阳城内谁不知道胡某背后就是皇帝陛下。”

    她微笑着看着皇甫高,鼻孔向天,傲然道“皇甫将军可知道胡某在京城风光无限,为何会被贬谪到了冀州”

    “不怕皇甫将军见笑,因为汝南袁氏的公子袁韶的衣服太难看,所以胡某就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张獠努力不去看胡轻侯,难道这是真相他虽然在京城,可是袁韶被杀一事有些扑朔迷离啊。

    胡轻侯看着皇甫高,淡淡地道“胡某做事从不遮遮掩掩,所以杀了袁韶后,胡某在袁隗的司徒府的墙壁上沾了袁韶的鲜血,写了几个大字,杀人者,常山胡轻侯也”

    张獠终于懂了,原来是吹牛啊,大声道“胡轻侯果然是英雄豪杰”

    胡轻侯看着皇甫高,淡淡地道“然后,皇甫将军多半就知道了,胡某被陛下降了一级,年俸三百石变成了年俸两百石,羽林左监丞变成了县尉。”

    她盯着皇甫高,笑了“现在,皇甫将军知道胡某的背景之硬了吧。”

    “胡某用不了半年就能升官重回三四百石的官位,再过半年就能比太守还要高。”

    “只要胡某老老实实尽心尽力为陛下做事,胡某五年内成为九卿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成为俸禄两千石的侍中,左右中郎将,羽林中郎君却不是什么难事。”

    “十年之内定然更上层楼。”

    胡轻侯盯着笑眯眯捋须的皇甫高,道“胡某有如此锦绣前程,皇甫将军投靠胡某又有什么奇怪的。”

    皇甫高笑道“不错,胡县尉短短几日就从平民变成了朝廷命官,圣眷方隆,前途不可限量,不用几年定然是比老夫位高权重的。”

    胡轻侯挥手“孩儿们,我数到三,大伙儿一起向后退五步”

    “一,二,三退五步,一,二,三,四,五停”

    “再退五步一,二”

    胡轻侯又退出了二十步,别说距离皇甫高的位置远得离谱,说话都要喊了,就是那巨大的篝火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小。

    胡轻侯大声叫道“皇甫将军,你想好了没有若是要投靠胡某,就拿见面礼过来,胡某假装拒绝,然后你加码,胡某再拒绝,你再加码,然后胡某就会答应你了。”

    皇甫高大笑“胡轻侯真是奇人也。也罢,今日老夫就让汝南袁氏失望一次罢了。他日若能再次与胡县尉相遇,定然好好坐下来喝杯水酒。”

    他一挥手,带着两三百人进入了东面的黑暗之中,脚步声越去越远,终于消失。

    张獠深深地看着东面的黑暗树林,道“张某输给皇甫将军,输得不冤矣。”

    皇甫高大名鼎鼎,铜马朝的军方柱石般的人物,能够猜到他们的行程行踪又有什么奇怪的,输给皇甫高丝毫不需要惭愧。

    胡轻侯仔细看着四周的树林,完全不理会拼夕夕张獠,不断下令“来人,在方圆一里之内立火把,每隔三丈立一个。”

    “来人,回篝火处,立刻做饭,饱餐之后分批休息,每一个时辰换一批”

    一道道命令下去,一群山贼忙里忙外,树林中很快到处都是火把,虽然微弱,却可以看得老远。

    胡轻侯这才回到了篝火边,将小轻渝从背后解了下来。

    小轻渝立刻跑到了那小女孩身边,欢喜地问道“我叫胡轻渝,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女孩道“我叫水胡。”

    胡轻渝大喜“你也有个胡字我也有”

    水胡用力点头,也是欢喜。

    胡轻侯看了一眼水胡身上单薄的衣衫,怪不得她怎么都舍不得离开温暖的篝火,这点衣衫怎么可以御寒。

    她从马车中取了一些小轻渝的衣衫,给那小女孩穿了,又重新洗了瓦罐煮了肉汤,取了几个馕饼放在小轻渝和水胡的手里,道“你们看着火,肉汤滚了,就将馕饼掰碎了扔进去一起煮,然后就可以喝了。”

    两个小女孩用力点头,认真盯着瓦罐。

    小轻渝又取出一块肉脯,塞在水胡的手里,道“我姐姐煮的肉汤可好吃了,比野菜好吃多了。”

    水胡弱弱地问“真的”小轻渝得意地道“真的”

    胡轻侯看着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衫被别的女孩子穿了,一秒钟与水胡欢快地聊在一起的小轻渝,有些自责,小轻渝终究是需要同龄的小伙伴的。

    张獠感受着身上被汗水湿透后冰凉的衣衫,略微向篝火靠近了些,希望烘干衣服。

    他只觉今日真是侥幸“幸好遇到的是皇甫将军,他为人仁厚,又与胡县尉有旧,欣赏胡县尉的良善,我等这才保得性命,不然我等只怕要尽数死在这里。”

    周围好些人听见了,一齐点头。

    皇甫高有精锐边军,人数又是己方的两三倍,更精于兵法,今日己方全军覆没都不稀奇。

    张獠长长地叹息道“果然是好心有好报啊。”

    他看了一眼炜千怀里的小女孩,满怀感恩,还以为胡轻侯妇人之仁,没想到竟然因为一念善心就救了所有人。

    他大声道“都用心记住了,以后能够救人就一定要救人,被人骂圣母也没有关系,谁知道会不会在某个时刻救了自己的小命呢。”

    胡轻侯愕然转头看着张獠,目光直上直下的扫视,道“老张啊老张,你能活到现在,一定是上辈子做了非常多的好事,不是舍身救人,就是修桥铺路了。”

    张獠愕然。

    胡轻侯冷冷地道“你说了许久,只说对了一件事,皇甫高确实想要杀我。至于其余,你就没有说对的地方。”

    张獠更加惊讶了。

    胡轻侯道“你可曾想过皇甫高为什么接受汝南袁氏的命令前来杀我”

    张獠喃喃地道“自然是熟人所托,不好拒绝了。”

    胡轻侯冷笑道“胡某不知道皇甫高此刻是什么职务,只看他带领的是边军士卒,就知道皇甫高绝对不是春风得意大展宏图。”

    “若皇甫高是汝南袁氏的熟人,为什么至今仍是边军洛阳城中就没有一个职务适合他吗”

    张獠说不出话,皇甫高此刻只是北地郡的太守,这北地郡怎么看都是边塞了,汝南袁氏对皇甫高显然没有什么大恩。

    胡轻侯道“皇甫高为什么要截杀胡某,与胡某为什么要水漫太尉府是同一个理由,无他,拍马屁而已。”

    “皇甫高想要拍汝南袁氏的马屁,胡某想要拍陛下的马屁,皇甫高是汝南袁氏手里的刀,胡某是陛下手里的刀。”

    她盯着脸色渐渐惨白的张獠,道“一把刀凭什么违背主人的意愿”

    “皇甫高若是违背汝南袁氏的意愿放过胡某,皇甫高就是汝南袁氏下一个打击对象。胡某与皇甫高的关系好到可以为了胡某牺牲皇甫家族了吗”

    张獠脸色惨白如纸。

    “或者,皇甫高如此有爱心,看到胡某救人就感动地想要拜倒在胡某脚下,为胡某生,为胡某死”

    张獠诡异地看着胡轻侯,慢慢地道“所以你方才”

    胡轻侯冷笑,道“你以为我在说疯言疯语,现在还这么想吗”

    “皇甫高直到现在,依然想要杀了胡某”

    张獠本来已经像纸一样白的脸色竟然神奇得更加白了一分。

    胡轻侯道“实话告诉你,今日皇甫高为什么没有杀我,不是因为他有良心,不是因为他看中了胡某善良,而是那些被胡某杀跑了的流民救了胡某。”

    张獠原本已经消失的冷汗再次直流。

    胡轻侯道“皇甫高有两三百个精锐士卒,足以击溃我们,可是击溃我们又有什么用月黑风高,胡某只要往树林中一钻,他哪里去寻胡某”

    “皇甫高没有在我等与流民激战的事后前后夹击,那是因为胡某若是败了,定然会跟随流民向西逃进树林深处。”

    “届时胡某跟着上千流民混在一起,莫说皇甫高只有两三百人,就算有两三千人,他就能在黑暗的树林中从上千乱跑的人中找到胡某了”

    “皇甫高倒是想要包围我们,可是偏偏胡某武艺又不错。若是皇甫高分散了兵力包围我们,胡某可轻易杀出重围逃之夭夭。”

    胡轻侯冷笑道“现在,你知道了答案,再回过头来看方才的聊天,知道我与皇甫高聊了些什么了吧”

    张獠颤抖着道“那皇甫将军说什么故人情分,夸奖胡县尉良善,只是想要麻痹胡县尉,让胡县尉放松警惕与他在篝火边交谈”

    “胡县尉说要将马车尽数送给皇甫将军,是告诉皇甫将军,你可以抛弃一切逃进树林”

    “你与皇甫将军说投靠、恩义、刺衣服等等话题,是要告诉皇甫将军想清楚你的背后是陛下,杀了你未必有好处,通过你投靠陛下未必就比投靠袁氏的利益少”

    “你一边谈话,一边退后,是警告皇甫将军,别以为可以派人包围你,而你随时可以遁入黑暗之中,只要杀不了你,皇甫将军就算杀光了这里所有人,也只能面对陛下的疯狂报复”

    胡轻侯笑道“原来你不算太蠢。记住了,为将者最重要的是智慧,智慧,忒么的还是智慧”

    张獠深深地看着胡轻侯,终于知道胡轻侯为什么十四岁就是县尉,而他只是一个军中小头目了。

    胡轻侯道“现在,你知道胡某为什么要竖立火把照亮四周了”

    张獠重重点头,立刻安排士卒守夜,绝对不给皇甫高偷袭的机会。

    胡轻侯斜眼打量炜千和紫玉罗,这两个人肯定没有张八百能打,但是比张八百机灵多了。

    “汤滚了”小轻渝和水胡欢呼着。

    胡轻侯微笑道“可以把馕饼扔进去了。”

    小轻渝和水胡欢笑着将馕饼掰碎,扔进了肉汤中,看着硬邦邦的馕饼飞快地变软,然后沉在汤中。

    胡轻侯给两人各自盛了一大碗,道“轻轻地吹,不要烫着了。”

    两个小女孩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吹着。

    胡轻侯看了一眼水胡脸上的欢喜和满足,心中叹气,还没到乱世,这世道怎么就这样了

    她盘膝坐下,体内自然而然地开始运转内力,心中想着皇甫高绝不会这么退走,今夜见她有备,未必会冒险进攻。

    可是明日呢

    黑夜总要过去,明亮的阳光下,皇甫高的两三百人还怕找不到她吗

    记得当日在灵寿县附近,皇甫高的手下尽数都是骑兵,她若是要继续去常山国,终究要走官道的,上了官道,她逃得过骑兵吗

    该死的,她甚至还没有学会骑马

    真是狗屎啊,这哪里是穿越,这是大逃杀

    胡轻侯看着头顶星空,飞快转念,天亮之后该如何活下去。

    京城。

    司徒府。

    有汝南袁氏子弟问道“皇甫高真的会杀了胡轻侯杀了胡轻侯定然得罪了了陛下,皇甫高会不会与我等虚与委蛇”

    好几人放下酒杯缓缓点头,皇甫高不是袁氏的门生故吏,与汝南袁氏的关系极其单薄,会为了讨好汝南袁氏而得罪刘洪吗

    刘洪的金牌小密探被杀,一怒之下就算没有杀了皇甫高,也会将皇甫高贬为庶民,皇甫高愿意为汝南袁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袁基认真地道“皇甫高一定会杀了胡轻侯,因为皇甫高其实别无选择。”

    众人心中飞快转念,为何皇甫高别无选择是有把柄在袁基手中这袁基平时一声不吭,没想到竟然早就在暗暗谋划大事了。

    袁述更是心中冰凉,没想到温和的大哥才是真正的厉害对手。

    袁基看了一眼众人,笑道“皇甫高的叔叔是凉州三明之一的皇甫规。”

    “皇甫规是个人才,有战功,能平定西凉羌乱,有文才,可以写出锦绣文章,有品德,愿意推荐贤能。”

    “若皇甫规生在我汝南袁氏,这本朝太尉之位非他莫属。”

    众人点头,如今的太尉杨赐与皇甫规相比就是一个废物。

    袁基不屑地道“然后呢皇甫规一生最高的军职是度辽将军。”

    “嘿嘿,本朝武将衔,最低裨将军,次之偏将军,再次之就是杂号将军。”

    “这度辽将军就是个杂号将军,根本不是什么显赫的职务。拥有平定西凉的大功就只得了一个倒数第三级的杂号将军”

    众人一齐大笑,丝毫不觉得朝廷亏待了皇甫规,反而带着嘲笑和鄙夷。一个没有门阀出身的“野人”也就能当个杂号将军了。

    袁基笑着道“皇甫规没看清自己的本分,竟然以为只得了杂号将军的原因是朝廷重文轻武。”

    众人又是大笑,有人道“人最重要的就是安守本分,奴才就是奴才,贱人就是贱人,别以为有了功劳后就可以比主子高贵。”

    有个没有官职的袁氏子弟笑道“前些时日我在某侍郎家中用餐,侍郎亲自给我端茶倒酒,伺候我用餐,全程恭恭敬敬,这才是知道本分。”

    众人用力点头,身为门阀子弟就是高人一等,那些贱人一定要记住了。

    袁基笑着道“皇甫规辞去武将职,转为文官,可最高不过是太守,俸禄两百石。真是可笑啊。”

    众人又是大笑,别说皇甫规只得了一个太守官职,就说那远远低于标配的俸禄就知道皇甫规根本不受朝廷待见。

    袁基笑着道“皇甫家百年来最杰出的子弟皇甫规尚且如此,最后只能憋屈而死,皇甫高作为皇甫规的侄子,如何能不胆战心惊”

    “皇甫高没有平定西凉的大功,也没有皇甫规的才华,他想升官就必须走通朝廷的门路,可是他能走谁的门路”

    “皇甫规当年是被宦官严厉打击的,皇甫家与宦官可谓是深仇大恨。就算皇甫高愿意抛弃仇恨,认贼作父,这宦官就会答应吗宦官这条路,皇甫高走不通。”

    “外戚何屠夫倒是与皇甫家毫无牵扯,可是何屠夫在宦官和士大夫之间左右摇摆,怎么敢理会皇甫高,就不怕更得罪了宦官吗这外戚的道路,皇甫高又走不通。”

    袁基笑道“剩下的,还有什么路呢”

    众人举杯大笑“不错,皇甫高只要想要继续走仕途,那么就必须走士大夫这条路。我汝南袁氏愿意征召皇甫高为我袁氏出力,那是对他的恩赐,皇甫高绝对不敢背弃我汝南袁氏。”

    有人叫道“胡轻侯必死,饮胜”

    杯觥交错中,有人问道“若是皇甫高杀了胡轻侯,我等又该如何对待皇甫高”

    袁基认真地道“皇甫高为我汝南袁氏效忠,我汝南袁氏定然给与重酬。”

    “或许一时之间被陛下贬谪难免,但三年内我定然向陛下举荐皇甫高为九卿,绝不食言。”

    他慢慢地道“我汝南袁氏若是对忠心耿耿之人尚且不能竭尽全力,天下还有谁敢信我汝南袁氏”

    众人大声喝彩“不愧是我袁家大公子”

    袁述冷冷地看着袁基,这是处处以袁氏阀主自居了

    袁基向众人举杯敬酒,又道“我门阀士大夫可以容忍阉宦后人曹高曹躁父子显贵,为何就容不下偏僻野人皇甫家显贵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曹家和皇甫家纵然得了九卿之位,世代富贵,却依然不是士大夫。”

    “士大夫之贵在于血统和传承,哪一个门阀士大夫不是有数百年历史,以及高贵的血统”

    “曹家和皇甫家究竟能不能坚持数百年,成为新的门阀士大夫,那只能留待数百年之后了。”

    众人点头,天下从来不缺暴发户,能维持百年的门阀世家却终究只有这么几个。

    数里外,皇甫高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夜袭肯定不成了,胡轻侯意外地警惕。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下令道“点燃篝火,今日我等就在此处安营。”

    一群士卒立刻开始砍伐树枝,制作篝火,空气很快就温暖了起来。

    “将军。”一个士卒端着热汤送到了皇甫高身前,皇甫高取过,滚烫的碗让他冰凉的手立刻就温暖了。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心里有些无奈。还以为胡轻侯会毫无防备地被他杀了,没想到竟然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与胡轻侯陷入了对峙。

    皇甫高仔细思索,天明之后杀了胡轻侯是必然的,但是胡轻侯会不会派人向京城报信,然后他就会被陛下追责呢

    他有些后悔,不该透露自己是谁的,然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就算胡轻侯和那些御林军不认识他,难道汝南袁氏还会为他保密是他杀了胡轻侯的消息终究要传出去的,他终究要面对陛下的报复。

    这点,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皇甫高大口喝了一口热汤,滚烫的汤汁让他浑身都暖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必须杀了胡轻侯。

    与他叔叔皇甫规齐名的张奂的职务最高是九卿之一,段颎更当过三公之一的太尉,而皇甫规是什么职务小小的太守直到死后才追加了九卿的大司农职务。

    皇甫高心中苦涩,到他这一代,皇甫家已经是五代为将了,族中名将数十人,仅仅“度辽将军”就有两个,可也就是“度辽将军”而已,再也没能上升一步。

    哪怕是被认为家族最有才华,也最有机遇的皇甫规依然没能更进一步。

    为什么

    因为皇甫规没有抱宦官的大腿,结果被宦官盯着打击。

    因为皇甫规不是世家子弟,虽然在对抗宦官的时候有士大夫支持,但是仅仅是被士大夫当做了手里的刀子,根本不被当做自己人,更不会推荐皇甫规当九卿三公。

    皇甫高苦笑,皇甫规为了和挤入士大夫的圈子,不惜向正在打击“党人”的刘洪揭发自己也是党人,更可笑的是刘洪竟然不信这是没有任何人把皇甫规看做士大夫的一员啊。

    皇甫高心中酸楚,叔叔皇甫规一辈子都在努力进入士大夫阶级,却一败涂地。现在,轮到他皇甫高继续努力挤入士大夫一伙了。

    他转头望着远处的火光,若是替汝南袁氏报仇血恨杀了胡轻侯,是不是真的就能被其余门阀士大夫当做自己人

    假如他被皇帝刘洪疯狂报复,汝南袁氏和其余门阀是不是因此就认为皇甫高是自己人了

    皇甫家两代人努力成为士大夫手里的刀子,努力借此融入士大夫,真是悲伤又绝望了。

    可是他没得选择。

    这铜马朝想要当官要么抱宦官的大腿,要么抱士大夫的大腿,没有其他道路可走。

    皇甫高低声笑,其实抱士大夫的大腿或者抱宦官的大腿,都未必有什么好下场的。

    “凉州三明”除了皇甫规,还有张奂和段颎。

    张奂张然明是当时的太尉门下弟子,所以是士大夫一伙,最终被罢黜了;段颎段纪明抱紧了宦官的大腿,虽然最后被宦官连累,掉脑袋了。

    “凉州三明”有一条大腿没抱上的,有抱士大夫大腿的,有抱宦官大腿的。

    可为什么三个人都没有好下场这真是细思恐极啊。

    皇甫高想到胡轻侯,忽然有些悲伤,胡轻侯难道不是为了改变阶级在拼死努力

    与他,与皇甫家,与天下千千万万个庶民却又不甘心而拼命努力的人有何区别

    在汝南袁氏或者其他豪门大阀的眼中,他皇甫高与胡轻侯的厮杀不过是狗咬狗而已。

    皇甫高手中的热汤渐渐凉了,他大口的喝完,静下心,出身是没得改变的,唯有知天命,尽人事。他开始思索胡轻侯会怎么做。

    一个跟随皇甫高许久的将领喝了一热汤,道“愚以为,胡轻侯此刻有上中下三计。”

    “上策是化整为零。”

    “天亮之后就是对胡轻侯的杀局,胡轻侯知道,我们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胡轻侯对此却无解。”

    “我等人多势众,且人人都是精锐,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等手中,胡轻侯如何可能翻盘天亮之后无论胡轻侯遁入树林,纵马官道,或者据营死守待援,都是必死无疑。”

    “胡轻侯唯一的机会就是以其余人为诱饵,在今夜就彻底分散逃走。”

    “待到天亮之后方圆数里之内到处是胡轻侯的手下和那些流民,我等又要搜寻胡轻侯的痕迹,又要一一甄别,费时费力,胡轻侯有很大的可能孤身逃走。”

    “此后,胡轻侯避开城池要道,只走小路,昼伏夜出。若是运气好,终究有机会到达冀州的。”

    皇甫高和一群将领点头,从单一的树林遭遇而言,这确实是胡轻侯最大的脱身机会。

    至于人人皆知道她的目标是冀州常山国,沿途城池道路会有袁氏亲友门阀的堵截追杀,胡轻侯没了部下,孤身一人,一旦被识破身份或败露了行踪,定然被围攻至死等等都是后话,逃不过天明一切免谈。

    而掩护胡轻侯的那些手下们会被追兵拷打,乃至斩杀泄愤和灭口是应有之意,能有三成活命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不过成大事者好像也不需要考虑部下的死伤。

    那将领继续道“中策是夜袭击败我等。”

    “夜色苍茫,树林繁茂,许多军阵之术无法施展,我等的战斗力降到了最低点。”

    “胡轻侯又以行刺袁公子袁韶著名,若是能孤注一掷偷袭我军,趁乱杀了皇甫将军,沿途袁氏亲友故旧听闻此事,定然惊慌失措,这围追堵截之局必然大乱,胡轻侯有很大可能逃到冀州。”

    “不过以区区百余乌合之众想要偷袭我等,这与送死无异。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可谓是风险巨大,利益也巨大。”

    皇甫高和众人点头,又不屑地笑,他们早已安排了岗哨,严格按照军方操典布置了明暗双重岗哨,胡轻侯想要偷袭成功比登天还要难。

    那将领继续道“下策是以为追杀她的只有皇甫将军一路人,而皇甫将军又忌讳被人知道截杀朝廷命官,不敢在白天和他人面前动手。”

    “因此胡轻侯或今夜就率众人向洛阳方向奔逃,遇到城镇或人烟就寻求官府帮助,或者出言威胁皇甫将军,已经派人密信陛下,皇甫将军不想被陛下问罪就悬崖勒马。”

    “如此幼稚,定然为我等所杀。”那将领笑道。

    皇甫高点头,只要今夜不被偷袭,那么杀胡轻侯就是时间问题。

    “诸位,今夜至关重要,切要谨慎。”

    一群将领点头,其实距离天明也没多久了,很快就是胡轻侯的死期。

    忽然,边军北面的树林燃起了大火,下一秒,四周树林尽数燃起了大火。

    边军尽数惊醒。

    皇甫高神情狰狞,胡轻侯竟然选择了与他漏夜决战

    “好一个胡轻侯,老夫就在这大火之中送胡县尉上路。”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