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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舌战魔头
    孟亦觉回到寝殿, 将从庆功宴上带回来的食物用银镯里的烹饪空间重新加工了一遍, 把半生不熟的兽肉重新烤熟。然后和青阳一人坐在桌子一边,就着米饭和热汤慢慢吃了起来。

    刚刚落下筷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孟亦觉, 尊主叫你去殿上。”

    孟亦觉一愣,对外面道“我们刚刚才从殿上回来,怎么又要去”

    外面的人生硬道“快点收拾好了随我回去, 若是慢了,一会儿尊主怪罪下来, 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孟亦觉冷道“你的尊主这会儿可是忙得很, 你突然叫我过去, 他怕是才会怪罪你吧”

    “砰”的一声, 寝殿的门竟然被从外面强行打开了。暗魔噔噔走进屋里, 目光阴暗地看着孟亦觉, “你以为有少主护着,就可以不遵从尊主的命令这魔宫终究是尊主说了算赶快回正殿,否则尊主动怒, 少主现在可救不了你”

    说罢,他甩上门, 气冲冲走了出去。

    青阳咬牙道“这混蛋仗着师弟现在昏迷不醒, 就来折腾咱们了”他转向孟亦觉,“师尊, 怎么办”

    孟亦觉看了看团子。

    此时团子正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身受重伤, 灵气耗尽,肚子空空。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青阳犹疑道“要不,还是等团子醒过来,再”

    孟亦觉摇了摇头,“魔尊和暗魔就是看准了团子不会醒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罔顾之前定下的协议。”

    青阳忧愁地“师尊,那你要去吗”

    孟亦觉嗯了一声。

    “青阳,不必担心我。魔尊找我或许只是有别的事情,他不敢乱来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要害我,我也有办法,不受他摆布。”

    青阳眼睛一亮,“真的”

    孟亦觉浅浅勾唇,“相信师尊吧。师尊也不是总是需要团子保护。”

    他把炒熟的肉沫和米饭拌在一起,装在小碗里。又从空间的储柜里拿出了半个没用完的大蒜坨。

    水魔最喜欢喝水,而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大蒜。泠渊如此,他想魔尊应该也是如此。

    他虽然不可能跟魔尊干仗,但魔尊若是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他也能以此防身。

    孟亦觉将大蒜切成几瓣,放进自己外袍的兜帽里。然后抱起团子,向着屋外走去。

    暗魔在正殿门口驻足张望。不多时,只见黑暗中有一个绰绰约约的人影款步走来。

    见孟亦觉姗姗来迟,暗魔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这么慢快跟我进来”他随即匆匆走到殿上,对座上的魔尊一躬身,“尊主,孟亦觉到了。”

    魔尊正半倚在座上一坛接一坛地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听到他的话,懒懒地抬眼看了看,果然看到个纤瘦的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大殿门口。他招了招手,“过来。”

    孟亦觉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走到近前了,暗魔才发现他的怀里居然抱着水团子。当即走下台阶,拦在他面前,“我叫你一个人来,你把少主带过来做什么”

    孟亦觉挑了挑眉,“你没说不能带团子过来啊。我正给团子喂饭吃,你一个劲儿地催我过来,我不只好把它也带过来了吗。”

    暗魔咬牙“你把少主交给我,我带回去,就别留它在这里添乱了”说着就伸手要来抱走团子。

    孟亦觉后撤一步避开他的手,大步朝魔尊走去。

    魔尊正抱着一坛子酒在座上闷闷地喝着,眼神迷蒙,醉意不轻。见孟亦觉走到自己面前,他往自己的座上一指,“来坐下。”

    魔尊的宝座非常宽大,两个人坐上去绰绰有余。

    孟亦觉左右环视,发现先前被魔尊挑来的两个鬼族的战俘并不在场,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叫走了。又看到魔尊独自喝酒的样子,便猜到了他叫自己来的用意。

    他也不回避,就势坐在了魔尊旁边。

    魔尊抱着酒坛子喝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孟亦觉在自己身边坐下,他半醉半醒地眯开了眼,对着桌案上的酒杯一指,醉醺醺道“倒酒。”

    孟亦觉不理他,自顾自地把团子往魔尊面前的桌案上一放,然后打开食盒,用小勺子从碗里舀出混着肉沫的米饭,开始喂团子吃东西。

    魔尊闭眼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粗声粗气地重复了一遍“倒酒”

    孟亦觉不搭理他,继续喂团子吃饭。

    魔尊不耐地睁开眼,发现孟亦觉居然坐在他旁边只顾着喂团子,不由得恼道“泠渊怎么在这里你把他带过来做什么”

    孟亦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我在给团子吃饭。怎么,不是你说要泠渊来庆功宴上吃东西我这会儿盛了晚饭喂给它,你却又不作数了”

    魔尊喝得太醉,一时脑子堵住,想不出反驳的道理来。他干脆粗鲁地把团子推到一边,伸手去揽孟亦觉的腰,想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别管他,坐过来,陪本座喝酒”

    然而,魔尊在靠近孟亦觉的时候,却蓦然嗅到一股刺激难闻的气味。他鼻子一皱,本能地把孟亦觉推开“这是什么气味”

    他一下子叫大蒜坨的气味给熏了个清醒,被欲念蒙得发热的头脑蓦然冷静下来。

    魔尊瞅见孟亦觉兜帽里装着的几瓣大蒜,怒道“你带这些过来做什么”

    孟亦觉嘲讽地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被扯乱的兜帽。

    “当然是为了给你醒醒脑子。以免你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蠢事来。”

    魔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本想着把孟亦觉的兜帽连带着里头的大蒜一起扯掉,但想到泠渊也在这里,虽然昏睡着,但他心里到底生出些顾虑,没当着儿子的面真的对孟亦觉动手。

    “魔尊,泠渊与你已定下两年之约,在这期间你不能随便动我。如今这般,是想直接撕毁协定么”孟亦觉一字一顿地寒声道,“两年一到,生死未卜。泠渊的饭,说不定也是吃一顿少一顿了。你就别再叨扰我,自己喝去吧”

    魔尊阴鸷地盯住孟亦觉,注视着他把团子抱回怀里,捏开团子的嘴巴,往里面小心翼翼地喂进米饭。每喂一口,就倒点鱼汤进去,助团子下咽。

    一时间,竟看得有点入神。

    过了会儿,魔尊似乎从先前的醉意中清醒了几分,沉声道“泠渊是本座的亲生血脉,本座不会杀他,只是要取走他的魔丹。等到两年之后,本座完成了一统天下的霸业,自不会亏待他,予他后半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孟亦觉冷笑,“说什么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如今他重伤之下连饭也吃不上,这样下去怕是都活不到两年之后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就别再说什么血脉亲情,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根本就不管泠渊的死活,所谓的儿子在你眼中,也不过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

    闻言,魔尊勃然大怒。他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张口想要呵斥,但到底未想出说些什么,只阴森地瞪着他。

    孟亦觉喂团子吃了小半碗饭,又把它抱在怀里,双手各一边轻轻地揉着它鼓鼓的脸蛋,帮助它吞咽。余光里瞥见旁边的魔尊,心里忍不住地泛起苦涩之意。

    给予泠渊生命的父亲,自他出生以来便从未照料过他。如今父子二人再聚,而这个天性凉薄的所谓“父亲”却只想要他给自己带来好处,甚至想夺取他的修为,而对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丝真正的关爱。

    “魔尊,我虽然很讨厌你,但看在你曾口口声声说我把泠渊养废了、你可以把他养得更好的份上,我还是对你抱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但事实证明,我还是高估你了。你就连一丝半点的人性也没有。”

    孟亦觉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倒是很不能理解,你这么卖力地打天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古来那些暴君虽然残暴,但到底还是想要把自己的基业传承千秋万代,对亲生的骨肉留有一丝温情。俗言道虎毒不食子,对唯一的儿子毫无半点感情、甚至把他往死里整的,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既然如此,你就别再我儿我儿地对泠渊叫了,听着恶心。”

    魔尊似是被戳到痛处,气得指骨捏得咯咯直响。他看起来很想揍人,拳头捏了又捏,但当他目光下移、看到孟亦觉怀里干瘪瘪躺着的团子的时候,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到底收了手,只恨恨地生着闷气。

    孟亦觉将一碗食物喂团子吃完,又慢慢擦拭了它嘴角边的污渍。

    团子重伤至此,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一想到始作俑者就坐在自己旁边,他真恨不得给他脸上怼上两拳。

    孟亦觉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收拾了桌案上的碗筷,随后抱起团子,径自往台阶下走去。

    “站住。”

    魔尊蓦然开口,孟亦觉脚步一滞,没有回头,“怎么”

    魔尊静默了一会儿,才道“魔宫的后花园里有一方温泉。你带泠渊去那里泡上一会儿,可为他补充魔气,加快恢复。”

    孟亦觉没有应答,快步走出了正殿。

    他一走,一直候在一旁的暗魔赶忙走上前来,“尊主息怒没、没想到那孟亦觉这么嚣张尊主,依属下来看,那孟亦觉伶牙俐齿、甚能狡辩,尊主若是跟他讲理,就被他绕进去了不如干脆把他强行绑了过来,叫他狡辩不能”

    “不用。”魔尊摇了摇头。

    他虽然性格一贯霸道野蛮,但作为能打下一方基业的魔尊,到底和那些随心所欲的普通妖魔不同。

    在头脑正发热的当头,孟亦觉一席话如一盆冷水浇下,把他自醉意中生出的冲动尽数浇灭,也令他思量清楚,目前动了孟亦觉的后果必定弊大于利。

    并且,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或许是真的从这些天的所见之中想到了些什么,或许是出自自身利益的考量,他竟也对自己这从未养育过的孩子生出了一点点慈念,将使用魔气温泉的权利授予给他。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他这一生所做下的征伐杀戮之行,没有别的缘由,与什么建立基业传承千秋万代完全无关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而已。

    这一路走来几经生死,刻在骨髓里的嗜杀本性,让他停不下征战的脚步。但他也从未想过要为自己的后辈留下些什么,反倒千方百计要从自己的骨肉身上榨干最后一滴血。

    暗魔不甘地望着他,“尊主,今天就这么算了,就这样放他回去”

    “孟亦觉现在先让他得意一会儿。”魔尊阴阴地笑了笑,从座上站起来。“本座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现在欠下的,事成之后,本座都会加倍讨回来。”

    孟亦觉抱着团子,在冷风阵阵的宫道里快步行走。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次是彻底激怒了魔尊。魔尊现下顾虑着长远的“大业”,不会对他动手,但这不代表魔尊就此放弃。

    以魔头那不死不休的偏执性格,此时的压抑就意味着日后更加猛烈的反扑。

    在那一日来临之前,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将魔尊彻底消灭

    他没有立刻回寝殿,而是照魔尊说的地址,去了后花园里。

    彼时花园中空无一人,中央一方清澈的泉水,正在冒出袅绕的热气。

    孟亦觉走到池边,把团子轻轻放了进去。

    这泉水底下大概便是地脉,肉眼可见的灼热魔气从地底不断冒出。孟亦觉捡来一些石头,在较浅的池水里搭了一个小床,然后把团子抱上去。

    团子在池中静静安睡。受到池底的魔气滋养,它干瘪的身体逐渐有了光泽,渐渐变得鼓起。

    临近天亮,团子终于睁开了眼。

    “咕嘟”

    在池边岩石上打盹的孟亦觉被鼓泡的声音惊醒。他起身走到温泉旁边,看到团子在水里圆润地翻了个身,身子重新鼓了起来,果然好转不少。

    孟亦觉笑了一笑。他正要抱它起身,忽见团子举起两只小爪,软绵绵的小掌心里慢慢浮出了一件东西。

    他凑近一看,竟是一根灰乎乎的绒毛。模样看起来很是眼熟。

    孟亦觉转了转眼珠,随即看到团子又从掌心变出了几根绒毛,他将它们逐个拿到自己的手心里一字排开,顿时反应过来“是狼毛你、你不会见到顾朗了吧”

    团子点了点头。

    孟亦觉捧着那些狼毛,想起了毛茸茸的大灰狼,过去有关皓月宗的记忆接连不断地涌入脑海。

    如今,再想起过去在仙门的那些时光,有着恍恍然如同隔世的感觉。

    他心里骤然一热,“团子,宗门宗门的人是不是在找我们”,,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