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052
    楚婉滢不觉面色顿变, 心中一紧。

    灵主令召唤楚婉滢,虽未明示,楚婉滢已然悟出危险将至。果然, 金祸之兵戈之气, 已然逼近。

    闵焕身为天工府府主,自然有一双夺天地造化之奥妙的双手。这么样一双手, 制作的引气针, 也不过提前一刻, 警示众人。

    楚婉滢浑身战栗, 汗毛倒竖。

    耳边听着百里聂缓缓言语“我的好灵主,还不快些走,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百里聂言语还委屈上了。

    楚婉滢不理睬他, 厉声“此枚引气针, 乃是天工府府主所制, 不过一刻, 金祸便至。诸位若是不走,我也是不等了。”

    她伸出手, 那枚引气针疯狂颤动。

    这样子的一枚针,似乎指引了某种疯狂、可怕,使得在场不少炼器师心尖微颤。

    陈蕊双手抱在胸前,流露出几分嘲讽之色。

    她不信,陈蕊本是个感情化的女人,此刻楚婉滢已然是敌人, 她一句话都不信。

    陈蕊鼓动唇舌,准备再战。

    可楚婉滢却并不打算再和她战,此刻她扭头“古大师,咱们走吧。”

    她已然救不了这许多人,此刻愿意和自己走的,便会活下来。

    古锋冷笑“蕊娘,你当真闹个没完没了。诸位若是信我,便不必信她。”

    他作势要走,可是其实古锋也并没有信。他若相信,也不会如此无情无义,将自己多年朝夕相处的女人扔在危险之中。毕竟,他跟陈蕊还是有感情的。

    说到底,古锋终究不过是跟陈蕊赌气罢了。

    两人置气起来,一个人站在一方,另外一个人则要站在另一方。

    这些炼器师在此地呆了几百年了,不免对别的事情,有着一股子的迟钝。

    楚婉滢当然也知道,使了个眼神,两个魁都弟子顿时拉着古锋上了法器。

    古锋一阵错愕,已然被人带飞,御器飞快离开。

    他这么一走,也形成了带头作用,有些炼器师本也心生畏惧,纷纷跟随,被这些魁都玄府的弟子拉出剑村。

    陈蕊急了,不觉气得双颊通红,愤然“愚不可及,一出剑村,离开阵法庇护,堕入别派之手,那也回不来万剑盟了。”

    事已至此,她仍然觉得是对的,而且窥破了玄府、魁都的阴谋。

    而这些离去之辈,却是愚不可及,之后定然也是会后悔的。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恶毒之事。

    一转眼,古锋身影已然一溜烟不见了。陈蕊顿时失去了争执的对象,她目光逡巡,落在了楚婉滢身上。

    毕竟这些别派修士中,要属楚婉滢身份最为尊贵。

    “楚灵主,你当真工于心计,当真好手段”

    陈蕊嗓音之中,已然有几分悲愤。古锋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决绝,不留情面。这些外人,挑拨离间,安派小白花离间古锋那个傻子。然后,再让古锋为他们所用。

    蠢货、笨蛋

    楚婉滢却也不理睬她,已然驱使锁神鞭,顺手带起了百里聂。

    陈蕊微微一怔,忽而也是有些动摇。

    然而那么动摇,让她的怒火,让她嫉妒,这般轻而易举的掐灭。

    半空中,楚婉滢却忽而听到一声怯生生的娇柔嗓音“楚灵主,你不能舍了他们不理会啊。那金祸之狠,你是知晓的。你怎么能留他们在这儿”

    说话的,自然也是楚玉薇。她清纯如水的面颊,此刻蓄满了浓浓的担切。

    此时此刻,她满心皆是不可置信之色,并且不自禁充满了对楚婉滢的鄙夷。

    曾经她是崇拜过楚婉滢的,可没想到,此时此刻,楚婉滢居然是这样子的不负责任。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就走,将这些无辜的炼器师扔在了这般的屠戮场

    不可以啊,真的不可以啊。

    楚玉薇急得掉了泪水珠子了,满面尽数是泪痕。

    有些弟子,也不觉动容,一时动作也是慢了下来。

    楚婉滢懒得和她啰嗦“北离岛弟子,随我前行,否则以魁都之律处置。”

    她已然称北离岛弟子,而不是魁都弟子。因为,她要靠一些亲近感,使得在场魁都弟子更加顺从。

    楚婉滢嗓音愈急“玄府弟子,不可逗留,速速从命。”

    北离岛弟子大抵亦是顺从了楚婉滢吩咐,毕竟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楚灵主,在北离岛还是颇具威势的。然而那些花府的弟子,此刻却也是有些迟疑了。

    有十来个花府女修,被楚玉薇的言语影响,并没有立刻动身。

    毕竟她们来时,已然分享了之前炼器师的悲惨,而且还哭了一场。在她们善良的心中,也盼望能为这些炼器师做些什么。楚玉薇不说还好,她一开口,使得在场这些花府弟子心尖尖良心在冒泡。一时之间,她们似乎也是不能忍受当真弃了这些炼器师不走。

    道德、良心,皆困住了这些女修的步伐。

    楚婉滢又训斥了一番,厉声呵斥。

    然而眼前一张张善良的面颊写满了拒绝,乃至于有一些对楚婉滢的反感。

    楚灵主,这个传奇故事善良的东海公主,也未免太无情了。

    一个公主,不是应该尊贵又善良,就像是,少女心目中的一个梦楚灵主,还真是令人失望。

    楚婉滢深深凝视这些脸庞一眼,再不迟疑,飞速离去。

    她已然慢了许多,现在要跑得更加快。

    两名结丹的北离岛弟子焦灼在前方等待,一见楚婉滢赶来,就飞快带动楚婉滢飞行。

    风呼呼而过,轻轻吹拂了楚婉滢的面颊。她眼眶微微发热,却一滴泪水也没有留。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只有一抹冷静和坚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世间许多力量,都是漠然而无情的,绝不会以人类微弱的善良而转移。

    善良确实是一种很美好的品德,可是它太弱小,太无力,因而顿时显得有几分的可笑。

    楚玉薇则茫然的留在了原地,她没想到楚婉滢居然真的走了。

    楚婉滢居然一点不爱惜自己的名声,这样子的不要脸。她没想到,楚婉滢居然敢真的这样子的无情。

    而楚玉薇留在了原地,一时心中茫然,竟也不知晓如何是好。

    她之所以选择留下了,是一时血气之勇,而且被个人感情所控制,顺应了自己的感情。楚玉薇一向是个被感情操纵的人,她毫不抵抗,从来没想过违逆自己的感情。

    短暂的茫然后,楚玉薇选择向陈蕊继续求肯。

    当然正因为楚玉薇选择留下来,其实有部分炼器师因而受了影响,故而并没有随楚婉滢离开。

    这一部分炼器师,固然觉得楚婉滢所言非虚,因而心神动摇。

    可他们觉得,这场灾祸不会来这么快。纵然是修士间,亦是有一些人情往来的。陈蕊虽然固执却很大方,故而他们并不想得罪陈蕊,惹得这位陈大师不快。

    陈蕊和古锋掐架,不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到时候陈蕊不快,古锋一向也不理会帮衬。说到做人,终究还是陈蕊会做人一些。

    再者,谁没两件心爱之物,总要收拾打包,怎能说走就走。

    这部分人,也各自使使眼神,准备过上一会儿,一两个时辰后再走。

    在他们看来,这些玄府女修都没有走,看来也没那么急。

    要真这么急,什么一刻钟后便至,为何这些花府医修不着急不赶着跑路

    其实何止这些万剑盟的炼器师,便算玄府弟子,也并未真正意识到事情的紧急。譬如楚玉薇,她固然听到了华翠羽的哭诉,甚至于陪着流了点眼泪水。可是,那也不过是听说罢了。那些话儿,并没有当真入楚玉薇的心。

    这些花府的女弟子,年轻识浅,又长于和平年代,并没有真正的危机感。乃至于方才楚婉滢到来时候,楚玉薇那位师姐曾青还在玩儿小算计。倘若曾青真觉得十分危险,只怕也不会有这样子的闲情逸致了。

    更可笑的是,这留下的女弟子中,居然也有曾青。

    曾青内心既没真把这样子的事情当回事,自然会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让这位小师妹卖弄善良,之后师尊会对其更加宠爱。

    楚玉薇犹自竭力,意图说服陈蕊。

    陈蕊本来满腔怒火,恼恨古锋拂了她面子,没想到楚玉薇居然还在这儿唧唧歪歪。

    陈蕊一怒,顿时也是一巴掌招呼过去。

    这等微不足道的小女修,居然如此自以为是,欲图说服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楚玉薇自认自己一副慈悲心肠,舍生忘死做此崇高之事。没想到陈蕊居然如此不加以尊重,待她如此的不客气

    陈蕊正欲说些什么,然而此刻一股子十分玄妙的感觉,笼罩了他们所有人。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使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不觉一颤。

    方才楚婉滢疾言厉色,种种言辞,浮起在每个人心底。

    金祸,终将至

    其实在曾青等玄府弟子心中,纵然兵戈之气袭来,各人驾驭法器,飞速离开就是。既是如此,她们也并不觉得有何真正的危险。

    然而兵戈之气爆发,却并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金地脉本来便埋于地下,四通八达,一旦爆发,整片区域皆瞬间被笼罩。至于玄府修建的“火墙”,乃是在金地脉未曾爆发之前,已然削弱金地脉的蔓延。此法只可预防,一旦当真爆发,再筑墙亦没有丝毫的作用。

    唯一可活方式,便是在地脉未曾爆发之前,逃出金地脉蠢动区域。

    此时此刻此地,此处已然是屠戮场。

    尤其剑村,更是地脉之气浓郁之处,瞬间爆发极浓郁的兵戈之气。

    乃至于剑村方圆十里,皆成为了极危之所。

    剑村之中所有金属之物,皆开始蠢蠢欲动,化为流质可怖之物,飞速穿梭于空间之中。

    许多修士,第一时间被随身佩戴兵刃化芒刺死。

    一切一切,一如昨日,重复华翠羽之前讲过的故事。

    直到这时候,花府女修方才如梦初醒,第一时间弃了金属材质的法器。

    此刻他们只能使用之前准备的木、土材质的法器,眼睁睁瞧着曾经随身佩戴的佩剑,此刻化为异态凶物。

    然而饶是如此,他们亦不过是苟延残喘。尤其是木属性的法器,在兵戈之气冲击下,虽然并没有金化,却也是迅速粉碎。

    楚玉薇驱使一条百花绫护身,这件异花炼制的法器,片刻之间已然是颇多破碎。

    她身边的花府弟子幽蓝已然禁不住哭起来,精神已然崩溃。

    对方已然禁不住哭泣起来“玉薇,玉薇,我们都要死了,是不是”

    幽蓝是花府弟子,年纪比楚玉薇还要小,自带了几分的稚气。

    楚玉薇在花府人缘不怎么样,她本来是无妄城弟子,后来被洛蕊仙子接入门,又颇得洛蕊的宠爱。如此一来,自认惹得原本门中先入门的仙子心里面不痛快。加之楚玉薇看似温柔,骨子里终有几分傲气。也许正因为这样儿,她在花府实是不如何的讨人喜欢。

    若说谁和她关系好些,便是面前幽蓝了。

    幽蓝年纪小,秉性十分温柔单纯,想法也不多。她机心不多,自然也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争的。

    说到底,楚玉薇来花府的时间也不长,说起交好之人,大约也只有幽蓝一个。

    九州平静多年,而仙子洛蕊又是个善于护短的人,故而她这些名下女弟子也没机会受什么委屈。

    此时此刻,骤然见到了这般可怖的事情,幽蓝也不觉生出了几分恐惧之情。

    此时此刻,她不免觉得,自己近乎崩溃。

    眼前天空,似已然凝结成了一片金属般的金黄之色,天与地似也彼此交融。众人身边任何金属之物,皆似已然化为活物,如此流淌窜动。

    幽蓝牙齿轻轻的打颤,颤生“我们要死了啦,我们一定会死。”

    她是个没主见的人,故而眼见楚玉薇没有走,自己也便留了下来。好似幽蓝这样子的女孩子,只觉得和熟悉的人在身边,会觉得比较有安全感。

    然而事已至此,幽蓝却已然近乎绝望。

    幽蓝心神失守,心里一绝望,这手中木念珠也是再也都拿不稳,咚的坠落于地。

    楚玉薇未曾留意到幽蓝法器落地,她心中轻颤,犹自安慰“不会的,我们不会有事。”

    只不过现实打脸,她话语未落,一枚流质飞铁快速流转,轻而易举刺穿了幽蓝的颅骨。

    女修惊恐的面色,就如此凝结在她面上,乃至于她唇角因为痉挛凝结了类似“笑”的诡异表情。

    她的脸蛋,犹自如花朵儿一般的娇嫩,可是生命已然从她身躯之中消散。乃至于,颅中神魂,尽数被搅碎。

    幽蓝的身躯,被这片异铁所操纵,仿佛仍然活着似的,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副场面,实是说不尽的凄厉,道不尽的可怖。

    楚玉薇长大了嘴唇,好似喘不过起来。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面临死亡。贺兰青虽然杀了花眠,可她既没看到过程,也对花眠没有什么感情。

    这么一刻,楚玉薇恍惚间,竟有一种错觉,只觉得幽蓝说不准还活着。

    然而旋即,几道流铁飞快刺过,幽蓝尸首之上顿时沾染了斑斑血迹。

    她的身躯,顿时就这样子坠落下来,好像一个破布娃娃。

    楚玉薇听到了一阵子尖锐的叫声,她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子的声音,乃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此刻楚婉滢等人,已然掠去了百里之遥。

    他们跑得虽然快,可这件事情不看脚力,要看运气。如果运气不那么好,没能跑出这般区域范围,亦会引来兵戈之气。

    此时此刻,楚婉滢只盼望众人运气好些。

    然而,一股子奇异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也涌上了楚婉滢的身躯。

    仿佛只要是修士,身负真气,其实也是能够感受到地脉所产生的蠢蠢欲动力量的。

    楚婉滢沉声“身负金属法器者,皆弃之。”

    其实无论是玄府弟子,还是魁都弟子,来之前皆换了兵器。楚婉滢手中之锁神鞭,乃是一颗千年龙心草所编织,乃是木属性。

    只不过在场的剑村弟子,来时候,可不免带了些金属法器。

    他们既然是一等一的炼器师,所锻造的法器,本来也是世所珍惜,名贵之极。

    故而有人恐惧之余,迅速解之。然而还有些人,却也是微微迟疑,没能立刻下决断。

    毕竟人生在世,对于身外物的贪欲,也是没有那么容易消失的。

    不过楚婉滢这样子的话,也不是对这些剑村炼器师说的。

    她挥手示意,这些魁都弟子,纷纷动粗,解剑扔物,边扔边跑。

    此刻画面,也是平素不能想象,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平日剑村炼器师所炼制的法器,皆是十分珍贵,极是难求。然而如今,这些法器,却也是宛如垃圾一样,一件件的纷纷往下扔。大家非但不贪,反而还唯恐避之不及。

    至于连接楚婉滢和百里聂的炽凰镯,虽然号称是天外异铁锻造,其实并非真正的金属。当初九州炼器师,皆去魁都瞧过。此物究竟是什么材质,大家也说不上来。不过人家既然是从天外飞过来,那么这个世界并没有类似材料,也很合乎逻辑。

    直到这个时候,古锋仿佛终于回过神来。

    他好似从一场梦里面醒过来,唇瓣动动,艰涩说道“兵戈之气,金祸已至”

    没有人回答他,毕竟带他的魁都弟子,一心逃命。

    而剑村其他炼器师,个个亦是面若死灰,心中流淌缕缕的绝望。这些炼器师自己尚自心神不宁,又哪里又心思,去应古锋的话。

    毕竟这些炼器师,多年来择群而居,身边多是相熟的面孔,感情自然也是极深厚的。

    古锋颤声“不,不,我们回去,我,要回去。蕊娘还在剑村,她都还未走,怎么能留她在那儿。”

    他面色一变,甚至加以要挟“若不救下蕊娘,我绝不同你们走。”

    乃至古锋甚至有意折返。

    然后几名魁都弟子顿将古锋拦住,不让他去送命。

    楚婉滢眉头轻拢,沉声“别让他捣乱。”

    此时此刻,回去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死

    几名北离岛弟子心神领会,顿时也不客气。古锋虽已然结丹,可他专职炼器,战斗经验并不丰厚。转瞬间,古锋已然被封住几下要穴,连话儿都说不出来。

    此刻楚婉滢,也只盼早逃出金地脉之气发作范围。

    在她心里,剑村所留之人,一多半也是不能活了。除非,有奇迹发生,又或者这次金地脉发做的时间特别短,来不及将村中之人统统杀死。

    据华翠羽所言,这等地脉之气发做,每次一刻到一个时辰不等。仿佛一个焦躁不安的病人,时不时头热发作,间歇性发烧。

    等到金地脉平复,整片土地又会再一次平静无波。

    楚婉滢可不敢奢望这般奇迹。

    然而已然来不及了。

    这一片土地,以剑村为中心,凝聚金地脉之兵戈之气。

    那等嗡嗡宛如蜜蜂振翅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宛如恶魔低语。

    当众人耳边听到了实质嗡嗡声时,周围兵戈之气,却也是不觉再浓几分。

    蓦然,一声惨叫,回荡在众人耳边。

    原来一剑村炼器师,虽扔下金属法器,惊惶之下,却忘记自己发钗乃是铁制。在森森兵戈之气的侵染之下,那枚发间铁钗,顿时也是化为了活物,宛如流质一般迅速的流窜滑动。

    那道利芒,刺入对方眼睛,乃至于深入颅脑之内,使得对方神魂当即被碎。

    鲜血从那人眼中流淌而出,那具尸首也顿时往下坠落。

    一条性命,就如此轻而易举被褫夺,如此轻轻巧巧便消失。

    在场修士,无不头皮发麻。他们发间大抵别的是玉钗,自然不必担心发钗开脑。毕竟身为修士,佩戴玉钗方才是标配。可是那么一瞬间,在场之人,个个生出一种冲动,那就是想要将自己发间那枚钗给撸下来。

    此刻山间那一棵棵青翠树木,却也是纷纷被兵戈之气毁去,任是生长多年,皆是瞬间化为粉末。

    连同这些老树地下根系,也被此消化殆尽。

    此地已然离剑村百里之遥,兵戈之气虽远不及剑村浓郁,可是也是十分危险。

    楚婉滢眼见于此,只能原地抵御。

    魁都玄府弟子纷纷落地,飞快运转符篆,画地为阵。

    此等飞火玄离大阵,乃是火属性之阵,运行时需一百零八张炎气符,端是大手笔。

    楚婉滢的神色间,也不觉透出了一股子的凝重,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珠子。

    她轻轻端坐于阵眼,忽而吐出了一口气,心中微沉。

    也许对于楚婉滢而言,她的紧张,并不是全是因为眼前的处境。

    此刻她就端坐于阵中,然后某只魔头,则轻轻的和楚婉滢背靠背。

    魔头还出语安慰“楚灵主,咱们自然也是不会有事。”

    楚婉滢的紧张,若有八分是因为眼前的处境,则终究有两分因为百里聂。

    百里聂并没有作妖,相反,他柔顺且安静。可是这样子的安静,却也是让楚婉滢眼皮子跳跳,心口突突。

    老实说,她实是个矛盾的人。百里聂要搞事情,她自然不会舒服,可是百里聂安静下来,楚婉滢同样亦是心神不宁。

    楚婉滢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觉缓缓说道“平时你的话不是很多,为什么今天偏偏一句话都没有。”

    百里聂安静得简直像个工具人,连趁乱企图逃走都没有,这实在有些不大符合大魔头的逼格。

    百里聂理所当然“无论我说了什么,随便死了谁,岂不都和我有关系。”

    正道之士,转移矛盾时候,岂不都让魔头背锅。

    这个理由,确实十分的真诚。

    似看出了楚婉滢的心思,百里聂微笑“我自然不会走,我若走了,他们岂不是要为难楚灵主,我怎么忍心。”

    楚婉滢缓缓“是啊,我修为低微,很容易就死掉的,那还劳你好生保护我。”

    百里聂轻轻抚摸面上的面具,嗯嗯了两声。他心里凉丝丝的想,再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眸色如水,手指轻轻抚摸面具。百里聂目光所触之处,右手上的残疾,还如此的分明。

    这些年来,他确实受了非常多的苦,遭了不少的罪。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算能救几个人,魁都也不会给他晚饭加鸡腿。

    所以在百里聂看来,只需保住自己和楚婉滢的命就好了。

    当然在他观察之下,楚婉滢确实非常聪慧果决,无需百里聂再说什么。

    这一代土壤已然是被兵戈之气侵蚀,不过核心则是剑村。只因为剑村本身便积聚大量金地脉之气。那么这样子的地势,使得剑村宛如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观之更像是一个靶子,吸引力了地脉之气的全部火力。使得浓郁的地脉之气,就此在剑村点燃爆发,如此离剑村越远,能量也是越低。

    那么此地离剑村已然百里之遥,以此阵法,应当也足以抵挡。

    既然楚婉滢已然做了最正确的决定,那么他又何须再说什么

    百里聂继续安静。

    然而在场这么多人中,也许唯独百里聂的心是真正平静的。也许是因为,百里聂的一颗心好似石头,如寒冰。

    其余所有的人,包括楚婉滢在内,都有着一种悲凉、伤感之情。

    所谓修士,终究也不过是人而已。纵然修炼百载千岁,仍然是掩不住骨子里的人性。

    又或许,正因为眼前的灾难,使得平素高高在上的修士,反而添了些凡人的感情。毕竟身为修士,很难再次感受到脆弱。

    法阵之中,一时间静悄悄的,自然也没有人说话。渐渐的,传来了一些剑村炼器师之悲哭。

    正在此刻,冲天的剑光似又掠起,出自于剑村方向。如此光华,更不觉令人为之而心悸。

    那样子的光华,应该便是剑村方向。

    在场修士,亦不觉震惊。

    “万剑之阵,剑村启动了万剑之阵。”

    “剑村究竟发生何事”

    在场剑村炼器师,也不觉透出了一股子的茫然无措。

    楚婉滢既开心识,稍稍思考,已然不觉了然“必然是陈大师,开启了万剑之阵。”

    这剑村本来便有万剑之阵庇护,正因为如此,故而别的修士亦不敢在剑村动武。

    若无万剑之阵庇护,只恐这些炼器师早沦为别人工具。

    而这万剑之阵,便是以一颗幻珠,驾驭剑村之中金属之气,引导攻击。说起来,这等理论,竟与金地脉发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蕊虽然泼辣凶狠,可确实也是颇具才华,更对剑村之中的万剑之阵可谓颇为自信。

    也许如此,陈蕊方才迟迟不肯离开剑村。

    古锋艰涩开口“蕊娘,她,她还没有死”

    此刻他终于冲破穴道,可以说话了,面上神色实在也是难以形容。

    楚婉滢正欲说什么时候,却忽而所决,轻轻抬头。

    阳光下,一双微微泛起琉璃色眸子,透出了几分关切,凝视楚婉滢。

    一瞬间,楚婉滢读懂了他眼眸之中意思,轻轻一点头。

    她没有事,希光也是不必担心。

    那道身影,纵横与天空。希光只与楚婉滢目光对视一言后,甚至不及交谈,便匆匆略走。

    伴随希光而去的,亦是玄府魁都战斗型力量型修士。

    他们的身影,好似流淌的星光,匆匆向着剑村的方向如此的掠去。

    洛蕊仙子却已然停留下来,她似遭遇了什么凶险之气,俨然元气大伤,已然不能再向前。

    一些受伤较重的修士,却也是纷纷停步此处。

    洛蕊仙子目光匆匆扫过了眼前之人,忽而面色一变“阿蓝呢玉薇呢为何有些不在此处,他们人在何处”

    见着师尊,花府女弟子眼泪水顿时落下来,不觉悲声“师尊,曾师姐她们,还在,还在剑村之中。”

    只怕已经死了

    有些话到了唇边,花府女弟子却也是生生咽下去。

    洛蕊仙子猛然回头,盯着楚婉滢,厉声言语“楚灵主,你,你竟留她们在剑村。你,如此对待花府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边白、银色咖啡、日出昢昢、赤红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币的来、银色咖啡 10瓶;日出昢昢、苏懒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