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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贼人
    朱红色大门一丈多高,两面立着口衔铜球的石狮子, 威风飒爽。

    门上一块横匾, 上面御笔亲题五个鎏金大字护国将军府。

    门开着, 能看见里头高大影壁, 十个侍卫穿铠甲、持长矛, 立于朱门两侧。

    裴原打马而来,直奔大门,一路未减速, 侍卫们大惊,想要制服他, 长矛交错着往前刺,领头的大喝“来者何人”

    裴原抽出背后长刀, 横在胸前挡住银矛, 铁器相擦, 一片电光火石,刺啦刺啦的声音。领头的见这样似乎抵挡不住,矛尖一抬要刺裴原面门, 裴原身体后仰躲过,随后袖子一抖,冷脸甩出玉佩, 两指捏着挂绳悬在领头侍卫面前“看好了”

    淡绿色玉佩,剔透晶莹, 上雕九蟒五爪刻纹, 栩栩如生, 中间赫然一个“肆”字。

    领头侍卫大惊,单膝跪地道“四皇子恕罪,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其余侍卫也收起银矛,让出过道,跪地请罪。

    裴原道“我要进去,可需通报”

    侍卫忙到“不敢将军早已下令,四皇子若来,直接进去便可,将军在书房等着。”

    裴原不再多说,喝了声“驾”,赛风一跃跨过高高门槛,载着裴原奔向里院,留外头侍卫面面相觑。

    将军府极为宽敞,横廊交错,山水花园一应具有,邱明山妻妾不少,儿女众多,府邸建这么大也是为了方便后人。

    这地方裴原小时常来,他八岁起跟着邱明山驻边,一年能回京两个月。他不常回宫,更多时候就住在这,母妃早亡,皇宫里有他的宫殿却没有家,皇后待他很好,嘘寒问暖,但到底不是亲母子,亲情间隔了屏障,他感激,但没法真正融入。

    于他而言,这里是最自在的,也最习惯。

    如果没出那事的话,裴原想,他或许会一直将邱明山放在心里如同父亲般敬重

    “吁”赛风停在书房门口,裴原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厮带下,另一小厮认出裴原腰间玉佩,着急往屋里跑去通报。

    裴原要进门时,邱明山正急匆匆出来,两人于门口碰见,俱是一顿。

    裴原几不可闻皱皱眉,别开眼,没说话。

    邱明山双目泛红,常年提刀的手颤抖着,想去抓裴原的,生硬忍住。他面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铜色,唇线绷直,严肃正经,除了他自己,没人意识到他异样。他张张嘴,想说话“你”

    “我”裴原也开口,两人异口同声,说了一个字,又同时闭嘴。

    沉默一会,邱明山率先道“屋里说吧。”

    裴原摆手“没时间。”

    邱明山略有些尴尬,他问“怎么有空来”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欢迎你,这就是你的家,随时来,只是你现在”

    他小心翼翼的“那件事,你可是不放在心里,原谅我了”

    裴原立刻道“没有。”他语气冷硬,邱明山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又听裴原继续道“但你提出的那个想法,我可以陪你一起实行。”

    邱明山震惊看他。裴原眯起眼“你不是想要这江山吗,我陪你拿。前提是圣上已经退位,还有,你今日帮我一个忙。”

    他这样说,邱明山已经足够惊喜“什么忙只要我可以做到,随便你提。”

    裴原道“找一个人。”他顿了顿“我妻子。”

    宝宁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腕被绑在身后,正蜷缩着躺在床上,冯永嘉坐在她脸旁不远的地方,正直勾勾盯着她看。

    宝宁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往后躲了一步。

    冯永嘉痴痴地看着她,呢喃道“宝宁,你可真好看。”

    “疯子”这眼神和语气让宝宁觉着一阵恶心。身上还是觉得无力,脑子也晕,她闭了闭眼,缓了一阵,才开口道“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冯永嘉道“我家。”他抿抿唇“宝宁,你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那你为什么绑着我。”

    “我怕你跑。”冯永嘉凑近她,语气近乎哀求,“宝宁,真的,你信我,等过了这事,咱们就安全了,我带你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咱们过好日子去,行不行”他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原本清俊的脸破了相,添了份猥琐。

    宝宁气急“我根本不认识你”

    “但我喜欢你。”冯永嘉道,“我是来救你出苦海的,等过了这阵子,你就会感谢我。”

    这人真的是个疯子。宝宁觉得心累,疲惫又害怕,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和冯永嘉周旋“下雨那天,进我家院子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冯永嘉面色为难,他看着宝宁眼睛,咬咬牙,还是改了口,“我是被逼的。”提起那事,他觉得心堵,那香剧烈无比,他知裴原定是无法自己解决的,打量宝宁两眼,遗憾她已不是完璧的身子,但再看她的脸,又沉醉于美貌。

    宝宁问“谁逼了你”

    “不能说”冯永嘉先是拒绝,想了想,也没必要瞒她,“说了你也不认识,是大人物,徐广大人,黄吉公公手下最红的红人,是他要杀你男人。”他又改口,“要杀那瘸子”

    徐广是谁,宝宁不知道,但她知道黄吉。宝宁心中一凉。

    “他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宝宁问,“你欠他们的钱吗”

    “我没有”冯永嘉不敢看宝宁的眼睛,闪躲着,“你怎么知道的”他又抬起头,目光坚定“徐大人说了,只要这事办成,便不用我还钱了,我带你走”

    宝宁直起腰,不可置信看着他“你在做什么梦呀你欠了徐广的钱,还帮着他杀人,他怎么可能还放你走。若是这人好杀,凭着黄吉的势力,为什么还需要你。如果需要你,就说明在借你的力,他们根本就没想要让你活”

    冯永嘉震惊看着她,心中悚然一惊,但他很快平复下来,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徐大人已经答应了我”

    宝宁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徐广让你杀我夫君,为什么要撸我走他想怎么杀他”

    她很自然说出夫君二字,冯永嘉受了刺激,当场站起来“那不是你夫君,命运不公,他配不上你”

    宝宁难得发火,但今日面对这人,她再好的脾气也按捺不住了,也站起身“徐广想怎么杀他”

    “”冯永嘉被她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像宝宁这样的姑娘家,娇小软弱,是随意拿捏,不会生气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他讪讪道,“大概就是,我将你带走,他肯定会来寻你,徐大人会将他引来,到这个院子里,设埋伏除掉他。”说到这,冯永嘉眼睛又亮起来“这样一箭双雕之计,那瘸子死了,徐大人除掉心头大患,而我也可以带你走”

    宝宁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引到你的院子里”

    冯永嘉眼前闪过一丝迷茫。

    宝宁道“你知你要杀的是谁吗当今圣上的四皇子,你若是不得手还好,你若得手,夷了你的九族也不够偿命”

    “那瘸子”冯永嘉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那四皇子,为什么会住在那种鬼地方我以为”

    他哆嗦一阵,又去扯宝宁袖子“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我不想杀人了,我不想了,宝宁,我现在该怎么办”

    宝宁看着他的眼“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我的名字”

    “我,我”冯永嘉快哭出来,“四皇子妃,皇子妃,我知错了。”

    他正在哭,外头忽的传来踹门声,踹了几脚,没开门,有人骂道“哭哭哭,你爹死了吗,你在那哭小声点,别吵老子睡觉,要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他转了个身,不知和谁喊“锁头呢,拿来没有赶紧把门锁上,省得那小子跑了,也省得咱们在这看着了,回去睡个觉去。”

    “锁头拿来了。”另一人道,“赵大人,徐大人应马上也回来了,想必那残废也已经收到消息,要来了。”

    他迟疑一瞬,问“把那小白脸和小娘们关在一起,不能出什么事儿吧”

    赵立边锁门边道“能出什么事儿,就姓冯那小子,硬不硬得起来还是两说。再说了,咱们徐大人男风也爱,今日干成这样大事,让他高兴高兴。”

    外头传来哈哈笑声。

    冯永嘉面红耳赤,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到门口叫嚷“你们怎么能这样办事有没有良心”

    赵立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门上“滚”冯永嘉立刻熄了火。

    宝宁靠在床头,垂眼不语。她是慌的,手心俱是冷汗,宝宁想,如果现在姨娘在,季蕴在,或者裴原在,她肯定控制不住,当场就能哭出来。但是现在她不能哭,她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必须冷静。她得赶紧离开。

    门口徐广的人说说笑笑,一会就散了。

    冯永嘉像被人敲傻了一样,呆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福至心灵一般,猛地一拍大腿道“密道,密道,我想起来了,这屋子里有密道”

    宝宁惊喜抬头“在哪里”

    冯永嘉道“柜门后头”

    宝宁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走这种地方,只有半人高,必须弯着腰才能过,一路蛛网和灰尘,霉味浓重。

    但好歹命保住了不是。

    冯永嘉跟在她后头,战战兢兢,不时尖叫,宝宁抿唇不理,在心里筹算着,她待会该去哪里。

    冯永嘉说这院子在西郊,离城门只有五里路,宝宁想起,她的三姐姐季安露就住在西城门附近。季安露嫁给的是小商人,说穷不穷,说富不富,但是待她很好,在西城门那条街上开酒楼,叫古井食楼。

    现在天还没黑,城门未关,只要她能坚持跑完这五里路,混进人群里,就安全得多。

    如果能找到三姐夫的酒楼,就万无一失了。

    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宝宁觉得腿软,靠着心里的一股劲儿强撑着在走。

    前面就是密道的出口了像是地窖上的盖子一样,被一块木板挡住,冯永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他害怕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更怕随时会跑过去的小虫子和灰老鼠,颤颤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宝宁打开盖子,爬出去。黑暗中待久了,乍一看到阳光觉得分外刺眼,她眨了眨眼,脚刚踩到地面上,忽见到约莫五丈外墙根底下,正准备放水的两个男人。

    那两人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调笑神情,直到冯永嘉也跟着爬出来,露了个头。

    那两人脸色大变,吼道“人跑出来了快追”说罢,提上裤子就朝宝宁方向赶来,手中提着长刀。

    是徐广的人

    宝宁心一缩,拔腿就跑,她不认识方向,凭感觉走,冯永嘉吓得连滚带爬,跟在她后面,那两个徐广的下属紧追而来“他们往东走了,西城门的方向”一嗓子喊完,徐广的那些下属全都出来,浩荡来追。

    徐广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就听着这消息,怒喝一声,也提刀骑马而出。

    宝宁到底是个姑娘,她跑不过那些男人和徐广的马,眼瞧着就要被追上,万念俱灰之际,忽见打西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均穿戴铠甲,面露煞气。

    宝宁瞧见,决心赌一把,转了个弯躲进一处胡同里,冯永嘉跟上。

    徐广怒骂一声“小娘们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也要往胡同去的时候,那队人马已经到了眼前,一个士兵伸剑拦住他,喝道“跑什么呢”

    徐广一刀挥下,砍飞他的剑“你可知你爷爷是谁,如此大呼小叫,找死”

    士兵虎口发麻,也大怒道“我奉护国将军之名前来查人,你是什么东西,竟连大将军的命令也不顾吗”

    徐广心下一惊“查什么人”

    士兵从袖中掏出一卷画卷,抖开给他看“这个姑娘,你可曾见过”

    徐广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裴原竟会去找邱明山,两人分明早已决裂,什么时候又搞到一起的

    心中慌乱,徐广面上不显,凶悍道“未曾见过我刚丢了家奴,正要去寻,你拦我的路,我家奴找不见,你来赔吗”

    “这”士兵勒马往后退一步,正犹豫着要不要放过他,忽听身后一骑单骑飞奔而来之声,随后利箭破空,擦着那士兵头顶红缨飞来,急速射进了徐广左眼中。

    变故来得太快,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徐广闪躲不及,大叫一声,捂住流血左眼,跌到马下。

    一片哗然。

    一个喘息的功夫,黑马载着一个高大黑衣身影掠到徐广眼前,裴原长刀上镶着叮铃铁环,猿臂一挥,银亮刀锋对准徐广鼻尖。

    他目色赤红,咬牙道“贼人,你将我妻藏去了哪里”,,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