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章 33
    来人穿一条火红色吊带长裙, 香肩半露, 乌亮柔长的黑发披散着, 平直的一字锁骨若隐若现, 张扬而性感。她眼睛弯如弦月, 唇角噙着愉悦的微笑“新年快乐。”

    陆知乔僵愣地看着她, 恍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漆黑的眸里流露出一丝欣喜“你”忽而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 喉咙一噎,抿住了嘴唇,眼里光泽黯淡下来, 故作半惊讶半冷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玩。”祁言眉头微挑,笑容之下是深藏的忐忑。

    这趟来,是想给陆知乔一个惊喜, 原本要跟母女俩乘坐同次航班, 但没票, 便订了前一天飞过来的,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晚, 总共只订到两晚,过了今晚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掐算时间等在楼梯拐角处, 看着那对母女进房间, 犹豫要不要去敲门,脑子还未想清楚, 腿已经擅自做主行动了, 接着手也不听使唤。敲响房门那一刻, 她没了退路,把期望降到最低,安慰自己就当是旧地重游,恰好遇见熟人而已。

    “顺便当面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说完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是未回的微信消息。

    陆知乔瞥了眼,心底荡漾起层层涟漪,惊喜与温暖交织萦绕着,却仍是表情淡淡“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怎么知道我住这家酒店”问这话,她心虚地垂了垂眼皮,故作镇定。

    祁言眼睛里是她的脸,心里是因她而起的忐忑情绪,自然毫无察觉,扯谎道“巧合。我想住海滩边,公寓酒店,就选了这里,刚才看到你们上来了。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很有缘吗”

    哪有什么巧合,那晚她肯定看了。陆知乔想,一时心思微妙。

    “过年不回家陪父母吗”

    祁言笑了笑,无奈摇头“我爸妈早就飞去南半球度假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亲闺女。”嘴角翘了一下,稍稍松口气,打完招呼这人也没有表态,她是该自觉些,于是又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沙滩取景。”

    她另一只手提着相机。

    陆知乔猛然想起那张o女照,火辣的红色比基尼身上还穿着冬天的衣服,近三十度的气温本就热,这一下子更热了,耳根子都燥起来。

    正要说话,女儿跑了过来,把她往旁边挤开点,眼睛一亮“祁老师”

    已转过身的祁言愣住。

    “啊啊啊啊,祁老师”小姑娘彻底挤开陆知乔,兴奋地蹦出来挽住祁言的胳膊,小脸笑成一朵娇花,“我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啊啊啊”话一顿,转头冲陆知乔吐了下舌头“妈妈太会骗人了,还说不带祁老师来,结果偷偷带。”

    “”

    气氛忽然尴尬。

    陆知乔微拧起眉,心虚地看了祁言一眼,偏巧祁言也怀着心思看她,两人目光相撞,黏糊糊胶在一起,缠绕片刻才分开。

    “祁老师带了相机,嘿嘿,可以拍照了,妈妈,我们”

    “妞妞。”陆知乔低喝一声,把女儿拉回来。她担心孩子不懂事惹祁言烦,可心里并不排斥,要等祁言主动表态才好。

    答应,就顺理成章,拒绝,她面子上也过得去。

    祁言却以为是拒绝,刚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底失落一闪而逝,她晓得陆知乔不愿被打扰,便配合笑道“改天吧,我今天想拍拍风景,先走了。”

    很有自知之明。

    她转身的瞬间,陆知乔的心也坠下去。

    刚过晌午,赤道附近的阳光盛放,金黄色沙滩被晒得滚烫发亮,椰树林下游人如织,男女老少肤色各异,穿着泳衣裤衩比基尼,有的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有的抱着浮板小心下水。海水叠起细密绵白的浪花涌上岸来,浸湿一片软泥细沙。

    放眼望去,不少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亦有两三长腿翘臀的黑美人。

    陆知乔穿一条雪色长裙,薄纱质地轻盈飘逸,垂顺感十足,敞肩的款式,温润恬静,又颇有几分小性感。女儿和妈妈穿同款,亲子装。

    母女俩出门前抹足了防晒霜,一人戴一顶驼色遮阳帽。陆葳的帽子上有两只鹿角,短短软软的很是可爱,她特别兴奋,走路都用蹦的,如果不是陆知乔不准她跑太远,这会儿人就已经窜到海里去了。

    沙滩中央竖着一块石雕,穿破衣烂衫的渔民模样,右手拿鱼叉,左手拎一串鱼,背后却背着冲浪板,有些滑稽。底部的方形基座上雕刻着英文注释,大意是这座岛的历史文化。

    陆知乔停下来看了看,翻译给女儿听,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全被沙滩上推皮划艇的人吸引了去。

    “妈妈,我们去坐皮划艇吧”

    “好,走。”

    沿岸许多商店,租各类设备器材,皮划艇自租自玩,不像国内景点那般有人带,店家只会讲讲基本方法和注意事项。母女俩租了一艘双人艇,以前玩过,上手很容易,一入水便找到了感觉。

    浩渺无际的海面上闪着粼粼波光,浪花层层叠叠扑向岸边,个肌肉壮硕的少年踩着冲浪板与海水嬉闹,视线远眺到极致,大大小小的帆船在视线里缩成一个个白点,而后隐隐消失在地平线下。

    陆知乔眯着眼望向远处,目光无限延伸,没有尽头,心绪也如这宽广的海面,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心里空落落的,百般惆怅。

    “妈妈,你快划啊,旁边的人要超过我们了。”女儿的声音拉回她思绪,左右瞥了两眼,又有几艘皮划艇下水了。

    陆葳一个人卖力地划着浆,非要跟别人比赛,白嫩嫩的小脸憋着股劲儿,腮帮子拱起来,一下一下划得可认真了,陆知乔转脸看着女儿,心窝子软软的,噗嗤一声笑出来“妞崽,我们不比赛,慢慢划着玩。”

    嘴上这么说,手却加大了动作和力度。

    因不会游泳,陆知乔不敢划太远,只到海湾另一头转了圈。母女俩吭哧吭哧划回来,在海面上飘着,晒晒太阳,看别人冲浪玩耍,累了,就上岸。

    岸上椰林绿影,暖风习习。

    遮阳伞下有人半躺着吃冰激凌,女儿也想吃,陆知乔遂带她去买。买完返回沙滩,视线里闪过一抹红色影子,她目光下意识追过去,穿越往来眼前的游人,最终落在斜前方。

    祁言站在椰树下,披散着及腰长发,火红的长裙又性感,十分吸睛,她侧对着这边,乌黑柔长的发丝被风吹拂起飞扬的弧度,露出后背大片白皙的皮肤,魅惑而撩人。

    一缕阳光落在她头顶,倾泻而下,她抬手拂了拂头发,伸个懒腰,而后像是看见什么稀罕的景色,举起了相机。

    可以看到,她嘴角浅浅地勾起来,展露出自信的笑容,动人心魄。

    红色如她,像一团火焰,自由热情地燃烧着。

    陆知乔默然望着那人,心倏地猛烈跳动起来,震颤发抖,胸口仿佛也有一团火在烧,滚烫的热量顺流到指尖,一阵发麻。

    突然,那人放下相机,转过头。

    两道目光激烈碰撞,陆知乔蜷缩起手指,往后退了半步,那人不动,静静地注视她,相距不过数米,眸里神色晦暗不清,她却觉出一丝炽热。

    魂都被攫了去。

    脸颊生出热意,陆知乔慌忙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片刻,再往回看,人已不见了踪影。

    吃完冰激凌,陆葳兴冲冲地跑到海边玩水,有几个高鼻深目的白人小孩围在一块儿塑沙雕,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讲着一口哑巴英语磕磕绊绊加入进去,沟通倒还顺畅。

    陆知乔找了棵椰树阴处,铺开垫子坐下,摘了草帽和墨镜,任由咸湿的海风拂过脸庞,吹起额前碎发,她背靠树干,伸直了腿,惬意地眯起眼,静然望着女儿玩耍的身影。

    她在看女儿,有人在看她。

    斜后方,祁言悄悄举起相机,对着坐在树下的人连续拍了几张,而后镜头稍稍挪动,把海边玩耍的小姑娘也拍进去。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色调,明暗交界线从清晰到微妙。

    陆知乔懒懒地倚着树干,头稍歪,微卷的黑发落在肩上,一袭白裙淡雅素净,裙摆边缘露出细瘦的脚踝,整个人安逸而宁静,散发出温润柔和的气质。

    不知拍了多少张,祁言低下头来筛选,一张一张挑过去,竟挑不出要删除的,每张都想留下。

    索性不拍了,相机镜头再清晰入骨,也不如自己的眼睛和心。

    她凝眸望着,相距不过数米而已,腿伸出去又收回来,终究没敢过去打扰。就这样偷偷地,好歹有得看,要是贸然惊了陆知乔,或许看都没得看了。

    海风夹杂着一丝咸涩气息,温柔地抚着发丝,裙子,安适而懒散,人也莫名多愁善感。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也许是在那个清晨,陆知乔匆忙赶回来,心疼又无奈地坐到女儿床前,而后狼狈哭泣,她得以窥探到她内心世界的缝隙。也许是在那个傍晚,陆知乔严肃叮嘱女儿的那几句话,每字每词都戳进她心窝里。也许是在那天上午,陆知乔从陌生男人的车里下来,与之谈笑风生,她真切感受到了微妙的酸意。也许有很多很多,自己都不记得的瞬间,被诚实地烙进潜意识里。

    喜欢她的泪痣,她的唇,她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喜欢。

    但不喜欢她总是用教师身份绑架自己。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

    祁言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现在想来倒像是给自己的安慰,陆知乔不会喜欢她的吧即使有,也只是生理上的,本能。

    如此也算是希望,滴入她久旱龟裂的心田里,倏地冒出一丝烟气

    夕阳西下,晚霞似血,余晖染红了天边层叠卷绕的云层。靠近赤道的罗兰岛,全年昼夜等长,黄昏很短,今天太阳沉下去,再过十二个小时,又会冉冉升起。

    当夜幕降临,整座主岛也热闹起来,沙滩上扎起一顶又一顶帐篷,星星点点的灯火沿着海岸线游移闪烁,远远望去缥缈朦胧。天空与大海融为一色,模糊在浓寂的黑暗里,漫天星子璀璨,一弯晦暗的残月升上来。

    陆知乔带女儿去城区逛了逛,品尝当地特色美食,转一圈回来,母女俩的肚子撑得滚圆。

    约莫八点,海滩上燃起一簇巨大的篝火,专业演员化妆成罗兰岛土著居民的模样,手拿鱼叉围着火堆跳舞,嘴里念唱着土著语歌谣,宛如古老的游吟诗人。周围游客不断加入,圈子越来越大,很快围了两三层。

    突然,一声闷响。

    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缤纷闪耀的颜色如流星般璀璨,将天幕染得亮如白昼,所有人纷纷抬头。

    不知是谁点的烟花,排列组合成一串字母炸开,仔细看,是人名。

    看样子是有人在故作浪漫,这东西乍眼看觉得新鲜,看久了也没意思,陆知乔昂着脖子望了会儿,任由耳边炸得砰砰响,收回目光。

    一轮烟花结束,安静了片刻,又一轮升起。

    “妈妈”女儿突然拉住她的手,兴奋地拽着,“快看快看是你的名字”

    “”

    陆知乔猛然抬头,夜空中光芒万丈,显出大大的“乔”字,接着又是“陆”和“知”,重复“乔”,一遍遍循环。

    那瞬间,她的眼睛也被点亮。

    早已不流行的小把戏,看着别人玩只觉得无聊,待轮到自己头上,心底竟渐渐涌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名字被挂在天上,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那份独一无二的神秘感,别有滋味。

    陆知乔顿时羞红了脸,保持抬头的姿势直到烟花燃尽,而后四下环顾,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茫茫人海,谁也不是,又有夜色掩盖,辨不清。

    是她吗

    玩到十点多,母女俩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酒店。

    陆知乔让女儿去洗澡,自己拿出转换插头连上,给手机充电。一下午没看,微信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新闻推送,一条是祁言发的。

    烟花好看吗

    她一愣,紧抿的嘴角轻弯了弯,输入两个字土气。

    刚想点发送,迟疑了,无论如何都是人家一番好意,她故意说这话着实伤人,不妥。于是删掉,重新编辑回复。

    很喜欢

    我是跟风别人的,凑个热闹试试效果那边秒回。

    陆知乔眼神暗了暗,嘴角塌下去,指尖滑动着退出微信,一摁锁屏,不再理。而后屏幕再也没亮过。

    没多久,女儿洗完澡出来,她拿着睡裙进了浴室。

    玩一下午有些累,热水顺着线条分明的脊背流下来,洗去满身疲惫,氤氲水汽升上来,镜子里雾蒙蒙的,晃动的影子若隐若现,陆知乔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眼神迷醉,盯着那镜面上模糊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一抹张扬热烈的红色

    越洗越困,她甩了甩头,加快速度,沐浴露随意搓抹两下,差不多便关水穿衣,抹护肤品。

    “妈妈”陆葳跑进浴室抱住她,“明天我们去玩什么啊”

    陆知乔强忍着困意,沉吟片刻,笑道“租船去钓鱼吧。”

    “好”

    “早点睡。”

    小姑娘巴巴儿地望着她,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见她往脸上涂涂抹抹,耷拉着眼皮困倦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下去。

    翌日早晨,母女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陆知乔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瞌睡一下子清醒了。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对方先开口了。

    “我要退房了,来跟你们道个别。”祁言平静道,嘴角勾着浅笑。

    陆知乔心一紧“回去”

    “不是。”

    “那”

    祁言今天穿了件墨蓝色长袖纱衣,白色热裤,内搭黑色抹胸,露出半截细瘦的腰肢,简单又清凉,与昨天妩媚妖艳的红裙是两种风格。她耸了耸肩,解释道“这家酒店太火爆了,我订房间比较迟,只订到了前天和昨天两个晚上。现在旅游旺季,其他酒店也很难现开房间,所以”

    “我只能去沙滩上露营了。”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低垂着眼皮,很是无奈。

    陆知乔抿住唇,抓着门扶柄的手缩了缩,一时有些犹豫。露营图个新鲜还好,天天睡帐篷必定不舒服,眼下旅游旺季,确实到处人满为患,一房难寻,这些她都很清楚。

    如果让祁言住自己这里

    不行的,她订的不是套房,因为也比较迟,酒店只剩大标间,两张单人床,她和女儿一人睡一张足够,再挤一人,怎么分

    “妈妈”陆葳趿着拖鞋扒过来,方才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急道“让祁老师住我们房间吧”

    “方便吗”祁言笑着问,抬眸看向陆知乔。

    不等陆知乔开口,小姑娘拉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当然方便啊,我睡一张床,你和妈妈睡一张床。”,,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