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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小娇妻(37)
    宴后, 朝臣离开的动静都分外的小。

    天上一轮明月,地上清辉遍地。

    分明是极皎洁清澈的景色,照入宫中之时,平添一份清冷肃杀之意。

    家宴没放在明光池, 定在了景德宫。皇家中人及家眷需出席,为示恩典, 异姓王也一同来了。

    原本家宴一是收藩王进贡,二是要看各家的孙子辈如何,好择个孩子过继到东宫, 继承香火。

    但自宋翩跹一席话后

    还谈什么过继, 东宫香火已绝,而他还有一个无病无灾的儿子,不若直接让东宫易了主。

    皇帝正想着,那边洪常来回话了

    “回皇上,公主说, 太子殿下葬在陶林。”

    尽管两宴之间没什么闲暇, 皇帝还是择人问了太子身首之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怎能全靠宋翩跹一张嘴说。

    皇帝脸上的皱纹里, 埋着精力不济的疲惫感, 他声音老迈

    “让人去找,把太子带回来。”

    “是。”

    “端儿到景德宫没有”

    洪常一愣“应是应是到了罢。”

    皇帝闭上眼,语带不满

    “应是宜喜宫多多上心些明日,提醒朕给端儿请两位太傅。”

    刚被解了禁、无声无息的三皇子, 眼见着因为今晚的事,因他自此之后是唯一的皇子,从而简在帝心了

    洪常咂咂嘴,应下了。

    待行至景德宫,各家王妃子嗣,并几位高品阶后妃已到齐了。

    惠妃领着大家行礼,皇帝眼一扫,宋端怎的不在。

    他边往里走边道“端儿何在”

    惠妃哪儿知道,正答不上来呢,何秋婵将宋莹光揽在身前,袅袅娉娉道

    “皇上您忘了,您给了三皇子恩典,许是三皇子耽搁了些子功夫,想来等下就到了。”

    皇帝蹙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前几天何秋婵跟他说,好歹是满月团圆日,总得让宋端见一见席氏,他已允了。

    但没想到,宋端竟在席氏那蹉跎到现在,宴都来迟了。

    “皇上莫怪三皇子,否则,不如怪臣妾了。”何秋婵又道。

    皇帝瞥她眼“偏你是个心肠软的。”

    何秋婵笑盈盈的,也不反驳。

    她看向皇帝身后,宋翩跹和封月闲都在,泰然自若,她和封月闲不着痕迹地对视了眼,笑得更开了。

    “皇上您请。”

    楚王紧随其后进了景德宫,与楚王妃站到一处,共同入席。

    他的世子也来了,乖巧地跟着母亲入座。楚王本就郁结在心,这打眼看去,各家都有三两个孩子,偏偏自家,就一个萝卜丁,不由有些气闷。

    楚王端起酒杯,视线悄然看向何秋婵身畔的宋莹光。

    宋莹光正好奇地左看右看,不经意看到楚王在看自己,露出了个友好的笑。

    宋莹光当楚王是皇叔长辈,但在楚王眼中,这就是他的乖女儿,还是他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戴的绿帽子。

    光是这点,他看宋莹光和宋端都慈爱不少。

    更别说,有宋端在,东宫那边,还大有可为

    在宴将开时,宋端终于来了,他向来趾高气扬的,今日脸色却泛着青白,没什么精神气的模样,惹得楚王连看好几眼,座上的皇帝也主动关怀了好几声。

    皇帝越说,宋端便越支支吾吾,怯懦回避,很是底气不足。

    怎么见过生母,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帝心里疑惑,莫非是见到席氏的处境,被吓到了

    当即他便决定,等家宴之后,便把席氏迁出冷宫,重新立为贤妃总要给新太子的生母一些恩宠体面才是,皇帝饮了口酒,淡淡想道。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移步外头赏月,在园池间四散开来,或上摘星台。

    还有各类杂耍百戏,烘出个热闹劲儿。

    夜色笼罩下,各处挂着的宫灯美不胜收,烛火摇映,却更显夜色朦胧,看不太清人。

    楚王走远了些,行至一假山上的观月亭,做赏月状,实则派出贴身侍卫,将萱草唤过来问话。

    “端儿今日有些异常,宫里怎么了”

    他知道宋端对席氏无甚在意,所以更觉奇怪。在他得知太子身陨后,宋端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节节攀高。

    “正要和您禀告。”萱草垂头,语速极快,“今日去见席氏,她许是病糊涂了,将三皇子真实身世告与了三皇子。”

    楚王噌的一下站起身

    “席氏失心疯了不成”

    萱草埋了埋头

    “还请主子示下,席氏要不要留了”

    楚王粗喘两口气,面目显露狰狞,缓声道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该死。”

    隔着条小道并疏木,摘星台上燃起明灿的各色烟火,直冲天际的明月而去。

    因离得不远,楚王甚至能听到孩童们欢喜雀跃的叫声。

    “哇,好漂亮呀。”宋莹光仰着脸,绚烂的烟火绽放在夜空,漫天流火,璨如星子。

    宋如烟道“宫中果然华美,我们那便不怎么燃烟火。”

    宋莹光露出小小的笑来,刚要回话,被何秋婵唤了过去。

    在浓浓夜色中,何秋婵给她指了方向,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道

    “莹光,昨日的话还记得吧记得母妃让你怎么做吗”

    宋莹光攥紧拳头,慎重地点点头。

    何秋婵有些不忍心,但为了计划万无一失,只能让宋莹光去大人对孩子是极少防备的,尤其宋莹光向来乖巧单纯。

    何秋婵拂过她粉白脸颊,狠狠心,轻轻推了推她的背

    “去罢。”

    宋莹光听话地迈着步子,往父皇那走去。

    她路过了几位年幼的堂弟堂妹,他们被烟火逗得咯咯直笑,让宋莹光也不禁想回头看看,此时的天空是什么好景光。

    但她懵懂得知,她要做的,是大人的事。

    她迈着小腿,绕过人群,还被清河郡主趁机搓了搓脸,才走到父皇面前。

    应该没有耽搁吧

    “父皇,父皇。”宋莹光软声唤道。

    皇帝低下头“莹光啊,何事”

    宋莹光指了指隐隐在树后露出个亭顶的观月亭

    “那是哪里呀,儿臣还没去过呢。”

    漫天烟火肆意落下,一瞬间,浓夜化开,亭内亭外,灿若白日。

    楚王这才看到,观月亭下,有一个人影。

    仔细一看,赫然是宋端。

    “端儿”

    宋端怎么跟过来了

    不,应该说,为何守在路口的侍卫竟未通报

    这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

    为何宋端在今日突然得知了真相,为何他能畅通无阻地到自己面前

    甚至是,为何藩王进京,提前到了中秋。

    在他恍然不觉间,在他还在为太子已殁的事情畅快淋漓时,这张东宫编织的,密密麻麻的蛛网,便已朝他兜头洒下。

    可恨他竟一无所觉

    楚王抬步疾走,就要让宋端赶紧离开。

    可已来不及了。

    宋端下午被带到席氏处,受了母妃的刺激。

    待晚间,他正勉力镇定,与父皇说笑时,有人打翻了东西好像是何婕妤打翻了个果盘,他一侧首,就看到萱草鬼祟离去的身影。

    席氏说,萱草是楚王的人。

    思及萱草一直沉凝的脸色,和找不到身影的楚王,那个所谓的他的亲生父亲,他鬼使神差地跟上来,得以在寂静的夜里,听闻楚王与萱草的对话。

    少年心性本就不稳,更遑论被捧在手心里、从未吃过苦头的骄纵少年。

    “你要杀本宫母妃就因为她告诉本宫真相”

    宋端不在乎贤妃生命,但他在乎的是,他如此见不得光吗

    或许宋端理智下来,会头一个想贤妃去死,好让他继续做尊贵无匹的三皇子。

    但在此刻,楚王急于抹去污点般的动作,刺痛了他的自尊。

    他狠狠踹向一旁的石块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做本宫的父亲。”

    “真不知母妃如何做想,好好的嫔妃不当,竟委身于你这狼心狗肺、目无尊卑的东西。”

    宋端嘴皮纷飞,骂的酣畅淋漓,肆意发泄心中的怒火,或者说,掩盖他心中的不安。

    楚王又急又怒“你闭嘴”

    宋端哪理会他,听见黑夜中楚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高声道

    “不,席氏已经疯了,本宫不能听信与她”

    “她说本宫是你儿子便是了说不准这是你和萱草这狗奴才做下的局”

    楚王三步并作两步,伸手制住宋端,他捂住宋端那张嘴,再用胳膊肘勒住他喉嗓。

    楚王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全力之下,宋端再无说话的机会,甚至喘气都困难,只有四肢在疯狂挣扎。

    世界安静了。

    安全了。

    楚王松了口气。

    下一瞬。

    不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楚王面容凝固,如一滩冻硬的石灰,泛着惨白。

    “来人宣御医”

    禁军比御医来得更快。

    层层禁军,将观月亭围了起来。

    脚步声纷至沓来,所有人都冲向观月亭。

    眼见楚王和宋端被禁军制住,皇帝昏厥,面色青白,大家心中揣测纷纷。

    “放开本王”

    “你们敢对本宫动手,是不要命了吗”

    楚王妃脑子一阵晕眩,她急声道

    “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地擒住亲王和皇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禁军统领半步不让,如寒枪伫立在地,坚硬而冷漠

    “皇上龙体有恙,只有他们在场,有没有罪,要等皇上醒来,再做定论。”

    “他们是皇家人,千金之躯”楚王妃以气势威吓。

    身后,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冷淡,又掺着说不出的味道

    “父皇,是万岁,是天子。”

    楚王妃顿声,她回首一看,是太子妃。

    太子妃身侧,是公主。

    封月闲打量了楚王妃一眼,眸光在她身旁的小世子身上停了一停。

    楚王妃下意识将儿子揽入怀中,抱紧了些。

    她作为楚王枕边人,如何不知封月闲是楚王心头大患,她自认有几分计谋,可耳濡目染之下,从不会小看封月闲。

    楚王妃不敢再闹,她心里七上八下,却只能安慰自己,八成只是巧合,待皇上醒来就好了。

    楚王妃定了定神,再悄然看向那位敢以自身代太子的公主。

    能与封月闲整日相处、平分秋色之人,是否也如恶狼般凶狠

    宋翩跹却没有在意她。

    何秋婵正在皇上身旁哭着做戏,这是她作为宠妃必须要做的事,也是进一步洗清嫌疑。

    宋莹光站在旁边,看起来有些无措,有些茫然。

    大人都在看戏,关心皇上龙体,没人看见她。

    宋如烟倒是与她说话,但宋莹光好似没听见,不作回应。

    宋翩跹走过去。

    不知为何,在场都是皇亲国戚,权贵之人,在宋翩跹面前,却不敢与她争锋。

    人群如水般分开,给宋翩跹让出道来。

    宋翩跹走到宋莹光身后,她伸手,遮盖住宋莹光的一双眼,动作分外轻柔。

    像一片柔软曼绿的春叶,将最澄澈脆弱的露水小心盖起来,不让清露为世间烈阳所伤。

    宋翩跹开口,声音如轻叹

    “没事了。”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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