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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超市打工
    丁松悠闲自在的生活结束了,他在一家华人超市,找到了一份上货的工作。

    晚饭时,他宣布了这个消息,娘俩的反映大不一样。女儿怕爸爸累着,怕爸爸受气,不让他去。陈思却极力怂容他去,她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在加拿大生存,都要经过这个阶段的。

    丁松则认为,自己已经是第三次登陆加拿大了。移民资格虽然还保留,但不能总这样闲养着。为了女儿,他得在加拿大立足,所以屈就了这份工作,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适应能力和忍受力。

    由一个有权有势的处长,突然变成了一个类似搬运工的打工崽,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可想而知,搁谁谁也受不了。想起这一点,他就恨陈思,是她把他逼到这份上的。

    丁松上班的这家超市,是“大统华超市”新开的分店,离家有三站路,不用倒车。所以,无论走还是坐公交车都很方便。第一天上班,他就是顺着公车的线路走去的,25分钟就到了,他很欣慰。

    他们一共八个人,分成早晚两班。早班是8-16点,晚班是12-20点。数千平米的超市,所有货架上的商品,都由他们从库房运出来,摆放到位,其辛苦程度毋庸置疑。工资是6元/小时,加班另算。

    超市正筹备开业,所有货架都是空的,因此,头几天特别累,一上午下来,丁松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中午在一起吃自己带的饭合时,他们同班四个人,彼此间才有了一些了解。

    原来他们四人都是从大陆来的,两个年轻些的是留学生。另一位与他差不多大的老王,是研究生毕业,来了也两年多了,英语虽过关了,可是专业不行,至今也没找到体面一点的工作。用他的话说,“我的肠子都悔清了,干吗要丢掉国内好好的工作上这来?真是鬼迷心窍。”

    “那你为什么不回国哩?”丁松问他。

    “回国?你开玩笑,花了这么多钱出来,就这样回去多丢人,只有熬呀。”老王一脸的无奈。后来,才知道他是非法偷渡过来的,到现在还没有绿卡。

    饭后,丁松想休息一会,没想到刚闭上眼,就催着干活了,说筹备开业要大家抓紧。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干了起来。他们每人架着一台平板电瓶车,把货物搬到车上,然后运到货架旁,再对号摆在货架上。不停地弯腰低头,把他这个处长之身折腾得快散架了。

    下班回到家中,他已是烂泥一团,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女儿看爸爸累成这样,很是心疼,连忙给他沏了一杯茶。这时陈思打来电话,说要陪客户吃饭,不回来吃了。女儿生气地都起嘴说,妈妈总是这样,一有客户就不管我了。

    丁松连忙解释说,妈妈也是身不由己,不要怪妈妈,爸爸给你做好吃的也一样。说到这里,他马上想起自己不在时,这孩子该怎么办?丹丹回答说,吃点剩饭剩菜,要不就吃面包喝牛奶。

    听到这些,丁松心头一酸,感觉她们娘俩也真不容易。在异国他乡,一切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她们。

    他支撑起疲劳的身体,准备给女儿做饭。他想,有他在不能再让女儿受委曲了。此时的陈思,正在太古广场,锦华饭店的一个包房内,陪她的老板罗伯特*威廉吃饭。

    第四卷爱断多伦多

    (一)松竹梅包房

    “太古广场”是香港地产大王李嘉诚投资兴建的,是一个集商贸,饮食,娱乐,及各种服务于一体的大型建筑。里面的饭店自然很多,“锦华”饭店则是其中最高档的一个。

    罗伯特*威廉经常请陈思在此吃饭,而且总是在古香古色的“松竹梅”包房。陈思问他,为什么总在这间包房,他回答说:

    “这里的红木家具,以及墙上的《松竹梅》字画,太有中国情调了,到这里吃饭,让我想起我的祖母。”

    “你的祖母是中国人?”陈思好奇地猜测,没想到猜个正着。

    “对,她是二战期间,在德国的中国留学生。她从小就教我中文,希望我将来能到中国去。她一直珍藏着一副有松竹梅的中国画,当她思念祖国时,就拿出来看。”罗伯特陷入了沉思:

    “这幅画的名字叫《岁寒三友》,你们中国人,把松竹梅称为岁寒三友,你知道吗?”

    “听说过。”陈思对他的中国情结感到亲切,一谈起中国,罗伯特就有滔滔不绝的话题,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接触多了,陈思了解到,他其实是德国血统的美国人,出生于德国贵族,他的姓氏表明,是德国威廉皇帝的后裔。他们家是二战快结束时来到美国的。他的祖父母都是德国“V-2”导弹的主要技术人员。二战末期,美国人把他们抢到手,当作战利品运回了美国。这些人后来成了美国导弹研究的中坚力量。二战后,美国的军事技术之所以发展得快,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些德国专家。

    罗伯特是一家跨国公司、加拿大分公司的总裁。他与陈思的相识颇具戏剧性,这要从两年前,丁松探亲回国后说起。

    丁松带着女儿回国时,陈思正在饭店当女招待,工资虽然不高,但小费收入还不错,所以她也没有急于找新的工作。那时,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会计,生活还算过得去。

    一次,罗伯特与几位同事来吃饭,听到她用一口纯正的北京话与领班说话,觉得很亲切,跟自己祖母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就与她交谈了起来。

    交谈中,才知道她与祖母说的都是北京话,知道陈思是大学毕业,学的是外贸专业,在国内做过多年进出口生意。看到她现在的状态,罗伯特动了恻隐之心。就问她愿不愿,到他的家具商城做销售,待遇是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收入肯定比现在多。

    陈思一听,收入增加不说,工作环境起码会好多了,工作时间也有规律了,让她学习会计的时间也有了保证,真是福从天降,就欣然同意了。

    中国有句古话:树挪死,人挪活。陈思这一挪,使她的生活,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幸运之门从此为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