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却坚定地拒绝了,只接受了德元的雨伞,然后轻轻关上了德元家的大门,德元站在阳台上,一直看着梅生撑着伞走进了雨里,雨点砸落,雨伞轻轻颤抖的样子,茫然而犹豫。
爱情犹如迷雾重重,我们只能伸出双手摸索着向前,眼前一片茫茫时,我们会怀疑自己前路的方向,而终于在迷雾中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时,我们反而却会停住脚步,经历迷惑与猜测。两双手的距离如此之近,但握住彼此的时刻却只能等待对的时机,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却是错过。
德元和梅生渐渐发展了起来,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发展,他们会常常约会,但是都似乎是好朋友似的,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一起吃顿饭,或者一起带瑾儿去游乐园玩玩。
德元不是不想主动一些,但梅生若有若无的闪躲总让他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拉着梅生将他们的关系往爱情的方向靠近一点,也许曾经失败的感情会令人更加谨慎,更加害怕不必要的尝试。
梅生也不是不想表现得接纳一些,只是梅生确实也有她自己的犹豫。德元的态度尚不明朗,谁也不喜欢自作多情的爱情。对于梅生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一个明确的表白是必需品,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混沌不清。而且梅生还不确定,自己对德元的感觉究竟是好感还是喜欢,她还需要时间,慢慢地求解和证明,所以梅生宁愿以装作不知的态度来伪装自己,一点点的试探都很吝惜,怕被别人看出什么,却又渴望着真相大白的那天。
暧昧的芬芳撩人又杀人。背后若无真心,便容易让人陷入一种似对毒品的依赖,因为没有实在的营养,便只能依靠汲取虚幻的表象滋养单方面的爱情,枯萎是逃不掉的结局。而背后倘有真心存在,便只不过是一个情感的必经阶段,人们总想快些逃离,奔向明朗的执子之手,因为这是双方共同的意愿,所以也许进程会缓慢一些,但总能等到合适的契机。
只是德元和梅生都不知道,他们这种比友情多又似乎比爱情少的相处方式,却实实在在是非常适合他们的。有些沉闷,有些平淡,却也有些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有些爱情就像老歌,已经非主流,但却可以成为经典,重要的是,总有一些适合听它们的人们,被感动。
雨季来临了,到处都是湿嗒嗒的,梅生洗过了澡总是喜欢用塑料刮刀刮掉浴室四壁的水,空气湿度大,不刮干净的话会生霉的。脚下一滑,上半身却还在惯性地用力,两腿就一下子膝盖向里倒了下去,重重地坐在地上。梅生只觉得膝盖一阵刺痛,很快便无法动弹,所幸身上的衣服穿得还是很严谨,考虑了再三,还是拨了德元的电话......
看了医生,没有骨折,只是膝盖有些积水,需要休养一阵子,暂时走路有些不便。从医院回来,德元叫梅生暂时住到自己家去:"你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能行?你父母又不在,到我那去方便一些。"
梅生自然是不肯,德元也意识到确实有些不方便,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梅生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走了几步做示范:"你看,我还可以走几步,一个人没问题的,放心。"
德元想了想,只说:"那只好这样了,你上班下班我来接送你。"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德元几乎是每天一早便来到梅生这里,给她做早饭,帮她整理好一切,又送她去上班,晚上接梅生回家,一起吃饭,再帮她简单收拾家里,扶她去洗澡,自己在卫生间门口值班,直到把梅生安顿上床才离开,临走还不忘把电话和手机放在梅生的床边。有时,德元还带着瑾儿过来,瑾儿很机灵,晚上便不肯走:"爸爸,让我留在梅生这照顾她吧。她晚上有事,我也可以帮她给你打电话。"
梅生从不反对瑾儿的意见,有人做伴儿的夜晚总是特别欢乐,一点也不会觉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