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孩的名字,高桥茗愣了一下,他知道刚刚是自己误解弟弟了。高桥茗的目光越过高桥忧的肩膀,落到坐在桌子旁边的春岛芳子身上。她很瘦小,在巨大的圆桌的衬托下,她显得更加单薄瘦弱。
关于她的事情,这几天高桥茗听说了。事发那天正好是三木凌井大儿子三木藤原的生日。三木凌井不仅是高桥东平的挚友,还是高桥茗的老师,所以三木藤原和高桥家三兄弟的感情都很好。那天三木藤原过生日,在家中设下宴席,原本高桥三兄弟都应该到场的。可偏偏那时高桥茗有任务在身。高桥东平要求他三日之内把山河煤矿的爆炸图拿出来。
所以高桥茗那天就没去。
也就是那天晚上,席间酒足饭饱的三木藤原竟然对春岛芳子提出了一系列非分的要求,并且那些要求越来越过分。
到后来,三木藤原轮流和所有朋友比赛猜拳,他每输一局春岛芳子就要脱一件衣服。三木藤原很聪明也很阴险。他在和每一个朋友玩的时候,总有本身让自己输掉,这样春岛芳子的衣服就越脱越多。到了要和高桥忧比的时候,春岛芳子身上就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衣了。
大厅里的所有日本青年都兴奋的惊呼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这群人逐渐暴露出他们那颗狼一样的心脏!
高桥忧很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双手一直哆哆嗦嗦的。他不想再让那个女孩继续脱下去了。
“你快点!”三木藤原大声吆喝着他。
“对啊!快点啊!”“哎呀,快点快点啊”“快、快、快”周围的人也是一片催促声。
“哎呀,行啦弟弟你别想啦!你随便出就行,反正我一定会输的,对不对啊?哈哈哈哈”三木藤原嚣张放肆地叫着。
“这,,,我,,”高桥忧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眼睛看看坐在旁边的二哥高桥尚志。
高桥尚志刚刚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始终低着头,不去看春岛芳子。
“我来吧!我弟弟他不会玩,我替他。”高桥尚志抬起头,他的眉头紧皱着,牙关紧咬。
“哎呀,你慌什么,还没到你呢,到你的时候再说吧。”三木藤原嬉皮笑脸地把高桥尚志推开。
“她不就只有一件衣服了吗?”高桥尚志用低沉地声音冷冷地说。
“啊!~”三木藤原不相信地回头看看藏在墙角的春岛芳子。“也对,哈哈,哈哈,好吧、。”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高桥尚志面前,伸出手和他比试。
高桥尚志不看他,低着头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呀!出拳!”三木藤原红胀着脸。大吼一声。然后他和高桥尚志同时亮出各自的结果。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木藤原赢了!
三木藤原竟然赢了!也就是这次春岛芳子不用脱衣服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很多人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有的人甚至记成,三木藤原赢了春岛芳子要脱衣服,然后兴奋地尖叫起来。但是立马被旁边清醒的人制止住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保持安静,因为大家都注意到了此刻三木藤原脸上的表情。
三木藤原完全没想到高桥尚志会这样跟他反着干,故意让他丢脸。他很想当场发作,但是沉寂了半会儿,还是克制住了。
“好,好!二哥,你厉害!”三木藤原从小也是叫尚志二哥的。
高桥尚志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喝他的酒。就在三木藤原要起身和下一个人比的时候,高桥尚志忽然开口了:“你先别和他比,我再来!你刚刚赢了我,我不服!”
高桥尚志这样很明显是在跟三木藤原较劲。在场很多人都看出了问题,都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高桥尚志又开口说话了:“刚刚你没输,我输了。她是不是可以穿上一件衣服。”
三木藤原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很尴尬。忽然他走过来笑着把手放在了高桥尚志的肩上:“哎呀!二哥~你这是干嘛啊~你这样多扫兴啊!”
高桥尚志猛地一下甩开三木藤原放在他肩上的手。站了起来:“藤原,现在由我给你比,你输了她照样脱,我赢了,你给她把衣服穿好!”
三木藤原显然有些恼火,但是他还在努力克制,他把头别过去,大口喘着气,一会儿他转过脸来,怒目瞪着高桥尚志:“二哥!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玩玩嘛。”高桥尚志依旧声音低低的。
“玩玩?我看你是成心让我难堪!”三木藤原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我没这意思。”高桥尚志的口气也有些加重。忽然他无意中看到了躲在墙角的春岛芳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女孩。高桥尚志摇摇头,朝三木藤原走了过去,口气变得有些缓和:“藤原,,这么冷的天,都没给你讲讲火啊?,,我不是跟你对着干。天气太冷了,你这样会冻着那姑娘的。”
三木藤原听到高桥尚志的口气变软了,亢奋的心情刚有些平缓。然而高桥尚志说到最后竟然开始关心起春岛芳子了。积蓄怒火的内心再也无法平复。
“你说什么!”三木藤原一把抓住高桥尚志的领子:“你竟然可怜她,,你竟然可怜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厅里所有人这一刻的精神都紧紧绷了起来。他们都把目光牢牢锁在高桥尚志的身上。这时只要高桥尚志还手,一场激烈的战斗马上就会爆发。
但是高桥尚志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他只是把头微微的侧过去。三木藤原松开尚志,走到大厅中央,指着春岛芳子,大声朝所有人吼道:“你知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一个中国人,,,,她的哥哥就是荣琅,,,尚志,你应该知道荣琅的,如果不是高桥茗把顾杞赶出去。荣琅这次就又拿到情报了。这样的一个人,你竟然可怜她?她不值得任何人可怜!今天就要扒了她,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三木藤原说着朝春岛芳子大步走去。
春岛芳子吓地躲在墙角,失声尖叫道:“我不是已经把荣琅的行踪告诉你们了吗?你们的刺杀行动不是很成功吗?”
高桥尚志听到这句话,本来想制止三木藤原的手,一下子就收了回来。
三木藤原一面向前走着,一面说:“对!可是他是你哥哥,谁能肯定你这不是大义灭亲!”
“他不是我哥,你才是我哥!”
“好,现在就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好好照顾一下你!”三木藤原说着走到春岛芳子面前。强横地扯掉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大厅瞬间沸腾了。他们都在激动地尖叫,狂笑,手舞足蹈。唯独高桥家的两个兄弟,他们转身离开了。
高桥忧那天晚上一直很纳闷,一向残忍傲慢的二哥,为什么忽然会对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国女孩,伸出援手。其实高桥尚志自己也很纳闷的,那晚他真的并没有想过要去帮谁,只是看着一直躲在墙角的春岛芳子,让尚志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三木藤原玩的那套戏码是在娼馆中经常发生的,曾经有段时间,尚志见过太多次相同的场面。
那时,他被养父高桥东平责罚,一气之下尚志离家出走。莫名地走到了丽荷以前住的那条街。这是,他与丽荷一别两年后,第一次去那里。尚志惊讶地发现丽荷以前的家,竟然成了一家娼馆。但他发现丽荷真的沦为娼妇的时候。他愤怒,他生气,但他还是跟丽荷住在了一起,住在了娼馆的后面,那件破旧的小竹房里。每天早晨,尚志都看着丽荷去上工。但是他依旧跟丽荷住在一起。尚志那时还在东印度公司打了份工。他还是想过有天挣够钱,带丽荷离开的。但当高桥茗来找他,尚志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像两年前,他也曾离家出走,那时他也住在丽荷家。那时他也曾想过要和丽荷结婚。但当高桥东平接他回去的时候,尚志依旧果断地离开,头也不回。
这大概就是高桥尚志的本性吧。他可以深爱一个低贱的女人,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但就不能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尚志有些想那个人,他穿过三井家前面的一条街,径直朝前走去。
“二哥!”高桥忧叫了一下尚志。
高桥尚志回过头来,并没有说话。
“你去哪?”
“回家。”
“回家不走那里!”
“换个路走走,,”
“那我跟你一起走!”
“忧!我想一个人散散心,你先回去吧!”高桥尚志说着大步朝前面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高桥忧知道尚志要去找谁,他很熟悉这条路,回家应该左拐,从这里直直向前走,就是曾经的丽荷家。后来的第八号娼馆。
上次高桥茗给了丽荷很多钱,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高桥忧都不希望二哥再沾染上那个女人,,,,,她已经做过妓女了,,,
高桥忧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掉头向回跑去。他觉得把那样一个女孩,留在那里实在是太不好了。
当高桥忧冲进三井家,来到大厅。他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如此肮脏的一幕。男人们脱光衣服,都死死的贴在同样赤裸裸的春岛芳子身上。他们把自己的器官依次放入春岛芳子的嘴中。其实那些男人早都已经烂醉如泥,这个时候只要春岛芳子想反抗,她是很容易逃脱的。然而春岛芳子就像一个麻木的玩偶,任他们摆弄,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高桥忧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很想转身离开。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冲了进去。高桥忧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这么麻木,为什么就不知道反抗!
关于这个问题,高桥忧至死都没想明白。尤其是几年之后,当高桥忧终于到了中国,他看到了更多这样麻木的人。
其实麻木,也本是人类的天性!没有为什么。
那天晚上,高桥忧把春岛芳子从大厅带出来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那群赤裸的男人中竟然没有三木藤原!
之后,高桥忧把春岛芳子安置在枫潮餐厅旁的一家酒店里。在之后,高桥忧开始为赴德留学做准备,一直很忙。也就没再联系春岛芳子。
今天高桥忧忽然收到了春岛芳子打来的电话,约他在枫潮餐厅见面。高桥忧这才出现的。
春岛芳子约高桥忧出来,是希望高桥忧能带她回家。因为最近经常有男人到酒店骚扰她,这让春岛芳子很害怕。
可是高桥忧怎么可能会带这样一个女人回家呢?
春岛芳子一直哭。高桥忧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给她讲一些道理。
恰巧就是在这时,高桥茗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