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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三、欢迎西哈努克亲王
    三、欢迎西哈努克亲王

    1972年4月,在我们进入四十中读高中刚一个月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务,准备迎接西哈努克亲王到哈尔滨参观访问。

    贯穿文革10年,也贯穿我们从小学到中学毕业期间的,有一道奇特的风景,这就是当时寄居我们中国大陆的一位外宾,应该说是当时非常尊贵的外宾,这就是西哈努克亲王。

    我第一次知道他,还是在文革开始前一年,我小学二年级,已经从松江子弟校转学到通江小学。那时我订阅了《中国少年报》,有一期就介绍跟我们友好的国家柬埔寨,首都是金边,国家元首是西哈努克亲王,金边有一条大街叫“毛泽东大道”。1964年我们国家庆祝建国15周年之际,西哈努克亲王还被邀请登上天安门。

    1965年,当时担任国家主席的刘少奇曾陪同西哈努克亲王到哈尔滨参观访问,曾经到过我们通江小学旁边的松花江边公园,那时学校严令学生不许去围观,但是很多市民都看到了,包括我家的保姆和3岁的弟弟。

    1970年西哈努克亲王在访问苏联期间,国内发生了政变,成立了朗诺.施里玛达政权。苏联没有收留西哈努克,而中国热情地接待他留住北京,中国拒绝承认郎诺政权,支持西哈努克亲王建立民族统一战线和联合政府。从此,西哈努克亲王就开始了在中国的生活,直到1975年6月朗诺政权被推翻才返回柬埔寨。

    从1970年到1975年,中国非常热情地招待这位亲王,他和他的妻子莫尼克公主以及另一位宾努亲王开始了在中国的流亡生活,也成为几亿中国人民最熟悉的外宾。在中国期间,西哈努克亲王一行走遍了中国大地,参观了无数的城市、乡村、工厂和风景名胜,每次外出,中国新闻电影制片厂都跟随拍摄新闻纪录片。在那文化生活非常匮乏的年代,中国人民从这些纪录片中,一遍遍地看到西哈努克亲王灿烂的笑容和莫尼克公主的美貌和宾努亲王因身体原因不能自主的微微晃头,也通过这些纪录片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各地风貌。每次外出后回到北京,日理万机的周恩来总理都会亲自到机场迎接。西哈努克亲王是登上天安门参加国庆活动最多的外宾,也肯定是被周总理迎送最多的人。西哈努克对中国的感情不言而喻,他曾创作了多首歌曲来抒发这种感情。直到2009年建国60周年国庆阅兵时,人们在天安门城楼上还看到了他的身影,不过比起文革时熟悉的相貌来,显然已经苍老得多了。

    我们班有个男生曾经非常羡慕地说:“瞧瞧人家‘努克’,北京一住,没事就全国去溜达,哪儿好去哪儿,啥好吃啥,什么好事全落不下。玩够了回来,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多幸福啊!”

    现在,我们就要“亲自”迎接这位亲王,亲眼目睹这位已经在新闻电影中无数次见到过的西哈努克亲王的风采了。

    哈尔滨拉开架势准备这次重大的政治任务,全市大规模整顿社会秩序,全面装扮市容市貌。针对具体的欢迎活动,准备了几十万人的夹道欢迎,设计了10个高潮点,我们学校负责其中一个。

    这下我们可有事儿干了。学校组织了几百人的舞蹈队,由一位女老师专门设计了大型团体舞蹈,参加舞蹈队的学生由各班选拔,每天在学校的操场排练,我也不幸地被选中了。我这个天生最不喜欢跳舞的人也不得不每天跟着这支队伍笨手笨脚地跳,真是遭罪呀。那时每天半天上课,放学也不能回家就要练舞,一直到天黑。连学校组织观看最新上映的朝鲜故事片《劳动家庭》,我们都不准去看。那些没有参加舞蹈队的学生们无不幸灾乐祸地看我们的热闹。练到最紧张的时候,干脆给我们停课了,连续几天全天排演,也不在学校操场了,直接拉到松花江边公园去练。“五一”劳动节我们也不放假,参加全市的检查,把所有欢迎的人群都组织起来实兵演练一回。

    这样的全市大检查和实兵演练搞了两三回,停课练习也停了好几次。终于把亲王给迎来了。

    为了这次迎接亲王,哈尔滨是下了真功夫的.夹道欢迎10个高潮其实都是小意思,整顿社会秩序,装扮市容市貌也不是大动作。听说西哈努克亲王要参观哈尔滨铁路车辆厂,在那边可是真出血了。哈铁车辆厂是当时全国有名的大厂,在日伪满洲国时期,工厂附近形成了大片的工人棚户居住区,都是非常简陋的低矮土房,人称“三十六棚”。这个三十六棚在解放后一直存在,成为国营大企业旁边的一块污点。这回为了迎接西哈努克亲王,市里把整个三十六棚彻底动迁改造,原来的破房子全部推掉,盖起一幢幢新楼。这也是文革中后期哈尔滨市进行的第一次最大规模城市拆迁改造工程。这也算是西哈努克亲王给我们哈尔滨人民特别是三十六棚的居民们带来的一份意外惊喜吧。

    欢迎亲王那天,我们提早两个小时就来到了欢迎地点,每个人都穿着统一要求的服装和白色网球鞋,手拿鲜花(其实是纸花),一遍一遍地反复演练。贵宾车队即将到来之际,老师一声号令,全体学生同时起舞,手举鲜花,全力大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在欢迎的人丛中我瞪圆了眼睛准备饱饱地看看西哈努克亲王、莫尼克公主和宾努亲王,苦练了一个多月,怎么也得够本呀。可他们真来到时也就是站在汽车上一掠而过,还没有电影上看得清楚。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看到过真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