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石油大王路易布莱克于昨日向媒体宣布,十二位入选布莱克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瑞德布莱克未婚妻候选人的名单,不过瑞德布莱克向来身份神秘,行踪不定,所以这十二位未婚妻候选人的最终获选结果,将遥遥无期……”
超薄的大尺寸电浆电视画面内,传来新闻台主持人清亮的嗓音。
毫无形象的偎在沙发内搂着柔软大抱枕的梁雪琪不禁嗤之以鼻,对着画面哼了几哼,“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玩这一套,这布莱克家族是什么来头,也太夸张了吧。”
一边端茶倒水的小慧呵呵一笑,“虽然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有些大家族为了继承人的血统着想,还是会时不时搞这种政治联姻的。”
梁雪琪无力皱眉,表情崩溃的仰躺在柔软舒服的真皮沙发内,“所以说那些大企业的二代小开还真是悲惨,一生来就注定逃不开超级种马的命运。”
“虽然你的见解十分独道,但用词潜句却粗俗不堪……”
没等小慧爆笑,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打破这和协的气氛。
“少爷!”小慧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宋天扬不语,睨了她一眼,小慧立刻识趣的转身闪人。
见他坐到自己的对面,优雅的交叠双腿,一副故作高傲的样子,梁雪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皮笑肉不笑的哼一声。
“我不只语言粗俗,行为放荡,就连内心都很阴险呢。不过那又怎么样,总比某些外表看上去人模人样,内心却好比蛇蝎的伪君子惹人喜爱就是了。”
像是故意气他,她不客气的仰躺在沙发扶手上,双腿学着他的模样交叠在一起,赤裸的脚丫子还扭来扭去,摆明一个小太妹桀骜不驯的模样。
不理会她满口的讽刺,宋天扬沉稳一笑,“看得出你瘦了。”
折射着刺眼光茫的镜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唇边荡出一抹邪气的笑意。
“这要多亏我每天清粥小菜的侍候着,才能让梁小姐你保持瘦削完美的身材……”
见她因自己话皱起眉头,他故弄玄虚的抚弄着下巴,唇边的笑意更深,“说起来,你的屁股没有被摔肿吧?”
腾!
正打算将他当成透明人看待的梁雪琪被调侃得脸色通红,这混蛋怎么会知道她的屁股现在还疼着?
回他一记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宋家别墅的内部设备的确高级,连厨房那种地方也可以安装摄像头,如果我的肿屁股能够娱乐到宋先生你,那可真是我的荣兴。”
挺身站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笑得比恶魔还要欠扁的男人,“不打扰宋先生你看电视了,拜拜!”
转身想走人,却被他叫住了脚步,“听说你是个十分优秀的网络工程师,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交易?”
回头睨着他一张算计的面孔,总觉得这男人城府幽深,比狐狸还精明百倍。
见她仍旧站着,宋天扬好脾气的冲她打了个手势,“坐,没人罚你站,而且我也不习惯仰头和人讲话。”
真是个傲慢又自负的家伙!
心底不停咒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他对面,“说吧,你的交易是什么?”
“我派人查过你的资料,知道你对网路这方面很有天赋,先后也帮助过许多公司解决过网路问题。如果你能为宙明集团的网路系统做出一套严密的防御程序,并且保证从此以后黑客无法入侵……”
顿了顿,声音放缓,“我想我会重新考虑你的饮食问题。”
见她刚要跳起来,他很快又说道:“你当然有权利反对,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的立场是我的囚犯,也就意味着,你没有任何资格来同我提条件。”
含怒瞪他,“我凭什么帮你?另外,你难道就不怕我会入侵你们公司的主机,顺便给你们宙明集团的网络搞些小破坏吗?”
宋天扬不但不担心,反而笑得悠然自得,“在你的脚丫子踏进我公司电脑主机房之前,我会和你签份协议,如果你敢在里面做手脚,那么你接下来的下场,可就不是坐在这里吃清粥小菜了,我想到那时,监狱的伙食会更加适合你。”
她重哼,“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和你签那份该死的不平等合约?”
“在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抓到前,你永远都可以被我视为同犯去看待。另外,我不认为我的合约是不平等合约,至少你签署之后的报酬是,我改善了你的伙食。”
说得他好像有多伟大似的。
“宋天扬,其实你我心知肚明,这起网络盗窃案的真正受害者虽然是你,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家里的门锁遭到破坏,并且害得我名誉受损,间接影响我的财政收入。你那么精明,不会连这点破绽都看不出来,所以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从头到尾,你都把我当成了碍眼的敌人。”
一语道破他的真正目的,这让宋天扬向来得意的面孔,不禁稍微变幻了几分。
“我真的很奇怪,我以前……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淡淡的质问,一下子挫痛了宋天扬伪装良好的自负。
虽然那些逝去的往事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浅薄模糊,可留在他内心深处的芥蒂,却缠绕着他的整颗灵魂。
明知道少年时期的那些经历都是孩子们玩闹嘻笑的结果,每个人都会改变,历经时间的磨砺后,人生也会随之变化。
可他当亲耳听到她随意的质问时,心底一空,仿佛某个禁忌的角落遭到了亵渎和觊觎。
更憎恨自己,居然孩子气的将过往的一切深埋在心中,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而多年前害得自己如此别扭的罪魁祸首,居然堂而皇之的将往事丢弃,她的生命中,已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这样的事实,让宋天扬大受打击,并深深觉得自己被严重漠视了。
积压太多的愤怒终于涌至心头,在她的诧异下猛然起身,表情从戏谑骤然变成了犀利。
“我还是那句话,在真正的罪犯没有入网之前,你的身份永远都是我的囚犯。另外,这个防御程序的制作时间,我只给你七天,超过一天,咱们就法庭上见!”
放下狠话后,他转身大步离开此地。
梁雪琪张着嘴,瞪着眼,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他的性情会如此大变?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好像、大概,在那泛着冷光的镜片下,看到了一抹慑人的幽蓝,那蓝……让她畏惧,又有些熟悉……
当ENTRE键被敲击出声后,梁雪琪终于将键盘推回原位,“OVER!”
抻抻懒腰,活动活动酸疼的脖颈,手指着宙明集团主机房内的电脑屏。
“至少两年内,这个程序不会被人破译,就算有人试图再闯进你们公司的网路系统,跟踪程序就会自动启动,并且会在三秒钟内将对方的IP地址发送到网络犯罪科。而电脑里所有的数据就会自动设置成自我保护状态完全被锁死,就算别人想偷窃,恐怕也难于登天。”
宽敞的电脑房内,数十台电脑同时运作,并发出一阵阵电流声。
宋天扬面无表情的交叠着双腿,稳稳的坐在旁边听她一一介绍这套保护程序强大的防御功能。
为了赶制这套防御程序,梁雪琪已经连续一星期没好好合过眼了。
事实上他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在一气之下提出七天之限的要求,看她一脸疲惫,心头不由得产生几分心疼。
此时,终于大功告成,带着一股满足感,她开始耐心的介绍着这套程序的使用方法及应对措施。
听完她一番完美的讲诉后,卫风更是对她钦佩万分,这梁雪琪不愧是有名的网路工程师,难道那么多商家喜欢花高价聘请她为其效命。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宋天扬都不免暗自吃惊,原来他花高薪聘请来的那些所谓网路天才和她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内心憾动,可表面上却不愿承认,虽然也是亲眼所见这几日她为这个程序劳心费力,那眼底透出来的疲意已经说明一切,两颊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外加饮食不定,也略显深陷。
心底微酸,甚至有股将她揽至怀中好好呵宠安慰的冲动,直到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刚刚的那个想法有多么可笑。
矛盾化为一记淡然冷笑,目光幽远,表情涣散。
“虽然我很想感激你为我们公司做出这么精良的防御程序,但话又说回来,你不过是做了你该做的而已,如果这中间再出什么状况,我不介意按协议来提出对你的惩罚措施。”
“放心,我对自己的能力向来有信心,所以在未来两年内,你可以高枕无忧的不必再担心黑客进攻。”
宋天扬睨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浏览着新程序的功能。
梁雪琪冲卫风挤了挤眼,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你老板这人很难接触?我很佩服你的忍耐力,居然能和这种性格有缺陷的人共事这么久。”
卫风轻轻一笑,想说什么,却听到她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叫声。
她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并孩子气的敲了敲自己的肚子。“我的减肥计划每次都会因为这该死的胃而被迫终止。”
“梁小姐身材不错,无需减肥。”
卫风发自内心笑道:“另外,我已经吩咐工作人员去订购快餐了,今天我给你订的是陈记家的虾肉饺,因为之前我看梁小姐对虾肉馅的食品很感兴趣。”
“所以说还是你够哥们!”
她起身,哥两好似的勾住对方的肩,“别忘了再帮我叫一客冰淇淋和一杯冰奶茶。”
“冰淇淋要草莓味,冰奶茶要巧克力味对吧?”
很快,梁雪琪的双瞳便弯成了超级可爱的月牙形,她笑嘻嘻的拍拍对方的胸脯,“知我莫若卫风也!”
“咳咳!”
一边被直接当成透明体的宋天扬用不满的咳声打断两人在搞暧昧,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公开和别的男人调情。
更见鬼的是,他居然会因为她和卫风的那些小动作而吃味不爽。
霍地站起身,脸色阴冷的睨着卫风,表情中带着警告,“没想到你的管辖范围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也可以逐渐扩大,若我没记错,这个时间你应该做的应该不是帮女人订餐,而是代我出席陈氏集团的商务洽谈会吧。”
卫风脸色一僵,看了看时间,离商务洽谈会明明还有两个小时。
可自家主子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他心底一跳,恍惚明白过来,急忙露出一脸恭敬,“少爷,我这就去。”
眼看着他疾步离开,宋天扬的脸色依旧未好,“尽快把收尾工作做完,我不想再在这个程序上浪费任何时间。”
傲慢的放下命令,带着一股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矛盾心情,甩门离开了此地。
梁雪琪对着自己耸耸肩,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抬头时,竟看到门角处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躺在地上,拾到手中细细打量,竟是一枚被磨得发光的奖牌,上面雅典娜女神手执火炬,神情高傲。
这奖牌……是谁的?
“梁小姐的脸色看上去很疲惫,刚被送回来,就跑进卧室睡着了,到现在已经整整睡了七个小时,连晚饭都没有吃。”
别扭了一整天的宋天扬最终还是回到了家里,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般和一个女人闹脾气。
原因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总之,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踏进家门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想把那个女人揪过来,随便想些什么招式好好再欺负她一番,却没想到佣人告诉她,她已经睡了整整七个小时了。
回想起这几日她为了赶制那套防御程序,不眠不休的忙了整整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是吃在公司、睡在公司。
天天对着电脑屏幕输程序,经常会见到她用手背揉眼睛,还会不停的因为眼睛痛而滴眼药水,就连吃饭也是随便扒几口了事,至于洗澡就直接免了。
想到这里,心底竟划过一股淡淡的酸涩,他其实并不想对她那么刻薄的。
“小慧,吩咐厨房多炖些补身的炖品,最近她每天都在公司吃快餐,休息也不好,又挑嘴得厉害,所以记得味道尽量迎合她的口味……”
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小慧的脸上挂出一抹暧昧的笑,宋天扬自觉失态,他居然会在不经意间将她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小慧抿嘴一笑,“少爷的吩咐我都记下了,一定会妥善吩咐厨房给梁小姐多炖几样补身的汤品,保证在短期内把她补得水嫩圆润的。”
说完,小丫头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宋天扬气恼不已,自从这梁雪琪被他以囚犯的身份揪进宋家之后,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老管家福克斯居然会偶尔绷着脸和他开玩笑,平日里怕羞又内向的小慧敢直视他的目光,并偷偷开他玩笑。
就连那几个不同国籍的厨师,也会阳奉阴违,不听他命令的私自将清粥小菜用各种肉汤烹制。
总之,梁雪琪就是一簇热情的火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感染别人的视线,勾动他人的心弦。
看着紧闭的门板,竟然有股冲动想要见到她,手不自觉的抬起,轻轻扶向门手,犹豫了片刻,他悄无声息的将门拉开。
室内一片昏暗,午后桔黄色的光茫透过落地窗射在光滑的地板上,折射出几道耀眼的余晖。
硕大的床上,梁雪琪毫无形象的趴在上面,精致的面孔压在柔软的枕头上,左颊已经被挤变了形,粉润的朱唇微微张启,鼻间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薄被下,是她曲线优美的腰形,只着一件短裤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光滑的脚丫支到了床下,往日绝美的形象全无。
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走到床前,轻柔的将她的暴露在外的肌肤轻轻盖严。
坐到床边,细细打量着她一副松散睡颜,柔软的、泛着粟色的短发乱成了一团,不但不显狼狈,反而带着几分慵懒俏皮。
总会不经意浮现出那双月牙形的眼,黑暗中、梦境里,无处不在,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真实,无法抹煞。
那双眼是他的专利,他不能容许任何人觊觎只专属他的美好。所以,他无法容忍卫风和他分享她的笑容,即使是无心一笑也不行。
细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探到她形状美好的眉廓,指尖轻柔而缓慢的刮着眉骨,细细体会着她柔软娇嫩的肌肤所带来的触感,眼底不禁露出一抹痴态。
突然有股迫不及待的情绪产生,想含住她娇嫩的唇,噬咬着那两片柔软唇瓣,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行动已经超过了思想。
四片唇交融的瞬间,淡淡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
床上的人儿突然嘤咛了几声,带着几分倦意翻了个身,手臂扬起,不经意拍到了他的下巴上。
宋天扬吃了一痛,喉间发出一阵低呼。而睡着一塌糊涂的梁雪琪似乎也被吵醒了,慢慢睁开眼,一张扩大了的俊容出现在眼前。
白晳的、比女人的皮肤还不知要细腻多少倍出去的俊脸染上两朵红晕,表情也不似从前的阴险邪恶,就像一个正在做错事的孩子,刚巧被大人抓到了犯罪的把柄。
宋天扬这辈子大概从来都没这么糗过,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被人抓了个现形,而且对象还是被他列为头号敌人的梁雪琪。
“我……”他顿了顿,“我只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蹩脚的挤出这无聊透顶的借口后,宋天扬再次陷入了一股自我崩溃中。
“扑哧——”
梁雪琪突然笑出声,“见到我还完好无缺的活着,你一定很失望吧?”
事实上早在没进门时她就已经睡醒了,并且还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的他和小慧对话的声音。
那一字一句体贴的关照,戳破了他伪装出来的傲慢,害她心底没来由一紧,脸蛋儿控制不住的发起烧来。
直到他推门而入,她更是紧张万分,有些畏惧,有些担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股奇异的感觉让她有些搞不清状况。
至少之前她一直将自己定位在他敌人的地位上。
当他的手指终于碰触到她的眉心时,心跳开始加速,万万没想到他还会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吻她?
诧异之时,惊动了彼此,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睁眼,硬着头皮面对这一切。
故意气人的挑挑眉头,懒洋洋的起身,和他四目相对,“必竟你最初的目的似乎是想把我送进牢房里吃监狱餐,还好我的个人能力十分绰越,在短短七天内完成了宋大少爷你交待下来的艰巨工作。”
这分明就是一种无言的指控,摆明是在遣责他前段时间的无情。
宋天扬脸色阴冷,讯速恢复原本的傲慢,“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胆子竟然这么小。”
“谁说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蝼蚁尚且有求生本能,何况是我这种天地间绝无仅有的无敌美少女?”
“少女?”他哼了一声,“还差五年就年满三十岁的女人,早已经脱离少女这个名词了好吧?”
梁雪琪立刻皱紧了俏脸,一副哀怨状,“不要在美女的面前提年龄,这是对女性的亵渎和侮辱。”
她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令努力绷着俊脸的宋天扬破齿一笑,这女人还真是……
僵硬的局面一旦摊开,彼此间的气氛也松驰了下来,“总之这几天你辛苦了。”
豪爽的挥了挥手,眼睛弯成可爱的小月牙,“嘿嘿,我最怕别人对我采取怀柔政策,你不要这么客气啦,能够解决你们公司的网路问题,至少可以证明我离犯罪嫌疑人这称呼又远了一步,如果你能在我的户头里再存上一笔可观的程序制作费,我想你会激发出我对你更多的感激之情的。”
宋天扬一怔,猛然想起她的家世,父亲因炒股而破产,不得不带着妻子南下求生,搞不好还欠着大笔外债,那么是否意味着,她家里的经济状况统统压到了她细弱的肩膀上?
“你家庭压力不小吧?”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似乎在拼命掩饰着自己过度的关心。
“家庭压力?我又没结婚生子,哪来的什么家庭压力……”
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从他复杂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什么,这男人肯定是查过她的家庭状况才发此一问的。
她嘻嘻一笑,“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家曾破过产,所以突然对我产生经济上的同情了吧?”
见他表情一窒,她再次露出豪迈的笑容,“好啦好啦,你不要一副很同情我可怜我的样子,我老爸的确因为炒股失利破过产,但可不代表我们家生活得就不快乐哦,说起我爸妈啊,他们就是另类中的另类,你知道我爸当初为什么会宣布破产吗?”
神秘的冲他挤挤眼,“因为他是个懒虫,明明满腹才华,却讨厌极了商场那些尔虞我诈,可爷爷留下来的产业不能说丢就丢,所以故意买了几支烂股票,顺便把自己给玩进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带着我妈去过他们一直向往的田园式生活了……”
宋天扬微怔,居然还有这样的家庭?
“说起来脱离豪门的感觉超爽的,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爷爷逼着读一所烂到暴的贵族小学,班上的同学不是装可爱就是装贵族,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攀来比去,庸俗不堪。幸好老爸宣布破产后,就把我从那所贵族小学里转走了……”
说到自己的爸妈,她就满面红光,眼里也散发出不一样的神采,宋天扬不由得看得醉了、痴了,一种想要把她扯进怀中好好疼爱的欲望再次将他的理智燃烧。
“噢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梁雪琪掀开枕头,从里面拿出那枚光滑的奖牌,“我在你公司的电脑机房门口发现的,不知道失主是谁?”
仿佛有个尖锐的东西在胸口讯速划开,瞪着她掌心中被自己遗失的奖牌,一股被命运玩弄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原本痴迷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寒着脸,瞪着眼,一把扯住她嬴若的肩头,“梁雪琪,对于我们从前的那些交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开门,给我开门,别躲了,宋天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混蛋、恶霸、法西斯暴徒的首领、德国纳粹的头头,奴隶制社会下的独裁者,你……”
吼至一半,房门被人拉开,正骂得上瘾的梁雪琪抬至一半的腿停在半空中,姿态不雅,表情难看。
宋天扬上身着了一件松软舒适的白色绸制衬衣,腿上是一条松松垮垮的银白色家居长裤。
被名家修剪过的发丝在阳光灯光的映衬下,泛出巧克力色的光泽,脸上依旧架着那副看不清瞳仁的金框眼镜,白晳俊美的面孔上流露出疏远而淡漠的神情。
“你打扰了我的正常工作。”声音清淡悠远,带着几分斥责。
她一把将他推开,硬是挤进了他的书房内,转身,摆出谈判的架式,“我想我们之间该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吗?况且我不认为你此时的身份和立场有资格要求和我谈。”
耸耸下巴,指向门板,“出去,我还要工作要做,另外,对于你刚刚粗暴的敲门方式,我希望你可以做一下自我检讨……”
“检讨你个大头鬼!”
她不客气的伸出食指,刁蛮的点着他坚硬的胸口,“不要再同我玩这套,我全都知道了,三天前,那个入侵你们公司网路系统的家伙就已经被警方抓到了,而且经他的口已经证实,那天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我家里,是因为他顺着网线摸清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的房子已经空了好几个月,所以才胆大妄为的撬开我家门锁,利用我家的IP地址行凶……”
亏她还像个傻瓜一样被当成囚犯关在这幢金丝笼里,虽然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但被禁锢的感觉真是超不爽的,最可气的就是,每天还要忍受他恶意的刁难和欺负。
如果不是昨天不小心听卫风打电话和警察沟通这件事,恐怕直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最可气的就是,当她试着想和宋天扬好言好语的沟通这件事时,这男人居然给她搞失踪。
不是借口工作忙,就是避而不见直接闪人,害她像个白痴一样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他可以抽出一mimi时间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好脾气等待的后果就是,他不但不领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无辜可怜又弱小的她。
噼哩啪啦叫嚷一通,才发现宋天扬对于她刁蛮的指责不但没做出半点反应,反而还一副把她当成小丑看的戏谑表情。
“没错,那个网络盗窃犯的确在三天前被警方抓到,而且在警方的审问下,也已经证实那罪犯和你毫无关系,不过那又怎么样?”
优雅的环着双臂,摆明一副无赖的模样,“别忘了我们公司新的网路防御程序是出自你的手,在短时间内,我还要再考察一下这套程序究竟有没有漏洞……”
“你考察你的,这和放我离开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又不会跑,你也已经知道我家里的住址,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和我联络,真出现纰漏,我会无条件为你摆平就是了!”
他哼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我怎么知道在此期间你会不会背着我偷偷跑路?”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可能会跑路?”
她被他气得牙痒痒,“难道为了检测那套见鬼的程序有没有漏洞,我就要像个罪犯一样被你囚禁一辈子吗?”
当她说出一辈子这个字眼的时候,宋天扬的心猛然狂跳一下。
一辈子?
心底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还真有那个打算,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事实上他更憎恨的是,那帮见鬼的警察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那个罪犯抓到。
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真正的罪犯,那么他就有理由真的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了。
明知道尘埃落定的后果一定要面对她的刁难,不想她走,就算用卑鄙的禁锢手段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她,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和她一起吃饭,听她挑衅,与她斗嘴,看她被自己气得抓狂跳脚,无论哪样都好,唯独舍不得她离开。
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了吗?
他不想承认,羞于承认,因为他知道真相背后的事实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总之,不管你有多么不满,在我没同意你离开之前,你休想离开宋家大门一步。”
明明在乎着、期待着,想用更好更柔软的方式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但骄傲的自尊却打败了仅有的理智,哪怕被她当成土匪恶霸也无所谓。
梁雪琪被他强硬的态度和刁专的命令气个半死,甚至有种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
她抓狂跳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眼前的恶魔却依旧保持优雅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平日里对待下人明明就是一副温和优雅的态度,就连下人做错了事,他也极少会露出冷面孔出言训斥,可为什么唯独对自己这么刻薄刁难。
“喂,宋天扬!”
她突然拧起眉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你……你之所以从一开始就针对我,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用那种方式得罪过你吧?”
还记得那天,当她将那枚被磨得十分光滑的奖牌拿出来,向他询问失主时,他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然后又莫名其妙的问她,她是不是不记得从前与他之间的那些过往了。
直到他把两人之间“所谓的过往”统统讲给她听之后,她抑制不住的大笑,而他则气白了脸,恶狠狠的瞪着她,显然把她当成了仇敌。
见他默不吭声,不点头也不摇头,摆明在心里算计着如何对付自己。
“你真的已经有二十六岁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你的IQ有待重新入炉锤炼?你说你十岁的时候因为我大伤自尊,那你怎么不想想,那个时候我好心好意把虫子从你身上拿走,可是救了你小命一条!”
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形容有些过分,又见他冷着俊脸,表情越来越难看,她自知这样一说肯定会伤他自尊心。
忍不住咳了又咳道:“好吧,我多事我笨蛋我无聊我手欠,如果那时候我不把虫从你身上拿掉,你就不会因为我而被同学嘲笑。但是十五岁那年的网球比赛,你说我再次伤害了你脆弱的心灵……”
见他表情又冷了几分,她再次深觉自己用词不当,“好吧,我不该抢你的第一名,更不该女扮男装和你比赛,但我也是受害人耶,当时我那参加比赛的学长突然发高烧不能参赛,所以才求我帮忙的。况且,这件事被揭穿之后,我也受到学校的批评了啊。”
宋天扬一脸的面无表情,显然她的这番话更撩拨了他体内的怒火。
梁雪琪不由得心虚畏惧,“拜托,你好歹说句话,你到底在生我哪门子的气?难道……”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因为高中毕业舞会,我扮成王子,吻醒被男扮女装变成公主的你?”
说到这个,她还是有些心虚的,当时为了那张可以去巴黎的往返机票,她才答应幼时的邻家哥哥霍司杰出面,捉弄他的死党兼同学的。
反正霍家钱多多,霍司杰又拿出那么丰厚的条件诱惑她,所以才在他的带领下,跑到他们学校,陪他们那群人演那场戏。
当时的宋天扬被扮成了女人,脸上被化妆品画得像只妖怪,她都还没嫌他的样子吓到他,他居然因为这点屁事生了那么多年的气。
不提这个还好,这件事的确是宋天扬的心头之恨,那些见鬼的照片还在死党的手中,每次他想翻旧帐,那两个混球就拿照片这件事威胁他。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给你男扮女装打扮成那副鬼样子的,我也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好不好……”
“卫风!”
还没等她碎碎念完毕,宋天扬已经冲着门外轻喊一声。
很快,门被拉开,卫风柱子一样出现在门口处,“少爷?”
“我怀疑她对我们公司的网路私下里做了手脚,所以从今天开始,给我派人对她严加看管,一旦她有想逃跑的迹象,就把她送到地下室拿铁链锁起来……”
“什么?该死的你宋天扬,你……你居然诬蔑、陷害、冤枉我?你你你……你这个法西斯……”
“没错,我就是法西斯暴徒的首领,德国纳粹的头头。”
他坏坏接过口,露出一个淡然的浅笑,“不过那又怎么样?”
冷哼一声,冲卫风打了个手势,卫风了然,扯着梁雪琪的手臂将她拉了出去。
门被关上,可隔着门板,却依旧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叫骂声。
他不禁抚额轻叹,有些疲惫又有些自嘲,宋天扬,你到底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