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米小晴恢复记忆之后,她觉得物是人非,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而且现在的霍司杰对她真的很不错。
最重要的,好友终于嫁人了,据说现在还很幸福。
出院之后没多久,米小晴意外的接到了前婆婆沈秀娴的电话。
对于沈秀娴女士来说,真正符合上流标准儿媳妇的人选,绝对要是那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带出去也一定要被别人称赞有涵养有风度,最重要的是家世背景也要够体面才行。
所以对于儿子像个傻瓜一样被米小晴迷恋,并且为了这个女人,还放弃一个像戴丽丽那么优秀的女人的做法,她是绝对不能理解的。
在无法改变儿子的想法,并且在近日与戴家千金的那通电话交谈后,她决定还是将矛头指向米小晴最为合适。
没想到当初被儿子活生生气走的戴丽丽并没有放弃对她儿子的追求,半年前她出了国,不久前又回到了A市。
两人无意中在一间美容院相遇,又聊起了往事,从戴丽丽的口中得知,她对霍司杰仍旧余情未了,如果她这个未来婆婆肯帮忙,她还是希望能嫁进霍家大门的。
沈秀娴当然很开心,而且听说不久前米小晴恢复记忆了,便知道她已经记了过往的一切。
“我还以为你不敢赴我的约,没有脸面出来见我这个前任婆婆呢。”
“你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我有什么不敢的?”恢复记忆的米小晴,对这个前婆婆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无畏的笑了笑,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菜谱翻阅,很快,便指着菜谱上的英文字母,噼哩啪啦一口气点了十余道菜。
沈秀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点这么多,就不怕撑死吗?”
优雅的将菜谱递还给侍者,顺便奉上一朵无害的笑容,“难得沈女士您肯出钱请客,我当然要赏脸多吃一些才行呀。”
“你……你这女人还真是一如从前那般令人讨厌。”
“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能如此清晰的记住我的不好之处,说明我米小晴在沈女士的心目中已经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明媚一笑,“不管怎么说,这都让我荣幸之至。”
又来了!
这就是沈秀娴厌恶米小晴的理由之一。
在这个女人面前,一般以嘴巴刁蛮注称的霍家夫人,从来也没有在任何事情上占过上风。
自幼被娇生惯养,成年后很快便找到一个性格温和的老公,除了偶尔会听公公教训她几句外,在人前的沈秀娴,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人,这辈子唯一斗不过的,就是米小晴这个儿媳妇。
所以当初在儿子踏上了英国之路后,她才使尽各种招式,想要把这个不太好摆弄的儿媳极力驱逐出霍家的大门。
被她气了个半死的沈秀娴,在桌子底下紧紧揪着漂亮的手包袋,极力抑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阴森森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大家明明说好了的,只要我出钱给你小姨治病,你就与司杰彻底解除婚姻关系。”
“如您所愿,我和他早在三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既然离了婚,为何还要回来再勾引我儿子?”
“沈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和您儿子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如果非要把勾引这两个字拿出来说,那也是您儿子死皮赖脸的来勾引我。。”
当初得知他为了拿到世纪明珠而不得不与戴丽丽纠缠的事实后,对于霍司杰一直以来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她不得不画上了否定的句号。
所以那时才负气远走,没想到却因此而出了车祸,忘记了一切。
沈秀娴显然并不知道她这番矛盾的思想斗争,总之她看这个女人不顺眼,这是事实,恐怕终生也不会改变。
“别以为你在嘴巴上占些便宜就有什么了不起,今天我之所以约你出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我们家司杰,很快就要和恒远集团的千金小姐结婚了,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和司杰纠缠不清。”
她很得意的看到,当她说出结婚两个字后,米小晴的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不解光茫。
沈秀娴真的很想为此而高呼三声。
这么多年了,在这个儿媳妇面前,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以胜利者的姿态露出得逞的微笑。
可是还没等她笑出声,只觉眼前一黑,后颈传来一阵刺骨的钝痛。
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几道身手俐落的黑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饭店里,当着她的面,也一头打昏满眼痛楚的米小晴。
当沈秀娴慢慢从头晕的状态中幽幽转醒时,就感觉到周围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她只觉有人在轻轻踹她,“喂,沈女士,你还活着没?”
好容易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清醒,才发现自己所身处的,竟是一个空旷而又废旧的大型冷冻房。
四周的设备已经落满灰尘,紧闭的两道铁门被一道巨型的锁头紧紧锁住。
而刚刚伸脚轻踹着的自己,正是她的死对头米小晴。
就见她双手反扭在背后,额前红肿,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
再反观自己,双手同样被扭到身后并用力绑到了一起,当她意识到自己竟是这般处境的时候,忍不住吓得大叫一声。
“我这是在哪里?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别叫了,我刚刚已经叫了整整十五分钟,根本就没有人来理我。”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的?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米小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沈女士,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最天真的一面表现出来?”
“你……你凭什么说我天真?我可是霍氏集团总裁的母亲,那些绑匪不要命了吗?连霍氏的人都敢动?”
“我还是霍氏集团未来总裁的母亲呢。”
“你们两个蠢货吵够了没有?”
此时,两道铁门应声而开,让米小晴和沈秀娴意外的是,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高贵典雅的戴丽丽。
她傲慢的环着手臂,漂亮的五官不知是受到了何种刺激,变得有些扭屈和吓人。
沈秀娴曾经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与戴丽丽接触,却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可怕的一张脸。
“丽丽……”
“闭嘴,你这个死老太婆,不要用一副和我很熟的口吻来同我讲话。”
沈秀娴意外的张大了嘴,“丽丽,我是司杰的母亲,你未来的婆婆啊……”
“哈!”
对方嘲讽一笑,“未来婆婆?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这几年为了讨好你这个蠢货,我使了无数心机,就是希望能好好的利用你,来达到我嫁进霍家的愿望,可是结果又怎样?”
她突然走近对方,满脸的怨恨,“连自己的儿子也搞不定,由着霍司杰像个白痴一样和这个贱女人甜甜蜜蜜的你来我往,你说,当初能把希望的目光放到你身上,我该有多笨。”
原本以为只要有了沈秀娴的支持,她真的可以和霍司杰有新的开始,没想到当她主动打电话给霍司杰时,对方竟然非常无情的将她臭骂一顿,还不客气的对她说,再来骚扰他的生活,他不介意会对她下狠手。
那一刻,戴丽丽知道自己和霍司杰的缘分彻底到头了。
沈秀娴完全糊涂了,原本嚣张的气势,也因为戴丽丽的这番话而变成了一脸茫然。
被冷落在一旁的米小晴忍不住挑了挑眉,“戴小姐,你今天之所以把我和我前任婆婆,你未来婆婆绑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该不会是你与霍司杰之间出现了什么大问题吧?”
这话不说则矣,一说出口,就如同戴丽丽心口窝上的一个痛,让她扭屈的脸瞬间变得恐怖无比。
“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打到米小晴的脸上,“你这个贱人,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休想得到。”
“噢?果然是被那家伙给甩了吗?”
脸颊虽然被打得麻痛了一下,唇边却溢出几分挑衅的讽笑,“我以为世纪明珠的吸引力应该足够担当你手中的筹码。”
再次挥起手,被刺激得快要发疯的戴丽丽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又要挥下一耳光。
偏偏米小晴露出一脸的无畏,“你此刻让我有多痛,也就意味着你内心深处有多不甘,打啊!我不怕痛的,你越是疯狂,我却越是觉得你可悲,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绑架招式都想得出来。戴小姐,我一直以为你们上流社会培养出来的名媛千金会很有修养,可显然我之前的理解因为你的出现而全盘否定。”
完全被激怒的戴丽丽恨恨的踹了她一脚,“你尽管笑吧,反正我已经决定,不会再让你有任何机会,见到明天初升的太阳了。”
她狰狞无比的冲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把机器打开,我要让这女人品尝一下,被活活冻死的滋味,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沈秀娴被她可怕的表情吓得狠狠打了个冷颤,“戴丽丽,你想杀人灭口吗?”
对方居高临下的冲她笑笑,“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如果你们的死,能换来他的痛苦,那我不得不说,我会从中获取最大的欢乐。”
直到这一刻,沈秀娴终于意识到,戴丽丽这女人她疯了。
冷冻室内的机器很快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那个曾经被她看做是标准儿媳妇人选的女人,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的微笑。
她就这样扭动着纤细傲人的身姿,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她的视线。
当两道铁门紧紧关闭的一刹那,有个声音很清楚的告诉她,她为了自己的愚蠢,将要付出最宝贵的生命。
“我说沈女士,你这未来儿媳妇到底是不是一个变态啊?仅仅因为得不到一个男人,就疯狂的想要以杀人灭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谁说她是我未来儿媳?我沈秀娴是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踏进我霍家大门一步的。”
“啧啧啧!所以说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最可怕了,以为自己手里有几个臭钱,就胆敢为非作歹,伤天害理。最冤枉的就是我了,明明都已经和霍司杰那个妖孽分手了,居然还要遭到这种鱼池之殃。”
不理会沈秀娴难看的脸色,她极力扭动着被绑到身后的双手。
室内的温度因为机器启动而越来越低,她不能坐以待毙,傻傻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喂,沈女士我知道您自小便被家族的长辈娇生惯养,但现在可是咱们的生死关头,拜托你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两个背靠背的坐着,试试看能不能将彼此的绳子解开?”
对于她的要求,沈秀娴难得的迟疑了一下。
两人的身上都穿着薄薄的沙料衣裳,再过不久,当室内的温度降到零摄氏度以下,她们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暂时放下心中对米小晴的芥蒂,沈秀娴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低眉顺眼,转过身,与她背对背,试着给彼此寻找解脱的途迳。
废了好大一番力气,绳子终于被解开。
米小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到门口,用力撕扯着门锁,可巨大的锁头以及密不透风的设施,最终打消了她所有的信心。
“怎么样怎么样?这门打不打得开?”
过惯了贵妇般生活的沈秀娴直到现在,依旧维持着自己阔太太的傲气,当她清楚的从米小晴脸上看到失落的表情时,隐藏在心底的恐惧终于慢慢形于面色之上。
“不,我不会死的,我是霍家的夫人,身家百亿,我有孝顺的儿子,可爱的孙子,我的世界那么完美,我还不到五十岁,我的人生还很漫长……”
沈秀娴突然不顾形象的冲到门口,竭尽全力的开始疯狂的砸门,并声嘶力竭的对着外面大声呼救。
寻找出口无果的米小晴则失望的一屁股坐到原地,“啪嗒”一个清脆的声响,令她不由自主的回头。
不小心从裤子口袋里滑出来的,竟然是她的行动电话。
一丝获救的希望顿时燃烧起来,老天果然还是眷顾着她的。
可当她举起电话时才发现,在这个密封着的空间里,电话居然一格讯号也没有。
闪亮的屏幕显示了十余个未接来电,还有数十条未接简讯。
她没空理睬太多,试着拨打所有能记起来的电话,可是传到耳朵里的,无一例外是:“您目前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一次又一次,她最终陷入了彻底的失望之中。
屏幕上的电量显示,她的电话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昨天晚上赶稿子,她忘了充电,也忘了将声音打开,十余个未接来电除了霍司杰打来的之外,还有梁雪淇的。
点开那数十条简讯,全部都是来自一个号码。
——小晴,你到底在搞什么?团团一直哭着闹着要见你,你该不会是又要搞失踪,弃我而去了吗?
——你到底去了哪里?不接我电话,好歹也回我一条短信好不好?
——小晴,我真的很害怕你再失踪一次,半年前的那场噩梦才刚刚醒来,你不要再让我重新陷入里面好不好?
——天哪!我快要急疯了,你到底在哪里?我问过雪琪,她说你根本没有与她们联络过,我也打电话问过你的出版社,你今天根本不用去交稿,快点接我电话啊,求求你……
——小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朋友说打电话给你你也不肯接,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当沈秀娴回过头时,就看到米小晴抱着电话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她冷得直打颤,却还是好奇的跑过去,“你在哭什么?”
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在看你那个傻儿子对我的真情告白。”
未等沈秀娴再接话,她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努力搓了搓双手,伸展着四肢,“我们不可以死在这里,只要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绝对不可以轻易放弃,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如果你也不想被冻死,我们先来运动吧……”
起初沈秀娴并不想陪着她毫无形象的又跑又跳。
可当室内的温度慢慢低到零摄氏度以下后,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学着米小晴的模样极尽所能的让身体发热。
但运动总是有限度的,就算两人的体力再好,也不可能长时间的跑跳下去。
很快,筋皮力竭的两个人便累倒在地。
两人喘着气,靠在角落里,这个诺大的冷冻室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却意外的让她们发现角落里有一条脏兮兮的棉毯子。
虽然上面已经冻了冰,但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可以暂时的起到保暖作用。
两人难得排除隔阂紧密的靠在一起相护取着暖,此时的沈秀娴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中慢慢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见状,米小晴将整条棉毯子都裹到了她身上,从头到尾,将沈秀娴包得严严实实。
“喂,你不用趁着这个机会来巴结我,我……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的。”
她冷得直打颤,棉毯子明明包在自己的身上,可此时此刻,却无济于事。
将自己缩成一团,并用力搓着双手,米小晴脸色惨白的瞟她一眼,“谁稀罕巴结你,我不过是……看在你是我儿子奶奶的面子上,才不想让你这么快的冻死在这里。”
“你真是不讨人喜欢……”
沈秀娴的心里知道她不过是嘴巴硬而不肯承认,一阵酸楚泛上心头,从来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了,我干嘛还要博求你对我的喜欢?”
她哈了哈冻僵了的双手,“你就比我可怜多了,像你这种永远都把自己当女王的人,活到这把年纪,肯定招了很多人怨……”
“你……”
沈秀娴再次被她气了个半死,可是当她看到米小晴已经冻到面无血色的时候,胸口突然变得难过无比。
她这个一向以高人一等为自傲的女人,终于难过的想要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就不肯像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稍微顺着我,稍微忍让我,稍微让我以一个婆婆的傲气来欺压你一下,为什么总是和我作对,总是和我唱反调,总要拼命的维护着你们穷人的立场,我不过是……”
说到这里,她哽咽出声,“我不过是……”
当沈秀娴意外的发现米小晴已经完全无力的靠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时,她吓得大哭。
“喂,你说话啊,你继续和我斗嘴啊,你不是一向都很厉害的吗?米小晴,你给我说话,快点说话……”
尖锐的吼声,在空旷的室内回放着凄厉的回音。
“说不定……我死了……你就能……找到……让你心满意足的……好儿媳妇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完,你这个刁蛮丫头一直都在嘴巴上占我便宜,我还没有讨回来……”
“就算那次利用你小姨的病来逼你同司杰离婚,我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寻找一个借口来欺负你罢了,你这个人,虽然有大多数的时候都很讨厌,可是……”
当沈秀娴哭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到米小晴已经毫无声息的昏倒在自己面前。
她试着挣脱身上棉毯子的束缚,想要将这种微弱的温暖转赠给她,可她发现,长时间的冰冷和困境,已经让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半分。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无法抑制的大喊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