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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们回家
    姜竹沥没有把段白焰放出黑名单。

    她在第二天, 直接手提双刀杀上了门。

    止战拍摄结束后,段白焰的饭局一场接一场,简直排成一条富士康流水线。

    因为女粉事件, 他特意捡起以前从来不用的微博, 关注了“白竹鼠c站”。

    嗯,“白竹鼠”,是异军突起的c粉们为段白焰和姜竹沥取的名字。

    段白焰觉得非常生动, 又十分贴切。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骄矜高贵、有恃无恐的气息。

    除此之外,他像犯病似的, 在微博上疯狂地o自己的行程。时间地点详细到几分几秒,就差没有打滚尖叫“我在这儿呢你看见了没, 你快来找我不然我就嘤嘤嘤”。

    姜竹沥知道,他在等她自己上钩。

    推开酒店大门,身上的寒意一瞬驱散, 脚底腾起一股盈盈的暖气。

    “您好,欢迎光临。”打着领结的服务生站在门口, 微笑着朝她鞠躬。

    世界上所有昂贵的酒店都金碧辉煌得大同小异,姜竹沥没心情细看,向着服务生小声“你好, 我找段白焰。”

    服务生礼貌地问“您是来参加饭局的吗”

    “不是。”姜竹沥想了想, 补了一句, “我单纯来见他。”

    “那”

    “那就来排队”服务生话还没说完, 被另一个站在旁边的高个子女生不耐烦地尖声打断,

    姜竹沥微怔,转过目光,看到酒店前台站着一大溜女生,似乎是在等待登记个人信息去见什么人,每个人都妆容精致,叽叽喳喳神情亢奋,如同一排品种不同的花。

    她“”

    她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段白焰今晚是在这儿有个饭局,而不是召开粉丝见面会。

    “我”姜竹沥心情微妙地朝下拉了拉口罩,不知道该怎么跟服务生解释,“我不是来”

    服务生接茬“您不是来见段先生的”

    “也不是。”她慢吞吞地犹豫,“我是来见他的,但我”

    “那就别逼逼了”高个子女生光是站在这儿就等了很久,可也一直没见到段白焰本人。她无处倾诉,将四溢的火气倾吐到姜竹沥身上,“今晚在这儿的都是来找他的,别问了,过来排队”

    姜竹沥没动。

    心想,哪怕她有一天得了失心疯,都不会过去排队。

    “既然这样”略一踌躇,她小声地向服务生道谢,明亮的眼睛里光芒四溢,“那我就先走了,辛苦你了。”

    服务生微微颔首。

    她刚刚转过身,还没走出去两步,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从身后铺天盖地压下来。她的手腕被人拉住,头顶传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儿难耐的笑意

    “不是来找我的吗,你要去哪儿”

    他走得实在太快,大跨步走过大厅,迷妹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紧随段白焰而来的安保们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们站在不远处,屏住呼吸,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转移,最终将注意力聚焦在玻璃门上。

    眼神汇聚,嫉妒,羡慕,惊讶,失落

    锋芒在背,姜竹沥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来找我”段白焰低低问她,声音里带点儿不易察觉的开心。他握着她偏瘦的肩膀,转过来对视,“想通了”

    姜竹沥没有说话。

    被这么多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看,她难受极了。即使戴着口罩,也觉得两颊发烫,想缩进洞里捂住双眼。

    半晌,她嗓子里艰难地挤出微如蚊蚋的几个字“不要在这儿说。”

    段白焰没有当众说悄悄话的特殊癖好。

    所以他答应得分外爽快“好。”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引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灯光流水般地泻下来,高大清隽的男人耐心地牵着比他矮一头的姑娘,微微抿着嘴,唇线流畅,一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迷妹们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尖叫

    呜呜呜嫉妒使我丑陋我也想被小白牵手

    我的天,那个小姐姐是甜药我后悔刚刚没有扑上去抱她的大腿了说不定我还能趁机摸摸小白

    啊啊啊小白看这里看这里我不嫌弃你有女朋友如果死活追不到甜药,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啊

    细碎的声音传入段白焰的耳朵,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微顿,在迎宾台停下。

    垂下眼,他看着签到本,短暂地思索一阵,开口道“所有女生”

    迷妹们纷纷双手捧心,期待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语气沉郁认真,用一种“你们解放了,你们自由了”的语气,不急不缓地说

    “开除粉籍,一笔勾销。”

    他牵着她,在电梯间停下。

    这个地方很安静,这里很安静,周围没有别人,喧闹声像是被隔离在另一个次元。

    灯光流水般垂落,姜竹沥用力挣脱开段白焰的手。

    手心一空,热度迅速消散。

    他微怔,有些遗憾又有些失落,垂眼看她,眼中带点儿不解。

    “有意思吗好玩吗”姜竹沥哪怕发起火来,声音也仍然是软的,没什么威胁感,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域的毛绒小动物,忍无可忍地炸毛示威,“玩够了吗什么时候放过我”

    段白焰眼中仅存的三分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抿着唇,手动了动,想碰碰她。

    抬到半空,又有些无措地收回来。

    他哑声,“你不喜欢”

    不喜欢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走,不喜欢他公之于众,大张旗鼓地宣称在追她。

    姜竹沥咬唇,大胆地与他对视“对。”

    确切地说,她是不喜欢被围观。

    不管是很久很久的过去,过年时家里亲戚起哄让她跳舞;还是这一次,接受一场莫名其妙的网络暴力。

    与直播时只露脸的感觉不同,随随便便被人议论、走在街上被认出来,她的感觉更像被剥了皮,血淋淋的,却又没办法反抗。

    段白焰喉结滚动。

    他又做了她不喜欢的事也许应该道个歉。

    可她这盆冷水实在泼得太快太急,他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空间内陷入沉默。

    姜竹沥不知道还该说什么,他的气息太有压迫感,她很快便感到局促不安“我我今天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她犹豫了一瞬,声音很轻,“这次的事件跟你有关系吗”

    她问得非常委婉。

    因为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段白焰愣住。

    他听出弦外之音,半晌才迟迟反应过来。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他心口发疼又无法反击,心头涌起汹涌澎湃的委屈。

    “你”他咬住后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感到难以言语。

    姜竹沥垂着眼,逃避现实似的不看他。

    电梯间的光线温暖明亮,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白皙小巧的下巴。他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她逼到墙角,强迫她抬头,问她怎么能这样想。

    可是那样会被她讨厌。

    她已经够讨厌他了。

    “我没有。”段白焰挣扎许久,声音发哑,“我没有骂过你。”

    姜竹沥短暂地挣扎一瞬,小声提醒他“你骂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段白焰愣了一瞬,立刻想起那个佛挡杀佛的账号,一瞬间哑口无言。

    她说的是事实。

    在过去的时日里,他清楚姜竹沥的弱点,知道她是多么在意别人评价、多么软弱的人。可他有自己的企图与欲望,比起帮她修正缺陷,他更乐于利用她的弱点。

    他想要逼退她,让她回他身边,做一朵什么都不会的菟丝花。哪怕只是成为他身边的一个无用的装饰,他也会为她的存在而心旷神怡。

    比起纠结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他,他更忠于自己的欲望。

    段白焰张了张嘴,嗓音涩然“对不起。”

    他将姿态放低,姜竹沥突然也难过起来。

    “段白焰”这三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骄矜、自傲、不可控。

    可他总是在对她说对不起。

    “我是我太累了。”姜竹沥不敢想下去,不安地打断他,放软声音自我辩解,“我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来确认一下。只要你说没有,我就再也不问。”

    他轻声“嗯。”

    姜竹沥愈发难耐“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土拨鼠少女打算故技重施溜之大吉。

    段白焰手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做,怕他如果追上去,又被她嫌弃。

    可他忍了忍,怎么也忍不住“那个黑名”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下一秒,电梯叮咚一声响,一群人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见到他,眼中惊喜乍现“诶段导不是老早就看你下来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站着我们都以为你走了呢。”

    其他几个人笑着应和,段白焰没有搭腔。

    他今晚确实有个饭局,饭搭子仍然是圈内几位知名的大佬。他原本想将姜竹沥顺势介绍给他们,如果她感兴趣,有这一层关系在,日后的合作都会顺遂很多。

    如果没办法直接砸钱

    他至少想铺平她的路。

    “什么”姜竹沥听见他叫她,回过头。

    “我”话到嘴边,他话锋一转,低声道,“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放烟火吧。”

    姜竹沥晃了晃神。

    不过也只有一瞬。

    她很快抿唇,摇头“对不起,我过年可能要跟爸妈回家。”

    段白焰最后一个愿望也落空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远,上车,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徒留后面一溜人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新人小声问“段导这是怎么了”

    “要我看”一个前辈摸着下巴,假装很有经验的样子,“估计是踢到铁板了。”

    毕竟,他也入圈这么多年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无所不能、傲气冲天的段白焰,竟然有朝一日,会摆出这么

    颓败,失落,又茫然的神情。

    第二天,姜竹沥收拾东西,跟着周进一行人深入大山。

    第三期的主题是重走红色革命老根据地,陈塘作为第二期的特邀嘉宾,不再参与之后的节目录制。

    师兄不在身边,姜竹沥没了吹水聊天的人,跟倪歌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长。

    “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可我总觉得,上次那个事跟夏蔚脱不了关系。”提到此前的事件,倪歌愤愤不平,“真是讨人厌。”

    “我也这样猜。”姜竹沥毫不避讳,笑着摸摸她的头,“不过,我们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说是她。”

    夏蔚最擅长借刀杀人,做这种事,向来不留痕迹。

    只不过按照常理而言,如果找不到凶手,那么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会幕后推手。

    “但是”姜竹沥想了想,“这段时间,她好像没再来骚扰过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再来烦你,我就找人撕她”倪歌低着头小声逼逼,过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蹭地亮起来,“那竹沥姐,你和小段哥哥呢”

    “什么”

    倪歌眼睛亮晶晶“你和小段哥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姜竹沥心里好笑,她可真是个小孩子啊。

    这种问题如果是程西西来问,她一点儿都不会兜圈子,只会贼兮兮地暗示她几垒了

    所以她给出的答案也非常清水“停留在牵手前的那种关系。”

    倪歌不信“骗人。”

    姜竹沥笑着搓她毛茸茸的脑袋,不再搭话。

    上山时天气很好,日光晴明。

    光线晃着晃着,姜竹沥的思维就开始乱跑。

    她靠在窗户上,迷迷糊糊地想。

    倒也不完全是骗人

    可是,如果要她现在重新去相信他,不加防备地重来一遍

    她想。

    那未免太难太难了。

    这一期节目录制很顺利。

    夏蔚全程安静如鸡,没有再来找她麻烦,镜头前言笑晏晏,背地里却焦虑得脸上爆痘。甚至有一次,她撞见夏蔚半夜站在走廊上打电话,来来回回眉头紧皱,不知道在跟电话另一端的人聊什么。

    而且似乎,还不止夏蔚连她那两个小迷妹都没再纠缠她。夏蔚好像真的被别的事缠住了,难以抽身,没空再来给她找麻烦。

    姜竹沥乐得自在。

    她全程开开心心,直到拍完这期打算下山,都没有出别的幺蛾子。

    美中不足,是下山时倪歌走到半山腰,一着不慎,被一只毒虫咬了一口。

    倪歌家庭条件不亚于夏蔚,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肤色凝白,身上连一点儿磕碰的伤疤都没有,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咬一口,脚踝迅速红肿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条虫子肇事逃逸,等姜竹沥赶到,被吓得语无伦次,拽住她就不撒手“刚刚刚那条虫子有那么大那么那么大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虫子还长还黑它它咬我我又没咬它,它干嘛呀”

    姜竹沥一边听她描述那条邪恶巨虫的样貌,一边检查她的伤口。

    山上草木葱茏,连毒虫都格外肆无忌惮。

    倪歌手足无措,泫然欲泣,捧着发麻的脚踝,一副想哭又不太敢哭的样子,“离,离下山还有好长一段路呢等,等我到了医院,是不是就要截肢了”

    “不会的,你别着急。”姜竹沥环顾四周,周进帮摄影大哥搬器材,从另一边先下山了。其他几个姑娘指望不上,可是距离下山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当机立断“山上的山庄里有药,我回去帮你拿。”

    倪歌愣了愣,下意识觉得不太好。

    但她想了想,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眼里蓄着水汽,还在担心姜竹沥“不要了吧,竹沥姐万一在这里走散的话,我们”

    “你先让她们几个扶着你下山。”姜竹沥打断她,轻声安抚,“没事的,我比你们动作快,拿完药就立刻下来追你们。”

    “竹”

    她还想劝。

    姜竹沥已经转身拨开草丛,很快消失在葱茏的草木群里。

    倪歌忧心忡忡,被其他几个女生扶着下山。

    山上没有信号,周进迟迟见不到她们下来,不放心地上山来找,在四分之一的高度见到人,却少了一个。

    他眼神一紧“姜竹沥呢”

    倪歌解释前因后果,每说一句,周进的表情就难看几分。

    “她一个人上山了”听到后面,他急得差点破音,“可是今天后半夜,要下大暴雨啊”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应景。

    游走在天空中的青色闪电一闪而逝,微顿,落下一道沉重而响亮的闷雷。

    段白焰赶到山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闪电撕破夜空,雨大得像是在下刀子,能见度被压缩,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山下拉起警戒线,周围徘徊着几位救援人员。

    周进也在。

    他送走剧组其他人,找了个靠谱的人照顾倪歌、带她去医院,然后自己留了下来。

    姜竹沥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何况,他知道段白焰一定会来。

    如他所料,段白焰第一眼从人群中拎出的人就是他。他开车过去,面色不善地降下车窗“救援队的人上去了吗”

    周进被强烈的杀气震慑,微怔,然后摇头“还没。”

    “山上发生滑坡了。”这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点,他极力安抚段白焰的情绪,“救援队的人现在暂时上不去,你先下车,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段白焰死死握着方向盘,听着外面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大雷声,手都开始抖。

    他冷笑“商量个屁。”

    话落,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将油门踩到底,一路冲进警戒线。

    身后响起一连串惊呼声“先生快停下您不能现在上山”

    他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咬着牙再往前走,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剩下雨声。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风刮得又猛又疾,像是要敲碎他的车窗。

    雨下得实在太大,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疏忽,却又不肯放慢速度。

    直到视线内出现零星的灯光。

    段白焰提着的那口气微微一松,知道这是到了山顶的山庄。

    他将车停在门口,顾不上撑伞,门房一放行,立刻跑进屋,拽着山庄的人就问“姜竹沥在这儿吗”

    山庄的人一脸茫然“您说的是前几天在我们这儿拍节目的那位姜小姐吗她,她不是中午就下山去了吗”

    段白焰微怔,慢慢松开她,心凉了一大截。

    他走出山庄,一脚踢上车门,响亮地骂出声

    “操”

    姜竹沥有点困。

    她缩在角落里,努力撑着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暴雨落下时,她走到半路,没能赶到山庄。

    可不知怎么大概是倪歌的好运气感染了她,下雨时,她竟然闯进一间守山人堆放柴火的小木屋。

    更幸运的是,这间小屋没有落锁。

    原以为山中天气变幻快,这场山雨来得快,去得也能很快。

    没想到

    “竟然一下就下了六七个小时”

    一直下到深夜,且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姜竹沥小声嘟囔,缩在角落里,手脚冰凉。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哪怕一棵瘦弱的山楂果树。

    她饿过了头,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古装剧里经常出现女主被关在柴房的剧情,然后好心人会去送吃的,恶毒女配就会趁机发难

    天啊,哪个恶毒女配现在来发难她一下也好啊。

    姜竹沥郁闷地想。

    她很担心,万一救援队的人现在上来了,喊她她却睡着了没听见,就这么错过,那未免太要命。

    所以不能睡着。

    可她饥寒交迫,又实在是很想靠睡眠来御寒。

    姜竹沥哼哼唧唧靠在墙壁上,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人如果真的冷到极致,感受到的反而是暖。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官都还算正常,做实验似的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火柴的形状,对着空气慢吞吞地说“段白焰,我们去放烟火吧”

    空气“”

    周遭一片漆黑,此情此景有些诡异。姜竹沥抱着腿,将下巴抵到膝盖上。

    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她每天都想用各种理由,去找段白焰玩。

    什么

    “我们去放烟火吧夏天去海边放,肯定也很好看。”

    “我还没在半夜吃过烧烤我们什么时候能试一次”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油画馆,你不想进行室外活动的话,我们去画画吧”

    段白焰的答应频率,平均下来,她邀请三次,他来一次。

    就像一个别扭又娇羞的小姑娘。

    姜竹沥现在回忆起来,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段白焰”

    她蜷成团,眼皮子打架,又开始犯困了。

    不知道救援队今晚还会不会上山,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被救出去

    她一边瞎想,一边昏昏欲睡。

    下一刻,木屋的门被风猛然卷开。豆大的雨水被刮进来,不加分辨地砸在她的身上脸上,竟然隐隐作痛。

    姜竹沥下意识伸出手臂,挡住眼睛。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她听见一叠声“竹沥竹沥”

    是克制的,焦急的,濒临崩溃的。

    小木屋太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茫然地抬起头。

    闪电一闪而过。

    她捕捉住那个闪逝的瞬间,在模糊的雨水光影里,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黑黢黢的人影。

    “竹沥”

    他又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像是失望到极点,转身要走。

    姜竹沥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

    “我”她大声叫住他,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她看到那个身影猛地一顿。

    然后,他转身大跨步走进来,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衣服从头湿到脚,狼狈地抹掉脸上的雨水,在她面前蹲下。

    她小心翼翼,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也许呼吸得重一点,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下一秒,他的手沾着冰冷的雨水,落到她脸上,是真实的触感。

    他的手很凉,碰她也碰得小心翼翼,不敢太过用力。像跋山涉水的人,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竹沥”他嗓子发哑,再三确认。

    “是我。”

    姜竹沥明显感觉到,她那两个字落地,对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段白焰找了半个山头。

    这么大的雨,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从下午待到深夜,是什么样子。他祈祷她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从山顶往下,挨个挨个地找有可能藏人的角落、山洞和小木屋。

    几乎翻过半座山,才在这里找到她。

    段白焰叹息。

    他摩挲她的脸,许久,将自己冰凉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他们的距离已经够近了,可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她没办法看得真切。两个人呼吸交融,他声音很低,连音量也不敢提得太高,生怕一不小心,会惊扰到对方。

    许久,她听见他哑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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