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3章 家人的骄傲
    第七十三章

    就这样, 舞蹈教室里,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性别相同的组队了。

    舞蹈老师继续叫着“牵着手,转再转注意节拍,身体不要散,好的,再来, 转出去, 回来很好太棒了再转出去, 再回来好的”

    女队的队员面面相觑, 她们配合的明显不好, 舞蹈老师说的肯定不是她们。

    扭头一看,就见苏宇把伍弋甩成了一个陀螺, 真的是转出去, 转回来, 再转出去, 再转回来。

    花滑运动员高抗眩晕的属性在这一刻起到了很多的作用, 伍弋硬是被苏宇牵着手转了三个来回,才脚下一软,撞进了苏宇的怀里。

    唔, 鼻子疼。

    晕。

    然后吧,

    他就发现, 搂着自己的那个胸膛沉沉地震动了起来。

    抬头看去。

    就看见苏宇忍着笑的脸, 眼眸弯弯的, 低头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脸。

    近在咫尺的脸,近的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冷冽的犹如冰水般的滋味。这一刻,却在自己的注视下,融去眼底的冰凌,呈现出一种冰山融化帮的温暖。

    伍弋的心口一下就炸了。

    那天“十一冬”开幕的时候,在头顶上绽放的礼花似乎此刻在他的脑里再次出现,轰隆隆地炸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火。

    他的心脏像是在烟花上蹦蹦跳跳,发出“啊啊呀呀”的声音,血液在耳朵里咕噜噜地响着,他甚至有种冲动,踮起脚尖,在苏宇的眼皮上亲一下。

    好吧好吧。

    藏不住了。

    其实早就藏不住了。

    自己早就被苏宇迷住了。

    迷得神魂颠倒魂不守舍,变成了一只哈巴狗,摇着尾巴,只会围着苏宇转来转去。

    只是

    不敢承认而已。

    狼狈地收回目光,伍弋急忙把头底了下去,属于苏宇的震动还持续不断的从胸口传来,他浑身酥软的几乎站不稳,从头热到了脚。

    “抱歉。”苏宇忍了笑,冷冽的气息重新回归,但是总有些冻不住的地方呈现出格外的柔软,代表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那个咳”伍弋醒了醒嗓子,摇头,“没事,有点晕。”

    苏宇抬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了拍,然后后退了一步,将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了半米的安全距离。

    这是他与人交往的绝对禁区,除了双人滑的时候旁人很难进入,但是双人舞和双人滑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又习惯于在这种时候和搭档的肢体接触,而且经过和伍弋跳过男双双人滑后,潜意识里已经完全接受了伍弋的搭档身份。

    一时间便有点放纵,失了分寸。

    恰好,音乐声渐渐消失,舞蹈老师看学生们似乎都没有继续跳下去的兴致,便关掉了音乐。

    “啪啪啪”地拍着手,吸引注意力。

    “好了,简单地放松一下,我们继续做形体训练,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舞蹈课,伍弋心不在焉,注意力基本都在旁边的苏宇身上,有时候不经意的和苏宇的视线对上,那双黑眸就像是直接敲在了他的心脏上,一阵乱跳,就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后来,他甚至想要离得苏宇远一点,自己才能够冷静下来想想。

    好不容易熬到舞蹈课结束,结果女队的两个姐姐又一路在跟苏宇说话,哪怕苏宇脸上的表情实在和热情无关,依然让才开了窍的伍弋心里酸的厉害,脸上惯来挂着的笑容也都不见了。

    女孩子特有的娇嫩嗓音在耳边响着,时不时的还会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却像是堵住了伍弋的心脏,就连呼吸都不顺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这莫名生出的心思,估计是无处安放的吧。

    他记得很清楚,苏宇明显是个钢铁直男来着,自己不过是找他在网上伪基,苏宇就可以好几个月躲得自己远远的,要是自己岂不是这辈子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才暗恋就失恋”这种现实,简直能让人沮丧到人生无望。

    好在如今苏宇的训练重点在训练房里进行力量训练,一周最多在冰场见上一两面,如果伍弋不主动在就餐的时候找苏宇,他们其实就算同是国家队的队员,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伍弋纠结着自己突然生出的小心思,甚至有点刻意躲着苏宇,结果等到苏宇过生日那天,他终于挣扎着清醒过来,既然答应帮苏宇过生日,再怎么纠结也该露面,才被告知,苏宇放假回家了。

    伍弋诧异“回家了”

    尹正学点头“对啊,昨天上午就走了。”

    伍弋问“休假吗怎么走的这么急”

    尹正学叹了一口气“他奶奶不行了,我就让他回去了。”

    伍弋嘴唇颤了颤,也不知道自己该为那无处安放的心松上一口气,还是该遗憾自己好不容易鼓出的勇气没了用武之地。

    苏宇这边已经到家了。

    市是个四线的小城市,是个工业城市,盛产煤炭和钢铁,这个城市有三分之一的人在为这两种原材料生产的工厂工作。

    苏宇的父母,亲戚,包括祖上一辈的人,都在这样的企业里兢兢业业地干了一辈子,直到他们这些小辈成长起来,才纷纷离开这个城市,各自发展。

    苏宇上面还有个外婆,但是在老家住着,那边有他舅舅照顾,一年最多也就见一次。这次生病的是苏宇的奶奶,老人家已经八十六岁了,年纪大了毛病就多,这几年经常住院,小毛病根本不会告诉小一辈的孩子们,只是这次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老人的心脏不行,很有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苏宇坐飞机回去的,中午就到了家,行李一放,就和母亲一起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

    病房的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苏宇爸爸这边的亲人,也是才被叫回来的表姐看了他一眼,眼睛通红的才哭过。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凄然,相比较而言,苏宇脸上的神情就有点淡淡的了。

    只因为他很清楚,奶奶身体好着呢,上一世比他爸走的还晚,等他出了名之后,自己还接她老人家去a市玩过,只是后来年纪实在太大了才离开的,算得上是寿终正寝。

    不过记忆里,奶奶确实有过一次病重的危机,那个时候他也回来了,从省里坐火车回来的,所以晚了半天,没有看见这一幕罢了。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情况。

    医生说“人是给抢救回来了,但是心脏上的毛病特别多,心悸、冠心病,尤其是心梗很严重,必须要搭桥,而且手术越快做越好。”

    话音落下,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宇本来在外圈站着,眉梢一扬,眼眸里的温度眼见着降了下来。

    虽然明知道奶奶最后还是做了手术,但是没想到在做不做这件事上,竟然几个子女还犹豫过,应该是怕花了大价钱做了手术,结果老人活不了两年,白白浪费了钱吧。

    四线城市工人的工资,一旦家里有人生病,生活压力就会变得很大。

    医生也见惯了这样的犹豫,话说完便不再开口,等着病人家属自己决定。

    时间拖得有点长了。

    医生正准备再确认一下,就听见有人率先开口“做手术费我先垫着我们要做”

    苏宇闭上了嘴,视线落在自己表姐林静的脸上,眸色柔和了下来。

    林静的话也让家长们的犹豫戛然而止,继而尴尬万分,纷纷开口。

    “做的,我们要做,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静静不用你掏钱,妈的一个定期正好到期,一会你陪我取出来。”

    “嗯,大姐手里有钱,就先交着,回头算了账,咱们三家平分,要是钱不够告诉我,我去取钱。”

    “医生,你跟我说一下这个手术要怎么做心脏搭桥的材料是什么除此以外,我妈身上其他的毛病要是可以治,咱们就一起治了。”

    “你们留几个人看着妈,我跟医生去办公室”

    大人们呼啦啦地散开,各自忙乎了起来。

    苏宇看着林静,林静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同是小辈,但是年纪差了约有十岁,小时候也不太玩得到一起去,但是一家人的亲密感是年龄和时间无法分割的。

    林静说“我听我妈说你出国比赛拿了冠军,我还在网上看见你的消息了呢,这是出名了”

    苏宇笑着,点了下头,也没否认。他如今确实是出名了,也为他带来了明显的经济收益,刚刚林静要是不开口,他就说话了。

    林静说“别怪姑姑他们,前段时间才掏钱帮我在省里首付了一套房子,他们手上没钱。但是犹豫只是犹豫,奶奶的病肯定会治,就算借钱也要治。”

    “嗯。我知道。”苏宇没有怪长辈。在经济不好的时候,一口气掏出大笔的钱,都会有那么一点迟疑,但是无论是眼前看见的,还是上辈子经历的,奶奶的子女都还算孝顺,走的时候也很安详。

    接下来几天,三家人轮流在医院照顾奶奶,轮到苏宇他们家的时候,母亲怎么都不让苏宇多待,撵着让他回家休息睡觉去。

    运动员的苦是别人无法想象的,但是当妈的心疼儿子,难得的假期,不能都耗在医院里。而且就算呆在医院里,苏宇也帮不上什么忙,纯粹就干耗着。自然要让儿子回家休息,不行在外面转一转玩一玩也好。

    苏宇也不会勉强,只是每天由他送饭过来,然后陪着母亲说上一个来小时的话。要是奶奶的精神好,便也会说上几句,母亲还会给老人看苏宇拿世界冠军的视频,奶奶的脑子清醒的时候,就伸出颤巍巍的手抓着苏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咧开缺了牙齿的嘴,笑得特别的开心。

    一天天的。

    奶奶的精神眼见着好了很多。

    奶奶的老邻居、老姐妹、还有些小辈,就选在这个时候来探病。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处,大家的根扎在这里,虽然生活的不如大城市的人那么富贵,但是却充满了人情味,就连苏宇回到家里,到处都是他得打招呼的长辈。

    至于苏宇的成就,这个时候就免不了会被探病的人,翻来覆去的念叨了。

    但是无论说多少次,苏家的人都是爱听的,夸着苏宇就像夸自己一样,笑容都多了不少,就连奶奶也在这样快乐的环境,病愈的比医生估计的好转时间快了很多。

    还有两天,苏宇的假期结束的时候,他接了一通电话。

    当时他正好在医院里,大姑他们一家也在,奶奶已经可以出门吹吹风了,于是母亲就推来轮椅,一大家子人,推着奶奶在住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转圈。

    就是这个时候,安永望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宇在市队的时候还没有手机,他的电话号码是去了省队后后配的,因而也没有安教练的电话,接了电话的时候,还是安教练自我介绍了一遍,他才认出对方。

    安永望在电话里说“苏宇啊,听说你回来了,有空吗见个面。是这样的,我带的小队员啊,最近总在谈论你,这么大的孩子你也知道,是需要偶像和目标的。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教教孩子们,都是你的小师弟呢。”

    安永望其实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这么一回事。苏宇接着电话,看了一眼精神很好的奶奶,还有神情也舒展了不少的父母和姑姑一家人,便同意了这个邀约。

    不过是去见见自己的启蒙教练,再给小师弟们上堂课,没什么不能的。

    但是安永望却开心的不行,连连倒着谢,还说自己去找车,接他过来。

    苏宇自然拒绝了,也不是多远的路,公车麻烦,不还有网约车吗

    苏宇把事情说了一下,自然没人说不行的,都催着他去,奶奶还挥挥手对他笑,鼓励他去报恩自己的启蒙教练。

    大姑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说“你小叔我刚刚还看见在附近跑车,我给他打个电话,一会就过来,送你过去。”

    苏宇说“不用。”

    大姑父笑道“人都在来的路上了,现在去门口等着,很快就来。”

    后来走的时候,苏宇不是一个人,表姐林静也跟他过来了。不慌不忙的从住院部的大楼走到门诊大楼外,小叔的车就已经停在了那里。

    最近市的煤炭企业效益不好,很多职工都买断了工龄,小叔就用这笔钱买了一辆车,早出晚归的跑网约车。生活不说富足,基本的生活还是能够保证。

    两人上了车,一路和小叔聊聊天,就去了市体委那边。在半路上小叔绕了路,去接自家还在兴趣班的儿子。

    十一岁的苏勤上车直接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转头乖巧地对苏宇和林静打了招呼。

    “哥。”

    “姐姐。”

    苏勤的兴趣班有英语班,还有个跆拳道。

    用小叔的话说,每个月供这两个兴趣班就老费劲了,实在没办法考虑其他的了。

    此时,苏勤身上还穿着跆拳道的训练服,白色的衣服裤子,腰上的腰带已经取了下来,贴着头皮剃的头发才长出来,毛茸茸的看着很机灵。

    老苏家的人虽然长得不是特别的好,但是胜在气质都不错,苏勤的少年机灵,林静的贤淑淡雅,苏宇的冷峻挺拔,都是那种越相处越是会被吸引的类型。

    小叔远远看见市体委大楼的时候,说了那么一句“你看你学什么跆拳道,除了打架什么用没有,你看看你哥,学轮滑学成了世界冠军,干脆这学期学完了,我给你报个轮滑班吧。”

    “不要。”苏勤硬邦邦地说,他就爱挥着拳头打架

    “你要是把别人打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们欺负我,我就揍他”

    林静咯咯地笑着,逗了苏勤几句,苏勤都坚定地回答自己要会武功不被人欺负。

    等到了市体委的大楼,安永望已经等在了那里,一看都是苏宇的家人,就特别热情的拦下他们,怎么都要请他们吃一顿饭。之前都没见过,怎么好意思让人请客。小叔当然不会同意,林静也急忙摆手。

    苏宇在旁边看着,最后说道“小叔你们留下,这次我请吧,回来本应该来探望安教练,却耽搁到现在。”

    安永望摆摆手“老人生病了,老人为主。”

    但是如果是苏宇请客的话,这样就好办了。

    双方也没有理由推拒,最后就在体委附近的餐厅里吃了一顿午饭。

    等到了下午,酒饱饭足的众人也算是熟悉了,被安永望邀请着去滑冰场看看。市就这一栋滑冰场,主要作为训练使用,外人平日里甚至都不知道滑冰场在哪儿,也难免好奇。就连苏勤也不提回家打游戏这件事,跟在后面乖乖地走。

    熟悉的道路,这些年也没怎么变过,只是道路两边的树木长得更高,茂盛的树冠蔓延到路面上方,正好遮挡了太阳毒辣的光芒,微风习习的,初夏的下午漫步在这条路上,正有种悠闲的惬意。

    从体育场绕过去,再下一个弯曲的斜坡,记忆里的滑冰场就出现在了苏宇的面前。

    真的可以说是简陋。

    就一层平房,外墙斑驳的墙漆都掉了大半,进门的铁门敞开着,从里面传来孩子的尖叫声。

    此时不到两点半。

    市体校的孩子们会被要求在两点半之前到达训练场,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苏宇几乎能够想象那些孩子是怎么在场馆里追追打打。

    刚刚还有说有笑平易近人的安永望板着脸走在前面,一头撞进了那大开的铁门。

    冰场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宇跟在后面,当走过门道,冰场里亮起大灯的光亮扑面而来的时候,一起迎面拍来的还有那种熟悉的冰冷感。

    “都站好了”

    “排队”

    “你们看看这是谁”

    安永望吼了几嗓子。

    苏宇站在安永望后面,对着眼前的七个孩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苏宇”

    “安教练,我知道,他是苏宇”

    “哇哇哇,是苏宇啊”

    安永望只带男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调皮了,虽然怕教练怕得要死,但是一激动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刚刚才排好的队形散乱开来,有人试图跑到苏宇面前,还有人在原地哇哇大叫,还有两个男孩竟然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少年人的活泼天真就像是有色彩一般,迅速地弥漫在了这个不大的冰场里。

    苏勤落后了几步,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一直以为,当职业运动员很苦很累就只会训练,就像他苏宇哥一样天天都不苟言笑了无生趣的,没想到原来其他人也会笑也会闹还会皮呢。

    安永望把苏宇推到了前面,郑重地介绍“你们的师兄,苏宇,世青赛的冠军,也是你们的目标,要向他学习,知道吗”

    “好”孩子们整齐划一地回答。

    然后就是一场漫长的让人尴尬的追忆大会。

    安永望说你们苏宇师兄啊,训练可认真了,每天都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安永望说你们师兄才来那会儿,只会滑单排轮,上冰还摔跤,摔得那个鼻青脸肿喲。

    安永望说那会儿那些同批的小队员在闹的时候,你们师兄从来不参合,安排给他的任何动作,都是有质有量的完成。

    安永望说知道为什么你们师兄会成功吗因为他努力啊,刻苦啊,听教练的话啊巴拉巴拉

    苏宇就在旁边站着,当了十多分钟的木桩子,等着安教练在自己的身上疯狂的贴金,有些话他听着都不好意思。

    后来,安永望让苏宇上冰滑滑,紧接着一拍脑袋“瞧我给忘记了,打过电话就去申请冰鞋了,结果忘记拿过来了,等我啊,最多十分钟就过来。”

    于是,把苏宇从头到脚好一番夸的安永望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留下苏宇和这些小师弟们面面相觑。

    苏宇是不太擅长人际沟通的,本身性格的问题,还有他的朋友大多外向开朗主动结交的他,所以控制气氛什么的,从来不用他操心。

    如今面对这些孩子,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双方最起码冷场了半分钟,苏宇才醒了醒嗓子说“上冰前一定要做好热身活动,你们要跟我一起来吗”

    师弟们齐齐开口“好”

    于是。

    等安永望抱着还没开封的冰刀鞋回来的时候,苏宇正带着一群孩子在地上做深蹲蛙跳,像个鸭妈妈似的,孩子们在他身后整齐地跟着,绕着冰场的外圈,一蹦一跳一蹦一跳。

    苏宇的家人也没说走,显然也是期待看见苏宇上冰,便从角落里拖来凳子,在不挡事的地方坐着,然后低声说着话。

    在冰场里避暑,很舒适。

    正放松地谈论着,一边看苏宇怎么热身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喧哗声,三人转头一看,惊诧地都站了起来。

    只见。

    去而复返而的安永望腋下夹着冰刀鞋,身后还跟了不少人,这些人稳稳站在原地的,年纪都不小了,站在那里抬头挺胸的,看着就很有威武的架势。然后后面还窜出来不少小女生,像游鱼在人群里穿过,然后冲了出来,左右张望。

    看了三秒,人还在往里面涌。

    后来冷眼一扫,嚯竟然一口气来了三十多个人

    苏宇不得不结束了热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永望有些赫然,先介绍了自己左边的这位,是体委的一位副局长。右边的这位,也是副局长。后面还有三个都是体委办公室的领导,还有好几个教练也听见消息跟过来了。那十六个小女生则是花滑女队的队员。学花滑的女生向来比男生多。

    那边。

    苏宇小叔听见这一溜烟儿的领导,就坐不住了,屁股上像是钉子扎了一样,站起身自觉地摆凳子。

    平头老百姓,看见了领导,不是手足无措就是积极迎合,小叔的反应属于后者,要不是企业不景气,其实发展本该很不错。

    领导们亲自过来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见见苏宇,这个从他们体校出去的人才。就因为苏宇,他们去省里开会都被另眼相待,还被安排着在会议上说过话,成为其他市体委的榜样,老提气了。

    原本嫌弃这种会议总是公式化边缘化的体委领导,最近最喜欢开会,每次为了争一个去省里开会的名额,都会明争暗斗一番,也是乐趣。

    因而于公于私,他们今天都要过来见见苏宇。

    苏宇态度一直不卑不亢,领导们说什么他都淡淡地接着,很有礼貌,却在眼底看不见倨傲的神采,让领导们很满意,又是一通从头到脚的夸。

    等苏宇去穿冰刀鞋的时候,在座位上坐好的领导们夸够了苏宇的成就,就开始夸他的为人处世,就好像只是这种淡淡地笑着,也是属于天才的特权,不但不让人介意,还觉得本该如此。

    在后面坐着的家人们,纷纷下意识地挺高了胸膛,就连苏勤的都抬高了下巴,努力表现的自己更听话更懂事。

    苏宇穿上鞋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三米呢,还能够听见领导们的议论声。

    那些夸奖的话怎么说呢不能让一个曾经和主席交谈握手过的运动员,对市一级的领导生出什么所谓的畏惧情绪吧只要足够的尊敬就够了。

    等上了冰,苏宇在冰上随意转了两圈,然后视线就落在了趴在护栏边上的二十三个小脑袋上,一个贴一个的,男孩一边女孩一边,睁大了眼珠子,好奇地看着他。

    苏宇莞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音频文件递到了最大的那个男孩手里,说“帮我个忙,一会我说开始,你帮我按下播放键。”

    男孩像是骤然得到了伟大的命令,神情肃然,紧紧地抓着手机,点头。

    然后苏宇遥遥的对领导们说“我也还是一名队员,怎么给师弟们上课,我也不懂。我就滑一个比赛上的节目,可以吗”

    可以啊

    没什么不可以的

    比起看你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我们其实就想看你滑一个完整的节目啊

    然后苏宇在冰上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一边滑行着,一边扭动脖颈和肩膀,然后又像是呼吸一样,挥洒自如地在冰上做了两个结环

    体校的孩子们“哇”

    结环后,再随意地跳了一个2t。

    体校的孩子们“哇”

    然后苏宇从冰场的那边滑回来,顺便前屈腿了一下,又后曲腿了一下,简单地做了三圈的直立旋转。

    体校的孩子们“哇”

    苏宇“”

    都快忘记了,市体校的孩子水准基本是才脱离启蒙阶段,锻炼个一两年能够达到三级的水准,能够升上四级,就基本可以考虑去省队集训参加选拔。而花滑三级的重点还放在步伐的训练上,能够完成一些简单的旋转动作,以及最简单的部分一周跳。

    因此,苏宇这种信手拈来的热身,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就已经程度很高了。

    苏宇不确定,当年的自己在这样的年纪时,如果近距离看见一个职业花滑队员的表演会带来什么影响,但是想来应该是好事,目标会更加的明确,知道自己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会得到什么样的成就。

    甚至因而生出一种责任感,让他确认,自己这一场表演滑很重要,不能失败,而且还要滑好,才会给这些孩子们带去正面的能量。

    轮回的音乐声响起。

    原本苏宇本想要简单滑一滑的想法在这一刻已经改变,因此在他第一个跳跃的时候,他赫然选择了四周跳。

    后外点冰四周

    4t

    他教课书似的蹬冰,身体猛地串高,紧紧绷着的身体,以极快地速度完成了四圈的旋转。

    落地之前,甚至还有余力。

    他稳稳的落在地上,不摇不晃,浮腿在身后画出圆弧,冰屑在脚下飞舞,他优雅的朝后滑去。

    两个月的力量锻炼,他的力量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四周转的大门已经对他敞开了一条缝隙,他如今已经可以较为轻松地完成后外点冰四周转这个动作。

    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哇哇哇”孩子们尖叫了起来

    四周转呢

    太炫酷了

    而且亲眼看着,简直有种心脏也被抛起来一下的感觉

    领导那边鼓起来掌声。

    林静捂着嘴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小叔看的眼睛都不眨。

    苏勤嘴巴张开,就再也闭不上了。

    而苏宇踩着节奏,在冰上优雅地滑行。

    他在用刃方面格外地出色,每个步伐的用刃,绝对不会有半分的含糊,简直可以作为体校孩子们训练的范本。

    而且每个步伐的组合,没有半分的生涩和卡顿,因而当他在冰上滑过的时候,就好像在表演一场舞蹈,让人移不开目光。

    当他做出“甜甜圈”旋转动作的时候。

    有些小女生都捂脸了

    真是太美丽了

    我以后的目标就是这个动作

    当他做出“燕式巡场”的时候。

    滑过半个冰场的身姿挺拔,就像是王者巡视,小男生们拉长了脖子惊叹地看。

    简直就是霸气啊

    我也要做这个动作,帅气极了

    苏宇跳了3a 2oo接跳。

    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今天也表现的无懈可击。

    是有着不能摔倒的信念,还有他提高力量锻炼的原因。

    他的短板正在这样的训练中一点点的被补平,跳跃能力变得稳定,甚至已经可以去追逐难度更高的跳跃

    他做了蹲踞旋转。

    当身体从地面快速旋转着,缓缓自立起来的时候,甚至给人一种成长般的感动。

    响起的掌声像是永远没有停歇过。

    体委的领导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使劲地拍打着手掌。当目光被吸引的时候,心就已经被掠夺了。而且花样滑冰的现场,永远是具有震撼性的。

    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在那样光滑的冰面上,踩着单薄的冰刃,做出这些复杂的动作。

    是艺术,也是人体极限的追求

    直到最后,苏宇完成了他的下腰鲍步

    林静只觉得汗毛孔骤然炸开,一层层的鸡皮疙瘩从身体各处冒出来,那种美到了极致,美得浑身发麻的感觉,简直让她无法控制的想要尖叫。

    苏勤看的脸都红了,抬起的手忘记鼓掌,一脸痴呆的模样,却是看的如痴如醉。

    而小叔,真的是既欣赏着,一边又觉得特别的骄傲。想想苏宇小时候还在幼儿园,哥和嫂子还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他放了学去接的苏宇。那个时候的苏宇小小的软软的会搂着他的脖子叫小叔。然后一转眼,就长得这么大,让他骄傲的眼眶发热。

    音乐声渐渐远去。

    苏宇的身体最后定在了冰场的中间。

    弯腰,鞠躬,谢幕。

    所有人像是欣赏了一场大师的表演,如痴如醉。

    而苏宇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太好了,比他在“十一冬”的比赛上状态还要好。

    他知道,在经过这段时间适当的沉寂和打磨之后,他终于完美的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了这套节目,突破了自己的瓶颈。

    下冰的时候,孩子们尖叫着在入口的地方迎接苏宇,领导们也走了过来。

    苏宇擦着脸上的汗水,喘息着看向安教练。

    安教练眼尾有些红润,脸上却盈满了笑容,走到人前,拥抱着他,拍打着他的后背,“世界级世界级啊,我现在就想在世界大赛上看见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一场花样滑冰,其实也不算什么,对于苏宇来说,就是每天都要训练的内容,对于其他国家队的队员而言,也不过就是别人每天要训练的内容而已。

    可是地方不同了,看的人不一样了,带来的感动也是不一样的。

    领导们觉得苏宇实至名归,是他们市的荣誉。孩子们看着苏宇的身影都变得光芒万丈了起来。至于家人便是自豪骄傲了。

    最后苏宇以要去医院陪奶奶的理由,推掉了晚上的晚餐邀约,又和安教练说了一会儿话,就上了小叔的车,离开了。

    车在路上开着,表姐林静就一直盯着苏宇看,然后最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臂,笑道“你小子,怎么帅成这样了我现在已经想把你带回我单位炫耀了。”

    苏宇看着林静。

    林静咯咯地笑着,越看自家的弟弟就越帅,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滤镜十米厚。

    苏勤坐在副驾上,回头看着苏宇,然后问了一句“哥,花滑难学吗”

    苏宇点头“难,但是坚持,每天都进步一点,就不难。”

    林静也点头“做什么,就贵在专心,贵在坚持。”

    苏勤又说“我现在学花滑晚吗”

    苏宇摇头“什么时候都不晚。但是你要考初中了吧暑假的时候再到安教练那里学两个月。”

    “好。”苏勤点头。他已经被自家哥哥冰上炫酷的技巧震撼了,现在看苏宇就像是打了高光似的,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小叔开着车,嘴角一直勾着笑。

    他也希望儿子去学花滑,不说当职业的运动员,多一个兴趣也好。而且因为自家孩子在花滑上超凡的成就,他现在对花滑的感觉可好了,觉得学花滑老帅气,老有气质了。如果不是理智提醒他,儿子现在走职业运动员的路线晚了,他还真想让儿子也去接受职业的训练呢。

    不就是花钱吗不就是每餐少吃肉吗不就是以后都不能和朋友们聚会了吗如果为了儿子好,什么事他都能牺牲。

    苏宇回去后直接去了医院。

    小叔又在奶奶面前夸苏宇,幺儿惯会撒娇,哄得老太太精神眼见着好,脸上都笑出了红晕。

    然后奶奶又拉着苏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对着他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笑得慈爱又开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