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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真的不是你爸爸05
    楼道窄小, 两人只能一前一后, 方灼走在前面, 默默侧头看了眼无声无息跟在身后的人, 暴躁的问系统, “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233很无辜,“谁让你油门踩那么快。”

    “这跟你提醒我并不冲突”

    “万一你着急, 不遵守交通规则调头怎么办,那是直行车道。”

    “”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平常心,一带情绪,脑子就容易出问题。”233悠哉悠哉的,还带了点叹息。

    方灼“”

    虽然不想承认, 但阿三哥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到了。”

    身后传来提醒,方灼就像被下了定身咒,停下来。

    眼前是年久生锈的防盗门,和已经褪去喜庆颜色的“福”, 他感觉邢森从后面侧着靠过来, 修长的胳膊越过他, 将钥匙插到锁孔中。

    随着防盗门被推开, 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方灼的视线穿过不断拉大的门缝,落进客厅,里面的所有家具盖着白色防尘布, 空气中似有灰尘在飞扬。

    邢森没有理会发愣的男人, 径直走进去, 背对着门口说, “不想进来看看”

    方灼哪敢说不想,光屏上的红2闪得他都要崩溃了,别说是进门,就是地狱他也得进。

    他前脚刚踩进去,防盗门就被风给吹着重重合上,阻隔了屋外的一切声响。

    邢森走到沙发前,掀开白布坐下。

    不等发话,方灼非常自觉的,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也坐了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像是在无声的较劲。

    不到两分钟,方灼就开始受控制地抖腿。

    他尴尬的把腿压住,率先打破沉默,“你带我来是”

    邢森的嘴角勾起来,打断他,“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监控的视屏放到茶几上。

    方灼看到屏幕里有个蠢兮兮的人,正歪着脑袋,盯着邢家的防盗门痴痴地看。

    “阿三哥,那个长得好像我。”

    233,“就是你。”

    方灼的内心翻江倒海,太鸡贼了,竟然在外面装监控

    这视频就像面照妖镜,将他的面子、里子都给照没了,好不容易,方灼才抑制住脸上不断上升的温度,勉力维持住人设。

    “想必你对当年的凶杀案已经有所了解了。”邢森慢条斯理地说道“由于凶手一直没抓到,我特意在外面装了针孔监控,定期查看,几年来一直没有收获。”

    邢森把手机收回,关了视频,“没想到这次竟然有意外之喜。”

    方灼“”

    别说了,粑粑心都要跳出来了。

    方灼窘迫,“调查你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邢森,我觉得你过得不快乐。”

    邢森突然看过来,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戳在方灼脸上,“我能相信你吗”

    为了显得自己够沉稳,方灼可以压低了声音,“能。”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邢森眼底闪过嘲笑,“凭你突如其来的示好吗,我的爸爸。”

    爸爸两个字咬得很轻,没有亲昵,是讥讽。

    方灼心想,不如我叫你爸爸吧,紧要关头撒个娇,掉几滴眼泪,说不定就能混过去。

    哪像现在,废了这么大的劲儿,信任值没拿到就算了,还把好感度给刷成负数了。

    不行,我是个坚韧的人男人,不能被现实打败。

    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抗争和争取。

    于是方灼迅速酝酿感情,眉头紧皱,猛地站了起来,“邢森你有心吗这段时间我怎么对你,你心里没点数”

    邢森同样也站了起来。

    方灼吓得差点后退,不愧是大佬啊,才这么丁点大,气场就这么强了。

    惹不起惹不起。

    “我他妈这段时间对你的好都喂狗吃了”方灼扔下话,愤怒冲出门去。

    跑到一半还抽空问系统有没有追出来。

    系统说没有,方灼只能硬着头皮冲下楼,开车走了。

    他把车子开出小区,找了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小区门口的地方停车。

    邢森大概是在回忆往昔,直到天黑都没离开,方灼饿得要死,只好下车去买了份开封菜。

    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响了。

    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的名字,方灼轻嗤一声,直接给挂了。

    电话挂断不到三十秒,又响了起来,他懒洋洋的接通,“有事”

    宋光跃努力掩盖住声音里的不悦,“刚刚忙什么呢,怎么挂我电话”

    方灼说,“不想接呗。”

    宋光跃停顿了下,“还在跟我闹脾气”

    闹你妹,方灼被那头温柔的语气搞得没什么胃口,把鸡块放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宋光跃从来没被陆浔这么怼过,听到这样粗俗又嫌弃的话,差点就炸了,停顿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可以直说。”

    方灼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不明白,宋光跃又不喜欢陆浔,为什么要把人这么吊着,为了接近陆家吗

    “我上次已经把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没听懂,那我在重复一遍。”方灼换了个手拿电话,咬着吸管喝了口可乐,一字一顿的说,“我现在厌倦你了,看到你就烦。”

    这话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方灼看了看屏幕,脸上是大写的爽。

    还没爽完,就看见邢森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他故意又多等了一下,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冷着脸对邢森说,“你奶奶让我来接你。”

    陆妈妈绝对是个杀气,只要搬出这三个字,邢森多少都会软化一点。

    果然,冷面少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灼把另一份打包的开封菜推过去,淡淡道,“家里饭点早就过了,今晚吃这个。”

    邢森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解开了盒子。

    方灼的嘴角勾了勾,心里开始放礼花。

    看来演那么一场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信任值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说明少年的心里的天平正在倾斜。

    愉悦的握紧方向盘,正准备转弯,有辆电瓶车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方灼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方向盘反向转动,车子直直朝着路边的绿化带撞去。

    这时候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车子撞上障碍物的同一时间,他迅速探过身,把邢森的死死按进了怀里。

    一阵猛烈的撞击,挡风玻璃被震碎,玻璃渣子飞溅过来,车子也被迫停了下来。

    邢森的头埋在方灼的颈项,大概是受惊吓过度,他浑身的肌肉僵硬,竟然在发抖。

    方灼解开安全带,用钥匙把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划破,终于有了足够的施展空间。

    他温柔地拍着少年的后背,轻声说着,“没事了,只是一场小意外。”

    邢森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在发抖,方灼注意到他的胳膊,筋肉紧绷得不正常。

    他将少年从自己怀里推开,掐着他的脸颊转向自己,“你怎么了”

    邢森的眼眶通红,眼睛里是明显的恐惧和愤怒,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说了句什么。

    方灼没听清,把耳朵又贴近了些,“你刚刚说的什么”

    “谁他妈让你救我”邢森突然大吼出来,表情狰狞扭曲,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开门冲了下去。

    啥情况,吓疯了

    方灼眨了眨眼,觉得不对劲,邢森的心理素质不会这么差。

    蹙眉想了好半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小崽子应该是想起当初父母为了救他,将他强行锁在房间的事情。

    正打算下车追人,窗外响起了敲击声,是交警赶到了。

    他下车,给陆炎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来处理下事故赔偿问题,等做完交警的笔录,邢森早就没影了。

    没办法,只能一遍遍的拨打儿砸的电话。

    无一例外,没人接。

    方灼回家换了辆车,顺便跟陆妈妈说了一声,自己要带邢森出去玩,要很晚才能回家。

    北市人口众多,城市面积大,找人就像是大海捞针。

    方灼开车着,漫无目的在街上逛,转眼就到了深夜。

    “我靠,到底去哪儿了,半夜三更不回家,抓到一定要揍一顿屁股。”

    233,“回学校看看”

    “学校应该不可能。”方灼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仔细思索起来。

    人最脆弱的时候,一定会寻找有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要么是邢家的旧房子,要么可能是邢家父母的墓地。

    方灼打算先去墓地看看。

    抵达的时候,墓园的守门大爷见正拿着电话愁眉不展。

    见到陌生人前来,他连忙走出门房,听到方灼说是来找人的,赶紧领着朝墓园走去。

    “我还以为这孩子没家里人了呢,正考虑要不要报警,你快去劝劝吧。”

    方灼到了邢父邢母的墓前才知道,大爷让他劝什么,这小子估计是想把自己给喝死,地上倒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全是二锅头。

    方灼蹲下,捏着邢森的肩膀晃了下,“邢森,醒醒。”

    邢森睁开眼,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真的哭过,黑色的眼睛像是被谁浸润过,湿漉漉的。

    看着软哒哒的,有点小可怜。

    方灼用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小声的嘀嘀咕咕,“儿砸,粑粑带你回家。”

    邢森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眼里的冷芒吓了方灼一跳。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爸死了。”

    方灼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亲爸去了天堂,不是还有我么,我会代替他继续爱你的。”

    墓园大爷叹了口气,“你是他亲戚吧,这孩子挺不容易的,每年中秋都来一次,可今天也不是中秋啊,大概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好好劝劝。”

    兴许是被说话声吵得清醒了些,邢森抓着墓碑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就摔下去,好在被方灼给稳稳扶住了。

    墓园大爷帮着一起把人弄下山,塞进车里。

    由于担心邢森一个人坐在后面不消停,方灼把人放在了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不说,还从后备箱找了根绳子,把人给困在座椅上,以免少年突发酒疯,一失两命。

    一路上,邢森的确很乖,不动也不闹,垂着脑袋闭眼睛睡觉,睡着睡着他突然干呕起来。

    方灼就刹车,迅速找出个袋子,怼到邢森嘴边。

    颜值再高,也抵消不了空气中令人嫌恶的味道,方灼捏着鼻子跟系统说,“怎么办,我想直接把袋子套在他头上想,然后再把人踹下车。”

    233说,“等你老了,还要靠他养老呢,冷静点。”

    方灼想了想也是,万一剧情线花费的时间过长,他老到牙齿掉光,走不动路,还得靠这娃娃伺候呢。

    不能扔,必须忍。

    方灼只好继续捏着鼻子,等邢森吐完,又体贴的给他擦了擦嘴巴,摸摸他的脸说,“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好,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

    虽然知道两个孩子出去玩儿了,陆妈妈还是不放心,整个陆家灯火通明,从主人到佣人,全都没睡。

    方灼把车开进院子停好,一边解绳子,一边感叹,“你面子可真大,这么多人一起等你,却这么不爱惜自己,屁股欠揍。”

    “你说什么”邢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皱眉看着他。

    方灼急忙改口,“说你厉害呢,一个人整了四瓶二锅头,怎么没喝死你。”

    他把绳子一丢,开了车锁,守在外面的人立刻拉开车门,把人接了过去。

    陆妈妈嗔怪,“怎么让他喝成这样。”

    方灼说,“拦不住,估计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陆妈妈心疼地叹了口气,看了眼同样一身狼狈的小儿子,“你也收拾收拾,赶紧去休息吧。”

    方灼跟在后面进了别墅,穿过大厅,自顾自地朝楼上走去。

    “你手不处理一下”

    陆炎突然从背后跟上来,捏着他的胳膊查看。

    方灼挑了下眉,有点惊讶,他盯着陆炎看了片刻,问道,“哥,如果有天我生了重病,或者出了意外,你会难过吗”

    陆炎的眼里有情绪晃动,稍纵即逝,“说什么傻话。”

    方灼盯着他追问,“会吗”

    “当然会。”陆炎的手落在他肩上,“为什么这么问,出什么事了”

    方灼垂下头,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两个哥们酒醒后,一直没联系过他,估计是酒醒后,想起自己说错话了。

    至于他们有没有把这事儿跟陆炎说,还真不一定。

    “其实我今天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里好几个数据都不正常,医生让我戒酒。”

    方灼明显感觉肩上的手颤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低声说,“哥,我以后不喝酒了。”

    “之前就劝过你,你不听。”陆炎的声音还是严厉中带着温和,无法辨别出内心,“这件事情别告诉妈,免得她担心。”

    方灼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炎看着他脑袋顶上的发旋,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比陆浔要大四岁,加上念书跳级,陆浔升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初一,由于是寄宿制的贵族学校,他一周只能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陆浔都会拉他进房间,搬出一个小纸箱子。

    箱子里装着很多小零食,全是陆浔在这一周里给他攒的。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陆浔上高中,而陆炎快大学毕业的时候。

    整整九年。

    最初的时候,陆炎很感动,可是随着心里的嫉妒不断加深,陆浔的种种行为在他眼里开始扭曲,变得令人厌恶。

    于是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把那一箱零食当着陆浔的面,扔进了楼下的游泳池。

    他还记得陆浔当时的表情,从高兴到错愕,再到不解和受伤。

    眼睛里全是泪水,又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哭对我是没有用的,只有废物才会哭。

    伤害了陆浔以后,他心里同样憋得难受,可随着父亲过世,律师宣布遗嘱,这种难受变成了尖锐的憎恨。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真的把人弄死。

    “陆浔。”

    陆炎声音沉沉,藏着很多情绪。

    方灼没吭声,他安静的等着陆炎把话说完,顺便让系统在五秒后来一发电击。

    “你要听哥和妈的话知道吗。”

    方灼攥紧拳头,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在打转,“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话中有话,他知道陆炎能听懂。

    楼梯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陆炎站在空荡荡的楼梯上,眉头紧拧,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进房间,方灼就问系统能不能给个陆炎的直播。

    233说能,很快,陆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似是犹豫。

    片刻后,他终于拨通了某个电话。

    “以后都不用了。”

    “我多付你们一笔钱,但你们要走得越远越好。”

    就这么两句,没头没脑,实在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意思。

    方灼等到直播结束,翻出那两个酒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晚出去喝一顿呗。”

    那头说,“陆二少,这都多晚了,您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这要是放在以前,一个电话过去,无论对方是拉屎还是睡觉,随叫随到。

    方灼挂掉电话,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同样被推脱了。

    看来是心机哥哥的良心发现了。

    方灼被儿子搅得低落的心情,瞬间好得要飞起来,洗澡的时候,在浴缸里又唱又跳。

    洗白白以后,他算着时间,带着满身的父爱光辉,去了邢森房间。

    陆妈妈和一个佣人,刚从房间出来,见到小儿子还没睡看,蹙眉问,“不是让你早点睡”

    方灼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不太放心邢森,想进去看看他。”

    房间里,邢森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方灼蹑手蹑脚走进屋,将空调调到适宜温度,又像所有好粑粑一样,给乖儿子轻轻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盘腿在床前的地毯上坐下,撑着脸发呆,等候表演的最佳时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