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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感情的心机质子(20)
    “小心”赵瑞一把揽过徐姜, 结果肩头中了一箭。

    他疼得皱起眉头,不过脚下未停, 拉着徐姜继续奔跑。

    此处距离河边郊外不远, 有一片林子, 他们跑了进去, 在一棵树下歇住。

    “他们应该追不过来了。”赵瑞靠在树干上,微微喘气, 不慎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徐姜看着他的肩头,血迹晕染开来, 将他的白衣染红。

    她一向对于赵瑞观感不佳, 却不想他竟然会护在她身前,生生为她挡下那一箭。

    其实就算没他相护, 也不会有什么事,徐姜并非没考虑过出宫遇险的状况,她衣服里穿着贴身软甲,寻常刀剑不入, 还带了袖箭、匕首和迷药一类的物件防身。

    若是适才赵瑞没有拉走自己,她也能撑到皇城禁卫赶来,活捉了叛乱分子,揪出根源之人。

    可是他终归是保护了她, 她欠了一份人情。

    “你把伤口露出来,我帮你包扎一下。”徐姜垂眸道。

    赵瑞一愣,随即忽然绽出微笑“好。”

    他将左边的衣衫半解, 露出肩膀,箭矢早被赵瑞拔出,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瞧着骇人。

    徐姜从怀里取出伤药,然后将一颗夜明珠放在赵瑞手里“拿好,帮我举着,这林子里太暗,瞧不清楚。”

    夜明珠在赵瑞手里发出淡淡的光芒,徐姜凑近看了看他的伤口,没有发黑,想来箭矢上并没有涂毒。

    这便好办了许多。徐姜从袖子里取出手帕,蘸了药粉,轻轻点在伤口处。

    赵瑞疼得一抽。

    “稍稍忍一下,我争取快一些。”徐姜轻声道,一边加快了手上动作。

    其实这不算什么,赵瑞想,幼年时在虞国王宫里,他被受宠的王兄推进了水里,那是冬日刚解冻的湖,冰冷扎着他的每一寸骨骼;之后被捞上来后,又发了三日三夜的高热,像是四肢百骸浸在油锅里煎熬翻煮,几近凌迟。

    借着夜明珠的光线,他可以清楚地注视着徐姜的脸。这一世以来,她不知为何变了许多,这是第一次离着她那么近,也是她第一次待自己如此温和。

    望着那双剔透的异色双眸,赵瑞有些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朝堂上臣子吵得不可开交,回了宫卫萱又与他排揎后宫嫔妃,他心烦,只想寻个清净。

    那日是他生母的忌日,不过偌大的宫里,并无人能与他承载着这一份思念。

    他去了徐姜宫里,发现她正在做刺绣,暗淡的烛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形,寂寥却又不失温暖。

    徐姜失去双眼后,仍保留着点上灯火的习惯。

    她做绣工的姿势很笨拙,却并不是因为技巧的生疏,而是因为看不见,只能用指尖轻轻抚摸绢布上的纹理,来判断下一针的位置。

    赵瑞当时便想起母亲,模糊而零星的印象里,母亲似乎也常常坐在清冷的宫室里,亲自拿着衣服缝缝补补。

    他放轻脚步过去,却还是被徐姜察觉,抬起头转到他的方向。

    徐姜瞎了后,听觉与嗅觉皆灵敏了许多,能凭借着赵瑞衣衫上的龙涎香,就认出他来。

    她向他施礼,噙着温柔的笑意,安静而沉默。而赵瑞则枕在她的膝上,感受着唯独与她在一起时的那份安宁,这也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

    她很少向他要求过什么,也从不搬弄是非,也不知何时起,徐姜在他心里,竟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若不是后来她刺向自己的那一刀那般绝情,赵瑞还以为,徐姜是这宫里唯一真心爱着自己的女人。

    她行刺失败后,便自裁而死。可他活着,却迟迟放不下那份虚伪的温暖。

    甚至重来一次,明知是带着剧毒的酒,却早就在心里烙下了执念,无异于饮鸩止渴。

    “赵君、赵君”现实中的声音将赵瑞的思绪拉了回来。

    徐姜适才从裙摆上扯下一条布料,将丝帕固定在他的伤口处,顺着他的肩头绕了两圈,扎了起来。

    “你活动一下试试看,我可有绑得太紧”徐姜询问。

    赵瑞微动了一下肩膀,微笑道“刚刚好,多谢公主了。”

    “何必言谢”徐姜摇了摇头,“你救我在先,帮你包扎本是理所应当。”

    赵瑞不语,只是定定望着她。

    “怎么了”徐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赵瑞察觉到自己失态,垂下眼眸,扯开话题,“想来,安之他们也已摆平了刺客,很快便能寻过来,公主大可安心歇息一会儿,不必惊慌。”

    徐姜点了点头,坐在他身侧,靠在树干上。

    其实她倒也没怎么惊慌,不过适才奔了那么久,又忙着给赵瑞上药,着实有些乏了。背靠着树干,没多久,便控制不住自己,沉沉睡去。

    赵瑞望着她沉静如水的侧颜,先前被拉着疾奔,乱了徐姜原来的发式,有几缕发丝散乱地垂了下来,落在腮边。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发丝。

    见徐姜毫无所觉,便将她散落头发悉数撩起,从怀里拿出一支素淡的珠花,别在了她的鬓边。

    做完这一切,赵瑞深深凝望着徐姜,直到听见后面有马蹄声传来,这才收回手,回过头去。

    沈存坐在马上,正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徐姜再次醒来时,是在马上,靠在沈存的怀里。

    她略微动了动,沈存赶紧低头看过来“殿下,可有受伤”

    “未曾。”徐姜定了定神,“贼人可悉数捉了起来”

    “禁卫军已将其押至大牢。”沈存简洁地回答,“臣已嘱咐他们,看好人犯,等候审问,切勿令其自裁。”

    “做得好。”

    徐姜松了口气,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此番不顾安全夜游,她也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若是能揪出幕后蹦跶的乱臣贼子,才不虚此行。

    坐下是沈存的黑鬃骏马,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徐姜送至了宫门前。

    徐姜翻身下马,拱手施礼“多谢太傅。”

    她下马时,察觉头顶似是有极轻微的铃音响动,下意识一摸,摘下一支银制珠花。

    样式简朴,雕工简陋,不像是什么贵重的式样。一朵简单的银白色雕花下面,坠了一颗极细小的银铃,适才所发声音,想必便是由此而来。

    “这是”徐姜微讶,她并未有过这样的首饰,疑惑地看向沈存。

    沈存默了片刻,开口“这是子祥之物,臣曾偶然瞧见,据说是他生母遗物,故而时常贴身携带。”

    徐姜一怔,随即沉默了起来。

    她虽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却又不傻,男子送女子钗环之物,此举何意,不言而喻。

    徐姜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还烦请太傅帮我将此物交还给赵君,可好”

    “殿下,子祥实则性情固执,还是殿下亲自归还,更为稳妥。”沈存低声回答。

    他近日与赵瑞之间,较之以往,生疏了些许,若是由他帮着归还,想来赵瑞定然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

    当然,沈存会这么想,也是因为自己心虚。

    他看了一眼马头前悬着的兔子灯,下面的穗子孤零零地飘着。

    沈存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将这盏灯交给徐姜。

    “也好。”徐姜沉吟,“确实还是由我当面说清为好。”

    今日之事,虽然让她对赵瑞有所改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产生其他的情感。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李佑提着宫灯匆匆跑来,在宫门外看到徐姜,见她毫发未损,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李佑平复了一下气息,“王上急召,还请殿下速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