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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几百年前,在某个贫穷的村庄里,诞生了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孩。

    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夸一句,“这个女娃真好看,以后一定会成为城主夫人”

    在这种称赞下长大的女孩,有了一个「被达官贵人看上,从此过上富裕奢侈生活」的梦。

    村民们也没有嘲笑她的梦,甚至一起做着这样的梦,经常在她面前念叨。

    “女娃啊,等你被带走了,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对你的好啊。”

    女子面上笑着答应了,心里却鄙视着这群厚脸皮的人,又十分享受他们的追捧,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就这样到了她成年的那一天,等来的却不是达官贵人,而是一名强大的不知名妖怪。

    妖怪嚣张跋扈,风流一夜后就离去了。

    留下的女子失去清白,没有了做梦的资格,被父母嫌弃,还被村里人唾弃、谩骂,逐渐变得精神恍惚。

    后来失踪一段时间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自己却已经疯疯癫癫、瘦削得不成人形,没过多久就死去了。

    被丢下的婴儿人憎狗嫌,凭着血脉的支撑勉强活过幼年期。

    他就是太宰治。

    从小生活在众人厌恶中的他认为,自己的生命没有意义,是耻辱,不配活着。

    他试着用刀、绳索等自杀,却被另一半妖怪的血脉强大的治愈能力阻拦。

    后来,他又试着投河。

    顺水漂流许久,他的意识逐渐被冰凉的河水带走,沉浸在梦寐以求、没有诅咒声、没有欺辱的寂静黑暗中。

    一双冰冷的手又将他拉回了人世。

    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一个看上去斯文儒雅的贵族,暗红色的瞳孔带着惊讶与喜悦注视着他。

    那一双没有歧视与厌恶的眼睛,让太宰治以为自己来到了心心所念的黄泉。

    他喃喃道“原来,黄泉这么美好的吗”

    是一个没有偏见的世界。

    森鸥外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声音华丽靡颓,“黄泉可没有那么美好,这里依旧是人世。”

    他给了当时的太宰治一个苟活的理由。

    “我是一名流浪的医者,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种族歧视的世界,为此我需要建立一个组织,你愿意一起来吗”

    太宰治天真地答应了。

    后来,他才知道。

    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浅坑中栽进另一个无底的深渊,翻涌的泥沼拖拽着将他埋没。

    每一个妖怪的妖力性质都是不一样的,比如雪女的妖力具有强大的寒力,呼吸之间都可以将一个人冻成冰块。又比如滑头鬼的隐匿。

    而太宰治的妖力性质就是消除,能用极少的妖力消除强大其几倍的力量。森鸥外发现并充足地利用了这一特性。

    在此之前的森鸥外还是一个流浪的医者,或者说阴阳师。身边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是他的式神爱丽丝。

    在捡到太宰治不久后,他就利用这个特殊的能力覆灭一个妖怪的组织,在那个组织的废墟上建立起了新的组织。

    一个立志消灭世间所有除人类以外的异常的组织港黑除妖联盟。

    他们给妖怪下禁咒,压榨剩余的价值。完成任务后会死,不听话会死,失去利用价值也会死。

    作为半妖的太宰治,即使是最大的功臣也依旧没有落得半点好处。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嘉奖,反而成为了阶下囚。

    被森鸥外反复研究,最终创造出了能作用于他的禁咒,被迫变为幼年体,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才放出来。

    又被迫成为一个自杀式袭击武器,没日没夜地奔波于各个战场。身上的伤在血脉被禁咒抑制后,从来没有完全愈合过。

    总是不断的新伤覆旧伤,疤痕重重叠叠,到现在几乎已经无法褪去的程度。

    前不久,太宰治终于忍受不了了。他想,就算死他也要给这个讨厌的家伙添堵。便设计传播一条港黑拥有能够增强妖力的秘宝的消息,引来无数渴望变强的妖怪前仆后继地袭击。

    他趁乱逃走后,森鸥外又散布谣言,是他偷走了这个秘宝,并且把这个秘宝的真实作用公布出来。

    妖怪们联想到之前港黑百战百胜的战绩,又有先锋队的试探,发现太宰治确实能消除异常后,目标就转移了。

    于是,就出现了最开始中原中也救下他的一幕。

    太宰治语气平静地说完自己的故事,情绪几乎没有半点起伏,仿佛这些经历不是自己的一样。

    中原中也却听得怒不可遏,他几乎是跳起来破口大骂“这个森鸥外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居然敢这样对待你”

    仿佛那个混蛋就在面前一样,他恶狠狠地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荒神的力量随着愤怒的情绪一起沸腾燃烧,身上红光一闪一闪的。

    发泄一会儿,他又转头俯视仍躺在地上的太宰治说道“你放心这港黑什么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定会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部杀光”

    看着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眸子,太宰治依旧觉得他太耀眼了。悄咪咪伸手使劲一拉,中原中也重心不稳的往后倒,重重地压在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闷哼一声,抱紧用四肢缠上去,满足地叹息,“笨蛋中也”

    越是靠近越觉得无法离开。

    反手送了太宰治一个肘击,中原中也挣脱他的束缚,翻身趴在他的旁边,“你说谁是笨蛋混蛋太宰”

    太宰治也不反驳,不着痕迹地揉揉胸口,撑着脸着看他。

    脸上的笑容,让中原中也感到头皮发麻,浑身一个激灵。他站起身,看看外面的天色。

    “我出去帮忙清理,你就在这个屋里好好呆着给我想,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吧。”

    他一边收拾一边说,等到打开门的时候,太宰治也没有回应他。

    “你这家伙”随手拎起靠在墙边的备用伞丢过去,他咒骂一声,“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

    然后啪地关上门,将房内的一切与房外隔绝。

    中原中也叹气转身,还没往前一步就顿住了。

    有什么东西紧紧地贴在他眼前,因距离极近,只能看见一片白色中,像藤蔓肆意生长的血色丝线。和如暴风雪一般寒冷凶残的银灰色瞳孔。

    他当即向后滑步拉开距离,背抵在门上定睛一看。

    “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眨了眨因为一晚上没有合眼而有些干涩的眼睛,低沉嘶哑的声音由于激动的心情,硬生生拉高几个度。

    “中原大人休息得还好吗如果不好,那一定都是那个绷带精的错。中原大人如果觉得困扰的话,在下可以代为处理”

    说话间,他还从袖间拿出一张符咒,跃跃欲试想要冲进去。

    中原中也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他仿佛能透过门,瞪视太宰治的愤恨眼神。嘴角抽搐,但还是要努力微笑地说道“不、不用了,咳,还是尽快完成任务吧”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可惜的意味,收好符咒,做出请的姿势。

    “在此之前,在下已经准备好早餐,中原大人需要品尝一下吗”

    “啊,好。”

    芥川龙之介让他走在前面,自己落后半步左右的距离跟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对白虎使了个眼色。

    白虎听话地留在原地,等到两人走远后才进入房间。

    房间内,太宰治还穿着那件小小的浴衣斜躺在床铺上,以妖娆的身姿尽情展现十五岁少年有些清瘦的身体曲线。

    白虎鬼鬼祟祟地从暗处逼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他幽幽地叹气。

    “这年头,想安安静静理清思绪都不行了吗你说是吧,白虎君。”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白虎索性显出身形,扑过去用利爪攻击,用牙齿撕咬。

    太宰治冲破一半禁咒后,已经可以自行进入妖化状态。

    撑在地上的手一用力,翻身避过横劈下来的尖爪,头发渐渐拉长,尾巴和耳朵悄然冒出来,轻盈地翻身离开这间屋子。

    白虎仰天嘶吼一声,仗着普通人无法看见妖怪,直接撞破窗户追了出去。

    接连几次扑打都被太宰治轻松躲过,还被他用言语挑衅,“虽然白虎君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可是这种程度不可能打得过我的,还是省点力气,早些放弃吧。”

    白虎不甘心,妖力灌注于后肢中,双脚陷入土地几分,猛地用力,化作一道闪电直冲太宰治的正面。

    “唉,都说了。”太宰治一手拉住衣服不让它掉下去,一手支在胸前,五指张开,手心对准那道常人不可视的光线。

    几近于墨色的眼里是无数次在战场上跌打滚爬、死里逃生后,对自己实力的信任与自傲。

    “想要打赢我,你还差了几百年。”

    白色的妖力迸发,在他的掌心前快速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将扑过来的白虎包裹。刺目的光乍现,填满整个视野。

    当视野恢复正常时,只有一个光溜溜的虎耳少年被网缚住,躺在地上。他还在拼命地挣扎,目光死死盯着太宰治,试图以眼神杀人。

    太宰治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一根手指戳他的额头。少年一边躲一边想要咬断那根恼人的手指,像逗猫一样。

    “你这战斗技巧简直惨不忍睹啊,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活的再回去练练吧,少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另一边,芥川龙之介站在中原中也的身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中原大人为什么想要来这里”

    中原中也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是来买东西。”

    说完,他大步走进去。芥川龙之介思考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笑意,也走了进去。

    头顶白色的招牌上,有着几个特别显眼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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