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键以为自己在之前的那一番警告, 总会叫老四忌惮点, 至少顾忌一点脸面, 要宠人就自己关上房门再去宠, 到时他这个又做父亲又做皇上的, 自然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他的手还真没那么长,能管到儿子的后宅里去。
后来,他听见那个老四媳妇怀孕了,也着实高兴了好一会, 想着老四虽然看起来恨他, 但也总算听他的话, 也比他其他兄弟有用。
祁键老了, 心便开始软起来了,想要和普通人一般享受天伦之乐了, 再不如以前的铁石心肠。面对老四, 他现在更是充满了愧疚之感。
当时听到那个消息, 他还觉着欣慰,想着就这样吧, 他爱宠谁宠谁, 有个后就罢。
可谁知他还没想通多久, 这镇安王府里又传出消息来了一个乡野村夫竟敢在镇安王面前欺负怀了身孕的镇安王妃, 而镇安王居然无动于衷
再一查, 好,那个乡野村夫还是那个什么温若瑾的爷爷
这是怎样歹毒的心思啊,居然去招惹怀了孕的女子, 老四居然还任之由之。幸亏他还派去了个孙嬷嬷,不然,这孩子什么时候没了都不可知。
由此可见,这个温若瑾对老四的影响不可谓不深,甚至将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子嗣还重要。
祁键坐不住了,他要亲眼看看老四对这个男宠到底有多看重,因此下了那道旨意。
叶生收到圣旨时,正在和自家爷爷学习草药医理。
系统告诉他,这是个保命技能,并且能受用一生,反正闲着没事也是没事,他还能有个消遣,因此这几日他学得格外认真。
宫里来的人还是那小太监苏利,一张红唇笑开,说不出的妖娆韵味,却不会让人反感,叶生甚至还隐隐有些喜欢他。
对方的态度很好,手里的拂尘被他挽着,弯腰与他说,“温公子,皇上想见您。”
皇上祁莫寒的父亲见他做什么叶生满脸疑惑。
倒是温德越偷偷塞了个东西在他手心里,用只有他俩才听得见的话说,“遇到危险了就吹这个,爷爷听得到。”
“嗯。”叶生将那个小小的,圆柱形的东西塞进了衣袖里,看模样,似乎又是一个玉哨。
“温公子。”苏利见他磨蹭,忍不住催了,“您放心吧,皇上只是单纯得想见见您,没有别的意思。”
“好。”叶生与他朝外走去,“苏公公,走吧。”
温德越闻言,却是毫不掩饰得朝天一个大白眼,转身走了。这种小太监的话,也就他那个傻呆呆的孙子会信。
待叶生与苏利上了马车,已经吓得脸都惨白的碧桃,急急忙忙就差人去寻了祁莫寒,只期望自家少爷在宫里吃苦头。
那样娇身惯养的少爷,吃一点点苦,她都不忍心。
马车行得不快也不慢,就叶生一人坐着,不安得时不时就撩开车帘看看外面,车外人来人往,各有姿态。
你且放宽心,系统说,要是受刑了,我也能给你降低痛觉,没事。
我就是紧张。叶生回答。
很奇怪,他并没有多害怕,好像心里已经有底气,自己不会受伤,又或者自信祁莫寒一定会来救他。
车行到了宫门口,要是一般别的被宣进宫来的人,那肯定早会有软轿备好。但叶生没有,他也不介意,就跟在苏利后面走。
苏利瞧他的形态举止,暗叹分明就是一个有良好家教的世家公子,没有半分的粗野之气,这自进宫来,看起来也从容不迫。
两人走在宫里的林荫小路上,叶生只低头看脚底下的石子路。
“苏公公这是去哪儿”前面有人在说话,音调低沉,有些熟悉。
叶生抬头,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唇边一抹笑意。对方今日一身淡青色的绸缎锦衣,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宛若松竹。
“原来是六皇子啊。”苏利弯腰给对方行了个礼,然后指指身后的叶生,笑道,“奴才正替圣上办事回来呢。”
“哦这是哪位”祁尧梁眼睛黏在苏利身后的叶生身上,一动不动。
还说不认识呢,前几日也不知是谁要将京城搅个天翻地覆。苏利暗暗诽腹,那轰动半个京城的寻人事件他可也略有耳闻呢。
忽略对方的眼神,苏利说,“这便是镇安王府里的心上人儿了。”
“苏公公,莫让皇上就等吧。”那刺眼的目光让叶生浑身不自在,因为剧情,他一直有些避讳对方,巴不得从来没见过才好。
“那六皇子,奴才们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祁尧梁点点头。
等苏利和叶生的身影被小路边伸出来的枝丫遮了身影后,祁尧梁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失,眸色变得深沉。
父皇召小瑾做什么是谁要害小瑾往这个方向想想,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苏清婉那个又蠢又毒的女人的脸。
祁尧梁不太放心,便一同跟着往御书房走去。
再说叶生。
走了两刻钟不到,终于走到了皇帝所在的御书房。金碧辉煌,琉璃瓦砖,整一条走廊,每隔两米就有个宫女,望不尽头。
很气派辉煌,也令人压抑。
“温公子,奴才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苏利停在了御书房的门槛外。
“麻烦公公了。”叶生冲他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吭。
苏利很喜欢他,但碍于里面的九五之尊,他只道,“不麻烦,能来接温公子也是奴才的荣幸。”
叶生独自一人进了殿里,旁边依旧有不少伺候的宫女太监候着,穿着统一的服饰,面无表情,宛如傀儡,叶生自然而然得忽视他们,朝上面看去。
正中央的高位上正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即使头发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隼,看人的时候,叶生有一种已经被他看穿的错觉。
见上面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叶生犹豫了会,还是跪在地上行了礼,“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磕得有些僵硬,除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先皇的时候,他还真没有行过这么大的礼。
“你就是温若瑾”祁键没有叫叶生起来,只是打量着他。
原以为只是个谄媚功利之人,却不想气质看起来如此纯净,摆明就不是那种以色侍人的。
这点儿眼力,祁键自认为还是有的。
“是草民。”叶生直起腰来,与祁键对视,没有半分露怯
他是真的不认为祁键有什么可怕的,还不如荆玉带给他的冲击感来得强烈。
原本的紧张感,似乎也已经没有了。
“你和老四是什么关系”确认了这不是个以色侍人的,祁键就好奇他真正的身份了。
问他和祁莫寒什么关系叶生皱眉,这要他怎么说。嘴里转了好几个关系,他还是沉默了。
“不说”祁键也不生气,“看你这样子,是对老四无意了”
叶生还是闷葫芦一般不说话。
系统告诉他,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一切等祁莫寒来救场。
也多亏了祁键今日的心情不错,看他也觉着有趣,还算是有点耐心,又自言自语道,“虽然你可能对老四无意,但老四可算是栽在你身上了,朕也不想和自己儿子过不去,只是老四媳妇怀孕了,你在王府里待着,容易碍她的眼。”
叶生抿唇,本来平静无澜的心开始窜起一点火苗。
他碍苏清婉的眼那他还嫌苏清婉碍眼呢。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服气,祁键又说,“你一个男人,又不能给老四生孩子,也带不出去,老四媳妇虽然不得老四的喜欢,但总归名正言顺,如今她有身孕,你就不能给她气受。”
叶生垂在两侧的手已经紧握了,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委屈不仅跪得膝盖生疼,还要这样任凭人嫌弃说教。
“那皇上想如何”
“你搬出王府去。”祁键不紧不慢得拿起另一边的纸,看了一眼后道,“和你那个爷爷一起,随便去一处老四的宅子。直到老四媳妇的孩子生下来。”
啊啊啊啊啊系统,我好气啊
气的话,就别忍着。系统突然觉得这是个好现象。以往的叶生要是碰到这情况,或许只会哭,但他现在会吼它,会发脾气。
只有生气了,才会想反击。
你说真的叶生突然又怂了,我不会被罚吧
没事,有我呢。
好,你说的。系统的话突然让叶生有了底气。
这段对话只是转瞬即逝,叶生回到现实中来,冲祁键说,“凭什么要我搬出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在祁键充满压迫的眼神下,挺直了背脊。
“凭什么凭朕是皇帝”祁键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极响的“啪”的一声,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都震了震。
殿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叶生突然有些后怕,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有本事,你让祁莫寒自己来找我,他要是嫌我碍眼睛,要我搬出去,那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搬。”
“反了天了你”
祁键被气了个仰倒,指着叶生,却也只能说出这句话。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顶撞。就是老四,也只敢在心里恨他,明面上哪敢这么和他说话。
叶生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就看不惯对方一脸的老四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侮辱他,简直孰不可忍
显赫的家世,裴亦宁的无限宠溺,这让叶生自在惯了,这样的人,一点点刺在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你也不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粘着祁莫寒不肯走,当真以为你们祁家人高贵了你去问问你们老四,是我不肯搬走,还是他求着我不让我搬的”
天,这哪来的毛头小子,敢这么和皇上说话。别说底下的宫女太监头低得更低了,就连在祁键身边的魏和贤,都开始战战兢兢。
“你、你放肆”祁键已经站起来了,喘息声在静谧的大殿里十分明显,“来人啊来人啊给我拉出去打狠狠地打”
他气得语无伦次。
就算一开始看起来如何和颜悦色,一旦被侵犯了威严,他便会揭开表面那层好说话的皮。
外面的人速度很快,立马就进来了两个拿着板子的人,叶生目测那板子的厚度,觉得自己撑不过二十下就要死。
如果对方下死手的话。
系统,你能保证我不被打死吗叶生已经被人按住了。
好像、是不能的。
板子已经高高抬起了。
“住手”祁尧梁从殿外闯进来。
而那行刑的人已经被另一人踹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祁莫寒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脑袋空白,顾不得忌讳什么,只想着先救下叶生再说。
压着叶生的两人,拿着板子的两人,俱被或甩或踹,在地上爬不起来。解决了这些,他才将叶生扶起来,好生的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这才将喉咙口的心放回了原位。
“你怎么这么傻的他们叫你来你就来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说”确定没事了,祁莫寒才没好气得说。
他是从郊外赶过来的,额上还有细密的汗,可见刚刚是有多急。
但叶生也委屈啊,现在听到祁莫寒不仅没有安慰他,还用这么凶的口气和他说话,就忍不住红着眼睛瞪他,“你说得倒是轻松,皇上召见是我说不见就不见的吗你是不是也觉着我碍眼”
“哪个嫌你碍眼了。”祁莫寒一看他这模样就没辙,知道刚刚说话有些冲,叹口气,将他搂进怀里,“好了,我错了好不好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护不住你等等,你说“也””
叶生还气着呢,撇过头没理他。
祁尧梁见不惯他们这亲热的模样,当即就出言讥讽,“四皇兄难不成还装作不知道这镇安王府里,还有谁能看小瑾碍眼的”
祁莫寒刚刚只是顺口了,想也知道是谁,要不是祁尧梁,府里那女人能整那么多幺蛾子他不甘示弱,“六皇弟未免管得宽了些,说起来,这还都拜皇弟所赐。”
“皇兄说的这是什么话”
“皇弟自己心里清楚”
“”
“”
“好了”祁键看了两个儿子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得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两个皇子,为了个男人在御书房里大吵起来,你们还要不要脸了朕还没死呢”
“儿臣知罪。”
异口同声。
祁键一个深呼吸,确定自己不会被气死后才道,“朕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真该让外面那些人也来看看你们这般的妇人行径看他们还敢不敢说你们凛若冰霜,温润如玉”
“居然敢在御书房里吵架。”
似乎是对这个行为及其不满,他又重复了一遍。
“父皇恕罪。”
又是一同响起。
见他们的认错态度良好,祁键也平静下来了,脑子恢复清明后,开始盘问底下的人了,略过搂在一起的那两人,他问祁尧梁,“老六,你也认识这老四的男宠”
“父皇,小瑾不是男宠。”在这个问题上,祁莫寒向来不会退让。
祁键没有理会他,只看着祁尧梁。
后者知道此时糊弄不过去,便似真似假得说,“儿臣与小瑾有过几面之缘,也聊得很投机,儿臣已将他作为知己看待。”
哦,知己。祁键心里有数了,这是个粉红知己。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祁莫寒放开叶生,直挺挺得跪下道,“既如今您将小瑾召进宫,儿臣也能猜到几分原因,但是对于小瑾,儿臣是死也不会放手的,今天看到儿臣出手,想必您也清楚小瑾在儿臣的心里是怎样的位置。”
“苏清婉只是当年您逼儿臣娶的摆设,她不是儿臣的王妃,在儿臣心里,王妃只小瑾一人,再无其他。”
“闭嘴”祁键恨铁不成钢,“这话说出来就是欺君你可知道再有,一个男王妃,你知道这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儿臣都知道。”祁莫寒是铁了心要在今日说清楚了,只是这要承担多少后果,就看这皇帝对他的愧疚有多少了。
“小瑾是儿臣从梧州带回来的,那段日子,若是没有小瑾,儿臣怕是也活不成,更无法回来替母妃洗清冤屈,他不仅是儿臣的所爱之人,更是救命恩人。”祁莫寒说得十分诚恳,那双盯着祁键的眼睛,黝黑得让后者不敢与之对视。
在对于祁莫寒的母妃上,他确实做错了。
“当初迫于您的压力,儿臣不得不娶苏清婉,为此,儿臣差点就失去小瑾,可那时候母妃尚未沉冤昭雪,儿臣不敢反对您。如今,儿臣也没什么遗憾了,更不能再失去小瑾,父皇若是一定要对小瑾下手,那便连着儿臣一同处置了吧。”
“什么叫朕要对他下手”祁键也觉得莫名其妙,他一开始分明态度十分之好,是那刁民伶牙俐齿气他,他才失了理智。
“难道儿臣刚刚亲眼所见的都是假的不成”
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祁键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可那良妃的事前不久才公诸于世,直到现在,他面对祁莫寒心里都隐着愧疚。良妃是他亲自赐死的,还是毫无体面的那种。死的那天,他亲眼看着老四抱着那冰冷的尸体,哭得喘不过气来。
是他毁了他啊。
若不是他不肯多查查,良妃不至于死,老四不至于去梧州,更没有这些糟心事儿。
看他脸色好些了,祁莫寒又道,“儿臣明白有一个男王妃会有什么影响,无非是会被世人诟病耻笑,但儿臣不在乎,今日六皇弟也在,儿臣便说得明白些,对于您的位置,儿臣没有半点想法。”
“你”祁键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居然敢明晃晃得说出这种话来。
“如此,即使没有子嗣也没有关系,父皇,儿臣今生只想守着小瑾,若您觉得儿臣给您丢脸了,让整个皇家没有颜面了,儿臣愿意带着小瑾离开,此生再也不踏足京城半步”
祁键算是能理解刚刚那温若瑾的话了,可不是他家老四死扒着对方不放么
仿佛一下又苍老了几岁,他坐回了椅子上,问道“那苏清婉和她腹中的孩子呢那可是你的亲骨肉。”
“父皇,对于她儿臣自有打算。”
“什么”祁键的屁股还没焐热呢,又立马站了起来,“你有什么打算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要做什么至少得孩子生下来再说”
祁莫寒“这个打算您到时便会知晓。”
对于苏清婉,他原本是打算看她如何行事的,不管她怎么做,他都有法子收拾她若是孩子没生下来,他便治个保护世子不利的由头,那个时候也没人会护着他。父皇会因为母妃的事,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孩子生下来了,那就更好办了,只要一认亲,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不用他说,苏家就都完了。
“罢了罢了,朕也管不着你了,你自己处理好这些事。”祁键看着对方一面坚定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他只道“至于你刚刚说的话,你自己记着便好。”
“儿臣叩谢父皇。”
祁莫寒没想到这样一通话能解决了所有事,早知如此,在给母妃洗清冤屈时,他便应该来的。
“走吧走吧。”祁键挥手,靠在龙椅上,疲惫得闭上了眼睛。
等祁莫寒三人出了御书房,他才扫视了一眼跪在大殿上的人,对魏和贤道,“都带下去吧。”
安静下来的宫殿很快又是一片求饶声,却又很快消失。
再说那三个从御书房出来的。
除了祁莫寒,另外两人都是若有所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小瑾,想什么呢”祁莫寒是真的心情舒畅,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好看,露出了唇后的雪白牙齿。
这是叶生第一次看见对方笑得这么真实、开心。
“你打算拿苏清婉如何”
看情况祁莫寒和苏清婉是一点可能也没了,那他的洗白任务要寻别的出路了,不能死吊在这里。
“原来是在想这个啊。”祁莫寒瞥了一眼还跟着他们的祁尧梁,笑着说,“吃醋了放心,回去之后我便休了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生打断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会不会对付苏清婉”
祁莫寒脸上的笑更大了,“这还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认真的。”叶生很严肃,他想得很明白,若不是他这个异数,苏清婉会和祁莫寒在一起,会很幸福,是他抢走了她该有的一切,因此,即使做不到其他的,他至少要保障她的安全。
“你别伤害她,尤其是不能像对碧桃那样对她。”
“四皇兄。”祁尧梁似乎想通了什么,他在半路上就提出要离开,“前方便是淑云宫,臣弟便先走一步。”
淑云宫是祁尧梁母妃的宫殿,祁莫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回头看着叶生,接着刚刚的话题。
“小瑾,你可知她的心思如何歹毒今日便是她使计让父皇召见的你,若是我与祁尧梁都没到,你能扛得住几板子”对于苏清婉,祁莫寒断没有容忍她,白白放过的道理。
对于她这样的人,什么教训都不足于让她记住,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可我这不是没事嘛。”
“等你有事就来不及了。”祁莫寒只要想象一下对方被打得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便恨不得掐死苏清婉,“小瑾,你不能过于善良,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叶生喃喃,开始思考这话的合理度。
但系统已经在脑子里喊起来了,宫斗至理名言叶生,记下来并且严格执行它。
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叶生记住了这句话。
两人出了宫门,祁莫寒是策马赶来的,门口自然只有一匹马。他搂着叶生的腰坐了上去。
与许久以前,姿态搂着叶生与莫甘山一般,只是心境不一样了。
他转着马头,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身有些尖利的呼喊,“四皇子等等”
祁莫寒回头,发现是祁键身边的红人魏和贤。
如今他没了多余的心思累赘,祁键又对他稍有愧疚,自然不用再对一个太监示好了,他只在马上冲对方点点头道,“魏公公还有何事”
“皇上吩咐奴才来给四皇子送些东西。”
魏和贤将手中的一个红色锦盒递上。
祁莫寒打开一看,一根碧羽凤钗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规格,是只有皇后、太子妃才有资格佩戴的。他看着魏和贤,以眼神询问是什么意思。
“皇上说,在很多年前,他本打算亲自将这碧玉钗给良妃娘娘戴上的,却不想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没了机会,之后这根碧玉钗便一直躺在国库里。”
“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他这一生只有小瑾,却送来这么一根女人戴的簪子。
魏和贤看了眼祁莫寒怀里的叶生,还是道,“皇上说,您刚刚在殿里的那些话,您若反悔了,他也可以当作没听过。”
“呵,笑话”祁莫寒一把合上那红色锦盒,“你回去告诉父皇,说我祁莫寒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也不会收回来,也收不回来了”
“八皇子如何说,那奴才如何回便是。”魏和贤想是已经受过嘱托了,“这碧玉钗也算差点属于良妃娘娘,您便收着留做个纪念吧。”
祁莫寒一把将盒子塞进叶生手里。然后才拉紧缰绳,朝王府赶去。
如今看父皇的模样,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优柔寡断居然给他送这么些似是而非的话来,这是要看他们几兄弟为了他那个位置,自相残杀才肯罢休
回到王府,祁莫寒先是和温德越报了个平安,这才回到正阳院独自用膳。
苏清婉在房里练字,脑子里想的,全是那温若瑾可能的下场,形状好看的菱形唇瓣早有笑意溢出,衬得她的脸光彩夺人。
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她、祁莫寒与温若瑾三人,梦的前期与现实中一模一样,虽然中后期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梦和现实,总是有些出入的,她只要知道,她赢了便好。
一想到梦里温若瑾那卑微得,跪在她脚边的模样,她心里就说不出得畅快更别说除了祁莫寒,还有那么多的男的倾慕她,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正当她沉浸在昨夜的美梦里时,门却被雪月猛地打开,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这么莽撞做什么”苏清婉皱眉看她,放下手中的笔,“我叫你在王府门口看情况,如何了”
“小姐”雪月吓得直接喊了对方在闺阁里的称呼,“王、王爷、温若瑾”
“是不是王爷抱着温若瑾的尸体回来的”苏清婉上前一把掐住雪月的胳膊,激动道。
“不、不是啊。”顾不得胳膊上的剧痛,雪月喘了口气说,“那个温若瑾完好无损得被王爷救回来了”
“完好无损”苏清婉手上用力,雪月被掐得冒了冷汗,忍不住道,“小姐,您先放开奴婢”
“什么小姐”苏清婉剜了她一眼,“叫我王妃”
“是、是。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求您先放开奴婢的手。”
“我问你,那温若瑾当真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受”见雪月疼得说不好话,她大方慈悲得放开了桎梏对方的手。
“奴婢亲眼所见,也亲眼确认了好几遍,那温若瑾确实没有异样,不是受了伤的样子。”还和王爷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去了趟宫里,似乎更开心了。
但是这句话她没敢说。
“怎么会这样”苏清婉想不通有什么不对劲的,为什么皇上居然没有处置这样一个惑主的男宠。
但不管如何,她都知道自己彻底输了。难道,梦和现实真的是相反的吗
苏清婉挥退了雪月,将自己独自一人闷在房里,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正阳院。
祁莫寒和叶生已经用完膳食,在院子里散步,权做消食,顺便再讨论一些事情,比如到底如何处置苏清婉。
“阿寒,苏清婉她其实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对不对”
叶生听到了刚刚祁莫寒要处置苏清婉的方式,哪怕心里已经有些谱了,但真的听到,却还是有些不忍心。
浸猪笼。
这对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比死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小瑾,你看,她怀孕了是不是”祁莫寒好声好气的,语气平静得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不是他的王妃给他戴了绿帽子,“我没有碰她,她却怀孕了,按照我朝律法,她确实该浸猪笼。”
“但是浸猪笼不是应该两个人一起么都说捉奸捉双,就算你是王爷,那也要用证据说话。”
说到底,叶生还是觉得祁莫寒行事过于残忍。
那句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要他听了之后一下子秉承执行,他也完全做不到啊,至少,得有一点点的过渡期。
“奸夫”祁莫寒眸光一闪,“既然你执意想把奸夫找出来,那便依你吧,也叫你看看人心险恶,行事切不可这般善良。”
听到他这样说话,叶生又突然后悔要跟他争论这个。
“不说这个了。”知道他不想提了,祁莫寒便换了个话题,“小瑾,等解决了苏清婉,你便嫁给我。”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叶生也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但是他道,“等我弱冠吧。”
污点值没剩下多少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指不定他就提前洗白成功,这样便没有成亲这回事了。
所以说,少年啊,依旧太年轻。
祁莫寒想着,反正弱冠前他们也做不了真实夫妻,成不成亲,也只占着那一点名分,便答应了,“就依你,只不过到时候,你要乖乖的,不要让我操心,知道吗。”
这句话,只是因为他看出了,对方并没有真正爱上他,或许连喜欢都够不上。
而且那个屡次掳走小瑾的“裴”,他还没抓到。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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