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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陆焚
    谢行吟虽然认得出他, 却没想着他能认得自己。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

    很快那人也看见了他们。他果然是不记得谢行吟了,只是礼貌地对谢行吟伸出了手。“陆焚。”

    伸手的同时, 谢行吟瞥见对方右手食指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一层的茧, 像是长期拿枪的结果。

    谢行吟和他轻轻握了手, 几乎是一触即放, 感觉对方指尖有点凉。

    陆焚已经是成人的身量,但样貌看上去非常年轻, 估摸着只有二十岁左右。谢行吟一问, 果然如此。

    “谢哥比我大四岁, 那我该叫你哥哥了。”陆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杯。

    谢行吟连忙摆手“不用。”

    娜塔利是白昼公会的医师, 既然是她的朋友。光凭这有限的两面之缘, 谢行吟还无法断定眼前人的身份, 不过这个年轻人肯定也不简单。

    让他管自己一个新人叫哥哥, 真占人便宜的感觉。

    随意的攀谈了几句,陆焚就带他们上楼去安排房间。

    老梁和小岩被安顿在二楼, 听说还有些别的客人在,二楼只剩下这两个空房间了。

    “老谢,要不我们挤挤”老梁提议说,“房间这么大,床也够宽敞, 咱们睡一张床也没事。”

    谢行吟正要答应,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一扭头,就看见陆焚站在他身后,偏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不合适, 楼上还有很多空房间。哥哥你跟我来。”

    谢行吟隐约在陆焚的语气里听出了点不爽,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哪里有什么大不了,毕竟一个银币住一周已经是绝对友情价了。

    但陆焚却坚持“朋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哥哥愿意住在我这里,我肯定不能怠慢。”

    陆焚带着谢行吟上楼,走在他前面两三级台阶的位置。谢行吟视线正好落在了他腰上。

    被黑色丝绸衬衣包裹着的身材漂亮匀称,走起来隐隐牵动着。

    从他悄无声息的走路姿态就能看得出来,陆焚身手很好,一定是练过的。

    上了三楼,果真还有不少空房间,而且因为数量少,相对比二楼的格局还要宽敞些。

    陆焚带着谢行吟径直进了最内侧的一个房间。谢行吟什么东西也没带,用不着收拾。

    不过陆焚倒是很体贴,看他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就说“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于是谢行吟跟着陆焚进了他的房间,陆焚拉开了柜门,谢行吟就站在不远处的书桌边。

    不便在别人房间里乱走,谢行吟就站着没动。低头就看见书桌上一个黑色魔方,旁边还躺着一把黑色的刀。

    这不是

    谢行吟眼中顿时流露出点疑惑,抬眼看向陆焚的身影。

    这魔方和刀不是小陆吗。

    谢行吟这时才想起来,怪不得他看陆焚有种微微的熟悉感。不是因为他见过陆焚,而是因为他的眉眼和小陆有些相似。

    再加上他们同姓陆,谢行吟在心里琢磨着难不成小陆就是陆焚的弟弟吗

    那边,陆焚从衣柜里找出了几件只穿过一两次的衣物,递给了谢行吟“哥哥试试看,可能有点大了。”

    陆焚年纪比他小,但比他还高了近十公分。

    谢行吟比划了一下,尺码确实有大了一点,但也还勉强能穿得了。

    出门的时候,谢行吟看着陆焚随手合上房门,然后问他“你是有个弟弟吗”

    没想到陆焚对他一笑“小陆跟我说过你。”

    果然。谢行吟点点头,询问了几句,知道小陆并没有被留在塔里面,终于放下了心。

    陆焚也就顺着他话说下去,捏造出了一个自闭儿童的形象,冲谢行吟眨了眨眼睛“我这个弟弟,胆子小还黏人,多谢哥哥照顾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谢行吟根本没想到一银币一周的房租竟然还能包衣食住行。

    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盛着饭菜的碗碟,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套银质餐具,中间还摆了个瓷瓶插花,看起来极为正式。

    老梁捧着碗拿着筷子已经乐得要上天了。在忘川公寓里啃了这么久的压缩饼干和泡面,终于吃到正常的食物了。

    谢行吟悄悄观察了一下,没有诸如魔鬼藤炒肉之类的黑暗料理,放下心来,也拿起了筷子。

    他至今怀疑那个魔鬼藤炒肉只是白昼公会的特产,毕竟谁有那么彪悍能随便弄到那种东西。

    小岩会做饭,刚才一直在厨房里给他们帮忙,这会儿戴着手套把最后一盆汤也端了上来,也在空座上坐下了。

    “教会过两天又要提高赋税了。”老梁对谢行吟说,“你要不要早点兑换金币”

    谢行吟不明白他的意思,反倒另一边的陆焚听到了这话,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把玩的酒杯,冷淡地骂了一句“那帮蝗虫。”

    见有人起头,梁兴也跟着大骂教会。“就是,同样是神棍,怎么我老挨人白眼,外国神棍就高贵了”

    谢行吟初来乍到对主城里的事知之甚少,陆焚便给他解释。原来教会掌握着银行和兑换机构,任何人要把生存时间兑换成金币,他们都要收取赋税提成。

    谢行吟也觉得这不合理,皱眉道“不可以绕过他们交易吗”

    “私下黑市里也能交易,不过不安全,经常听说闹出人命。”陆焚说。

    谢行吟点头。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私下交易确实很危险。但他有一点不明白“可是教会为什么能管理银行和兑换机构”

    原来,在审判日之初,于是主教利用教会之名摄取权利,人们在恐慌之余都盲目相信了这是神的旨意,代神来传达旨意的教会也享有了无上的权利。

    直到后来城市的建设步入正轨,各种各样玩家公会和管理机构的诞生,教会的权威逐渐被削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教会仍然有相当一部分追随者,也依然保留着税收的特权。

    “收手续费都算好的了,”陆焚笑得有点冷,“前些年教会权利只手遮天的时候,他们还敢打着所谓神的旨意,要求所有人上供纳税购买赎罪券。”

    “真的有人愿意交钱啊”

    老梁嘀咕着说“总有那么些蠢蛋,喜欢上赶着送钱送死”

    冷静地看来,这些教众似乎很愚蠢,相信了教会的规划。但是仔细想想,谢行吟又觉得可以理解。

    人们忽然陷入了未知的恐惧,总是需要用信仰来安抚自己,试着给自己一些希望。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漫山遍野起别墅,我们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老梁愤愤地用刀叉切着一块肉,随后反应过来陆焚在看他,“啊,陆兄我不是说你啊。”

    陆焚点点头表示不介意,老梁也就放心下来,问他“不过我挺好奇的,陆兄看你年纪也不大,这房子”

    “是从我父亲那里继承的。”陆焚倒也爽快,“他是主城里的最早一批玩家,前些年去世了。”

    “最早一批玩家”老梁眼里难得露出一点钦佩,毕竟最早的那些人都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之中,谁也没见过资历那么老的玩家。

    “哎,谢老弟,你不是说你父亲也是十年前就在审判日里失踪了吗,那他应该也是最早那批玩家之一。那时候人少,没准你爹就和他爹认识呢。”

    谢行吟也看向陆焚“我父亲叫谢昇,十年前失踪了。最近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来到了这里。”

    陆焚点头,微微垂眸。他的情绪控制控制得很好,很少会流露出不该有的表情。

    “抱歉,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也难怪,谢行吟的父亲十年前失踪,七年前就去世了,现在主城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可能认识他们。如果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能问在这里七年以上的老玩家里。

    可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十年前的老玩家啊,我倒是听人说过几个”老梁别的不会,八卦知道的不少。

    “听说白昼公会的会长就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不过没多少人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谢行吟听了也有点诧异。那个在禁林里救过他的人竟然在这个世界里待了这么久,可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那是个年轻男人。

    “会长怎么可能是年轻人,起码得是四五十岁饱经风霜的老男人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陆焚已经撂下刀叉,坐在旁边喝茶,眼底一片波澜不惊,对他们的议论半点反应也没有。

    谢行吟临睡前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了衣篓。

    他身上穿着件长款衬衫。这件衣服对他而言大了点,不过当睡衣正好。

    从浴室里出来,谢行吟走到窗边正打算拉上窗帘去睡,忽然发现有几颗流星划过夜空。

    房间外侧有一个小露台,是和隔壁房间共用的。谢行吟就这么走出去看的时候,没想到陆焚也在。

    身上的长衬衣也只能勉强遮到膝盖上方一截,谢行吟暗自有点后悔。早知道外面有人,他肯定不会穿成这样就走出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