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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命格(完)
    半个村子的人浩浩荡荡往媛媛家里走, 媛媛则推着她爷爷走在最后面, 手心出了一层汗,她记得他们出门前,爷爷说了让他们别走。

    这才过了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他们离开了没有,要真被大家撞见, 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推开木门,空荡荡的前院很安静, 他们往里走, 然而还未走进堂屋, 就有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明显不是他们村子的, 身上气势非凡, 看起来文质彬彬, 五官端正,脸庞轮廓锋利,看到外面的场景,男人面上诧异。

    “你们这是”

    村民们交头接耳。

    “是这人吗”

    “应该是他吧。”

    “看着倒不像是个坏的。”

    “这不是有一句话, 人不可貌相啊。”

    灰色长衫大师手里拿着佛珠,气质超尘, 他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害这里的村民。”

    他一句陷害的黑锅盖在林延头上, 不给人辩解的机会,林延只觉得好笑, 他看这所谓的大师,倒是挺适合去做网络喷子的。

    林延反驳“什么害人我不过途径这里, 因为同伴失踪,想和村里人问问而已。”

    “什么同伴”村人用不熟练的普通话问他。

    “唉不对啊,我刚刚来老四家,看到的是两个人嘞,怎么一转眼就他一个人了”妇女嗓门大,在人群中一抹艳红格外突出。

    林延从善如流的答道“我朋友去找走失的同伴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人,大概有这么高。”

    林延用手比了一下。

    还真有人见过,大师见众人要被他带偏,开口道“胡说八道,大家不要被他蒙骗了找人定是他说出来的幌子,他们一来伢伢就病倒了,大家好好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媛媛站在后面,闻言想要上前,被他爷爷拉住。

    “爷爷”媛媛低声叫了句。

    老人看了一圈一张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叹气摇了摇头“不要多管。”

    他看得清楚,村里的人对这位大师的话深信不疑,媛媛一个小姑娘,站出去和他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放屁。”林延爆了一声粗口,打断他的话,他脸上神情从容优雅,那句粗俗的话语,丝毫不像是他说出来的。

    “看来这位就是大家村子里的大师了吧。”

    他这话一出来,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他一个外村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林延抿着淡定沉着的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从小和鬼打交道,从恶鬼嘴里了解到了一些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他抛出了一个引子,勾起众人的好奇心,和鬼打交道,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又让他们忍不住好奇。

    “妖言惑众”大师冷笑一声,他嗓子早年坏掉了,一声冷笑听着让人感到不适,仿佛有什么黏腻恶心的东西攀上了脖子。

    林延不慌不忙“大师这么怕我说出点什么,莫不是在心虚”

    “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大师眼中划过一丝阴鸷,浑然不觉他的话已经跟着林延走了。

    林延道“哦不是心虚,那就是害怕了。”

    大师眼睛一眯“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延冲他笑了一下,对着众人说“其实这村子根本不是什么山神作祟,这一切,都是你们这大师搞的鬼。”

    他这话一出来,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

    “你这人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大师,我们村子里就遭殃了”

    “大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污蔑好人,是要遭到报应的啊”

    “小娃娃懂个什么”

    有村民听不懂普通话,在旁人的翻译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师听到他话的那一秒,心中一紧,看来对面的男人的确是知道一些事的,那他就更加不能留了。

    “大家不要听他的话,先把他拿下再说”

    他话音刚落,林延立刻说“你这么着急,是在害怕我掀你的底吗”

    别人说他他都不理会,只盯着这大师一个人回嘴。

    “呵,你慢慢说吧,等会有的是机会让你说。”

    这群人根本不律法规,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林延跑到了院子里,一边躲开他们的手,一边动摇民心。

    “你们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他出现的时机那么巧,刚好村子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就如同救世主一样的拯救了大家你们知道他每天在祠堂做些什么吗”

    林延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男人,平时也有专注锻炼,自然没那么容易让大家捉到,也好在这院子够大,村民们跑起来没有章法,给了他足够的空隙。

    *

    寒风吹过,祠堂门前的树上落了不少叶子,村民都聚在了媛媛家里,别处没了人,柏坠一路摸索过来,意外的很顺利。

    他推了推祠堂的大门,却发现里面用门闩给抵住了,相比林延那边鸡飞狗跳的热闹,这里着实是清冷得很。

    他尝试着推了两下,没能推开,柏坠后退两步,抬脚蓄力,一脚往暗红色的大门中间踹去。

    年久失修的大门坚持了不到三秒,门闩断成两节,掉到不远处的水泥地上,大门回响着震动。

    祠堂很宽敞,窗户修的很高,一个小小的方块,阴天的光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上的血阵完整的印入柏坠的眼中。

    阵法以祠堂的正中间为中心,往两边蔓延,腥臭味充斥着这一片空间,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干涸,诡异的符文描绘在水泥地上,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无故令人压抑。

    柏坠蹲下,用右手摸了摸地上的符文,血迹叠加,有一层微小的厚度,和旁边的水泥地产生差距,他顺着符文走了一圈,感到有些熟悉。

    阵法往上冒着一米高的黑气,柏坠喃喃自语“聚阴阵,恶灵”

    他目光扫过摆放着牌位的架子,顿了顿,几步走过去,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发现了早早下山的顾松义。

    他双腿屈起,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心皱起,柏坠探了探他的鼻子,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指尖,还没死。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换命、换命

    柏坠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是了,他想起来了,顾松义作为一个容器,身体好转并不是因为和桐薄换命,而是因为那大师帮他摆脱了女鬼,并改变了他的体质。

    他身为容器,寿命自然是转交到握有容器的主人手上,聚阴阵用血阵来启动阵法,他是想把这一个村子的人均困死在这村子里,阵法成熟的那一天,就是他收获果实的时候。

    把这一串的事情连起来,柏坠眸光一亮,那位“大师”的目的,恐怕不止这么简单,他看起来年纪最多五十左右,夺他们的寿命,使的阴损法子都会损毁命格,柏坠猜想,他大概是在逆天改命,手中或许还握有另一个重要的法器。

    柏坠在阵法里走了一圈,灵活的走了几个走位,双手合拢,闭眼低声道“破”

    阵法周遭的灵力波动变了些许,柏坠调动身体元气,再次低声一喝“破”

    他试了好几种聚阴阵的破阵走向,收效甚微,用鲜血在每日晨间铸成的阵法,以他目前灵力甚微的情况,无法撼动。

    柏坠额角浮了一层汗。

    一阵细微的声响,柏坠侧了侧身,带风的掌心在他眼前划过,干枯的手,灰色的衣袖,来人是谁,柏坠没看到正脸已然猜到。

    “无耻小儿”破锣嗓子发出怒吼,后面两个字破了音。

    周生德在和林延纠缠之时,忽然发觉不对劲,他的阵法有人动了,顾松义不可能这么快醒来,依照顾松义说的,除了他还来了两人,而媛媛家的院子里只有一人。

    他瞬间就想通了调虎离山,周生德自以为是他把这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没想到猎物竟还会反扑,顺着他的计谋拖住他,真正是让他恼羞不已。

    看着一村的人围着一个人跑,就像是一个笑话。

    柏坠稳住脚步站定,挑眉道“呦,来的挺快。”

    周生德后退几步到大门口,抄起黑红色的拐杖,便旁边的一桶还没来得及画上的猪血中沾了沾,朝柏坠甩去。

    柏坠眼疾手快的躲过,这桶猪血早已不是普通的猪血,用过灵符的浸泡,几滴猪血落在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还往上冒着烟。

    周生德看着那块地,脸上变了几变。

    他过来时没有叫上村里人,对上身强力壮的柏坠,用这些法子他占不到便宜,更何况柏坠还不仅仅只是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

    “桐薄”外面传来一声叫唤。

    是林延过来了,他在发现周生德离开之后,就翻墙跑了,媛媛家的围墙矮,他没费多大劲就出来了,而后直奔祠堂过来。

    周生德在听到桐薄的名字后,就一直打量着柏坠。

    他暗道,这就是顾松义说的没死的那个学弟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他趁着两人没注意到他的空档,召来了一只恶灵,召来的恶灵会听他的话,他发出号令,让他去和柏坠纠缠。

    这是一只女鬼,长发红衣,赤色长长的指甲,身上怨气不是一般的重,柏坠左右躲过她两击,林延也进入到战场,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桃木剑。

    红影化成了一个圈,柏坠和林延后背贴着后背,防止偷袭。

    “是障眼法。”柏坠说,“等会开条路,你去把顾松义带出去,这里有我拖着。”

    “顾松义”林延才注意到旁边缩着的人,顾松义是他带来的,他不能出事。

    林延问道“你行吗”

    柏坠勾唇一笑“行不行等会就知道了。”

    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恶灵,两人无差别攻击,灭了一个又出现一个,周生德在外看着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禁冷笑。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林延在周生德不知不觉中退出了战场,把顾松义的一只手架在肩膀上,在周生德的视野盲区慢慢靠近门口。

    长且尖锐的指甲划过柏坠的脸庞,白净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条细细的伤口,划伤他的女鬼舔了舔指甲,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笑意还没绽开,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过量充气的气球一样,嘭的一声炸开。

    柏坠摸了摸脸,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吃东西吗”

    没一会,女鬼就落了下风,周生德见状,盘腿坐下,闭眼为女鬼加持,趁着这一刻,林延算准机会,把顾松义带出门外。

    下一瞬,祠堂大门被柏坠踹上。

    “该好好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本了呢。”柏坠舔了下干涩的嘴角,眼睛一眯,语气悠悠的说,“大师”

    他掌心聚集灵力,刺穿了女鬼真身的胸膛,要分辨出幻影和真身并不难,女鬼的真身不主动接近他,一直游离在外圈,不得不让人起疑。

    “啊”女鬼惨叫一声,身形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周生德蓦地喷出一口鲜血,在阵法的边缘,他赶忙拿衣袖擦去他的血,但碰到阵法的那处,也被擦掉了,周生德心痛不已。

    祠堂大门被林延敲的砰砰响,“桐薄桐薄你没事吧”

    柏坠侧了侧头,门上贴着负重符,林延进不来的,除非他能推动千斤重的东西。

    他笑了一声,“老东西动作还挺快。”

    他抬高了声音叫了句“我能应付。”

    外面的声音停止了,林延也知道这时候敲门没多少用,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万一他大喊大叫召来了村民,又是一翻麻烦,他围着祠堂旁边转悠,找一个能进去的地方。

    里面,昏暗的空间,只能看清对方的大概轮廓,柏坠提气往周生德冲去,周生德身上骤然闪现出金光,柏坠猝不及防,他抬手挡住眼睛,然后被一个无形的屏障弹开,后背摔倒在阵法的中心。

    周生德抓紧这一秒的时间,桐薄的身体本就是阴体,这一点他之前就知道,他把柏坠当成祭品,打算强行催动阵法。

    他手中拿着一个成年男人手掌大的罗盘,罗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周生德转动罗盘上的指针,脸上挂起了阴森森的笑容。

    “都是你自找的”

    “吾行一令,四处游魂,凶鬼恶灵”周生德嘴中低声念着咒语。

    桐薄的体质,可是恶鬼眼中的美食。

    柏坠后背贴在阵眼中,动弹不得,他感到身体的力量在慢慢流逝,再这么下去,不过十五分钟,他定然必死无疑。

    他仰躺在地上,侧头看到地上的血阵,他心里有了主意。

    就算是死,也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柏坠用尽全力,抬起双手,放在胸前,用灵力汇聚成尖锐的刀,在腕上狠狠一割,刺痛袭来,他手猛地颤了一下,随后他不再控制身体,任凭手贴在地面上,血流了出来,糊了阵法。

    血阵,还有一种破法,是人血。

    柏坠以新鲜的血液为咒,破掉周生德的阵法,但这不是一件易事。

    恶灵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围在柏坠的身旁,纷纷想往他体内钻,柏坠被一次次的撞击弄得脸色苍白,还得分心来对付恶鬼。

    当周生德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地上的阵法已经被鲜血破坏了一大半,他瞳孔猛缩,僵在了原地。

    “啊贱人,贱人我杀了你”这是他花费了半年才创造出来的鲜血,实际上,第一个在山上受伤死了的人,是因为他看到了祠堂内的东西。

    这座祠堂,村里人是上了锁的,一般没事不会往这边来,偏巧那天,他被人看到了,所以那人只能死了。

    那时候周生德还没创造出这血阵来,在用朱砂一次次的实验,好不容易才摸索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他需要大量的寿命涌入他的体内,把别人的福德转到他身上才能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现在被毁了,一切都被毁了,周生德的眼睛里尽是红血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他

    但他召来的恶灵误以为他是想来抢夺美食,拦在了他脚边,不让他更近一步,误打误撞的,周生德帮柏坠揽住了一半的恶灵。

    血流了大半,阵法对柏坠的桎梏越来越弱

    打斗间,周生德蹭掉了门上的灵符,被门槛拌了一脚,直接滚了出去。

    “大师”不远处,村民们一脸欣喜的跑了过来。

    林延从祠堂的侧边出来,大吼“别过来”

    眼下情况明显不对,可惜村民们没有听他的话。

    “他在这”

    “找到了,快,快捉住他”

    林延反而成了推动他们过来的助力,他烦躁的踹了一脚地上的杂草,场面太乱了,他先跑到了祠堂门口,去看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红红的一片,好多血。

    他揪起半死不活的周生德,低吼“你做了什么”

    周生德还没缓过劲,眼神涣散的看着天空,村民们跑过来,只听见周生德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没了,都没了,都没了”

    一时没人敢靠近他,有一个人状着胆子走到他身边,问“大师,你没事吧。”

    周生德血红的眼球往上翻,没心思再陪他们演什么大师那一套,他啪的扇了面前人一巴掌,嘴里混着血,狠狠的说“废物,都是废物”

    他这癫狂之状吓了他们一跳。

    周生德哪还有之前大师的风范,完全像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疯了,大师疯了,大师疯了”那人惊叫着跑开。

    阵法已毁,柏坠本可以止住他伤口的血了,但他转念一想,任务完成的也差不多了,后续他相信林家会解决好,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意义。

    他心里一阵轻松,看着天花板发呆,脑中有些迟钝。

    直到伤口被人按住。

    “桐薄,桐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别睡,别睡过去。”林延扶起他,身上的风衣沾了柏坠血,他摁住柏坠的伤口,心中头一次这么慌乱。

    “林延”柏坠声音嘶哑。

    林延“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柏坠道“我死了,不要联系桐杞。”

    桐薄对他爸凉了心,一直以来想做的就是和桐杞断绝联系,而他死了之后,他爸竟以为他是想拿钱。

    林延手上都是柏坠的血“你别睡,林路汶很快就来了,不会有事的你们有谁会处理伤口,快过来看看啊”

    “我、我爷爷”媛媛回过神,推着他爷爷上来。

    他爷爷一看柏坠的样子,摇头叹息“救不了、救不了了。”

    林延大吼“你先看,你没看你怎么知道”

    柏坠拍了一下他的手,没多少力气,他这会神智有些涣散了,零问他要不要脱离身体,柏坠道“等我把遗言说完。”

    林延低头,柏坠声音很轻,他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了他的话,“不要联系桐家。”

    林延张了张嘴,终是应下了“好。”

    紧接着,手臂一重,林延伸手探了探柏坠的鼻息,食指颤抖了两下。

    回办公室的中途,柏坠道“零,帮我发封邮件哦对了,还要安一个程序,行吗”

    零兴致勃勃的应道“没问题”

    林延风衣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林延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林路汶咋咋呼呼的声音“哥,你在哪我到车站了,还有咱们林家的人。”

    林延垂眸,声音不复刚才那般无助忐忑,却很沉重“荷花村,出站顺着右手边一直走,第一个岔路口走左边的路,然后有一个十字路口”

    他语气清晰的报出了路线。

    林路汶干劲十足“好嘞,哥你等我。”

    信号有些不好,他的声音忽高忽低,林延挂了电话。

    桐薄是跟着他来了,是他害死了他,林延脸上都有了血,他把柏坠放在了血泊之中,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门外,村民们看到他身上的血,有些害怕的禁了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