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羿的反应是一口否决。
他对简璐开车技术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之前,她买了车后没两天就擦了,然后将车扔给他。
几条主街道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这种天气,加上天黑,就是老司机开车也要小心谨慎,更别说她这水平。
他说“不用了,我没带手机,马上要去酒店,也不好联系,你在家呆着。”
简璐着急“我还是过去吧,你告诉我你哪家酒店,我可以”
“没必要,”傅时羿比她更坚持,语气也变硬“你别来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心底烦乱,脑中还有于思曼的声音,别人的话不能偏听偏信,但要说完全不在意也很难做到。
毕竟他心底本就有疑虑,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简璐,他想,他们彼此都该静一静。
简璐却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失神好半天。
窗外风雨凄厉,她越听越心慌,最终还是拿起车钥匙下楼。
开车去往市立医院方向,路上她不断回想着那个酒店的早晨,傅时羿提出结婚时说的话。
他说他也许做不了体贴的丈夫,但是结了婚,他会忠于自己的婚姻。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是相信他的。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如果傅时羿真的对于思曼动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慌得厉害。
雨刷在玻璃上来回,视线却还是模糊的,道路能见度很低,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车喇叭在响。
这个晚上简璐最终没能找到傅时羿,她出车祸了。
环线上的连环追尾,足足五辆车怼在一起。
这一夜的暴雨在第二天被盖章,按降水量算,这是江城几十年一遇的暴风雨,城市多处道路拥堵并发生车祸,暴雨还损毁了不少设施,造成多人受伤。
简璐的伤其实不重,追尾时的惯性力导致她撞上方向盘,但因为车速慢,撞得并不严重,只有前额一块明显的红肿。
但到底是撞了下,当时她趴在方向盘上,脑子嗡嗡嗡地响了好半天。
好久,她才听到车喇叭声里混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总之就是个很混乱的夜晚,她晕乎乎地被人扶下车又送上救
护车,在救护车上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非常讽刺她被送到了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市立医院。
病床边是张维婉和简忠明,张维婉一看她,眼泪都流出来了,“璐璐,还疼不疼啊”
简璐鼻尖一酸,也差点哭。
昨夜她被送到医院时还昏迷,护士拿着她手机,张维婉恰好打来电话,听到消息就赶紧来了。
老两口守她一夜,中途还给傅时羿打几回电话,都没联系上人,在简璐睁眼之前,张维婉已经骂了傅时羿无数遍。
简璐洗漱完,喝着简忠明买来的牛奶,安慰张维婉,“妈,你没听医生说吗,我没事,好好的。”
张维婉问“昨晚那个天气你开车出门是要干嘛”
简璐脑子这会儿转很慢,一下子没能扯出个像样的谎来,张维婉问题切到下一个“时羿人呢,他要是在家,你出门他不拦着他一个晚上都不接电话,到底什么情况”
简璐摸摸头,“妈,我头疼”
她真头疼,张维婉很难应付。
她知道张维婉是关心她,但是这会儿要编出一个逻辑通畅的故事给张维婉并不容易,她需要时间。
张维婉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对你不好,你那时候要嫁我就和你说,别选他,你看这现在我和你爸就是想为你去问傅家讨个说法也难”
简璐喝完最后一点牛奶,刚想说话,张维婉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傅时羿回过来的,简璐听见张维婉语气还算平静地和那头说了一下情况。
只是在最后,张维婉不知道在想什么,刻意夸大她的伤势“璐璐现在人还没醒,好多检查做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行,你赶紧过来。”
简璐看着张维婉挂掉电话,无奈地叫了声“妈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张维婉有些气,“璐璐,两口子这日子不是这么过的,我就想看他会不会着急。”
简璐拿亲妈没办法,她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睡了一阵,傅时羿就来了。
比想象中更快。
傅时羿过了一晚上原始人一般没有手机的生活,并穿了在酒店勉强烘干后还皱皱巴巴的衣服去公司,从周文手里拿回自己手机后翻
了下,一堆未接,其中张维婉的来电尤其刺眼。
岳母打来的未接,整整六个。
于是衣服都没换就先给张维婉回电,周文在办公室,眼睁睁看着傅时羿拿着手机面色变得越来越糟糕。
什么工作都得往后推,傅时羿留周文处理公司里的事,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简璐躺在病床上,那张小脸毫无血色,傅时羿进去时,张维婉冲他做了个噤声手势。
他脚步顿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定格在简璐脸上,心脏仿佛被揪紧。
其实是有些气的,昨晚他明明叫她呆在家里别出门。
张维婉起身慢慢往出走,将傅时羿也带了出去,只有简忠明留在病房陪着简璐。
医院楼道消毒水味道很重,临近中午,略有些吵吵嚷嚷的。
张维婉往楼道尽头走,傅时羿跟过去,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最后张维婉脚步停在窗口,回头看他,“璐璐没事,只是撞了下,都是皮外伤,休养两天就没问题,她住的是急诊的临时病房,今天下午就可以办手续走了。”
傅时羿心下一松,惊觉背脊渗出一层冷汗,这半天空空的脑子好像缓慢地转了起来。
张维婉盯着他,见他身上衣服皱巴巴,明显也是仓皇而来,心底疑惑更重,然而重话说不出口,倒是先问了一句“时羿,你是不是还在怪璐璐啊”
傅时羿一怔。
空气忽然滞静,张维婉看着他神色叹气,“你有理由责怪我们,包括璐璐,我们也在想办法弥补,但是璐璐那时候还小,她那时候被吓坏了,要是她知道结果会让你父亲”
她顿了顿,“她肯定不会那样做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时羿默了几秒,艰涩出声“我知道。”
“璐璐这孩子重情重义,自己也觉得欠了你们,你说要结婚,她就不可能说个不,但是你们在一起,我觉得她越来越不像她,她过得不好。”
傅时羿安静地听,手无意识攥了下。
张维婉说“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以前条件不好也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我看不得她受委屈,我们对不起你和你父母是一回事,但你们的婚姻是另一回事,你要是心里有怨,咱们可以用别的方
法解决,实在不行现在谈赔偿也可以”
她语气又低了点,“你对她好一点行不行”
傅时羿手攥得很紧,唇抿成直线,视线落在地板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张维婉说“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像昨晚这种情况,我认为你有义务陪在她身边,这次就算了,但这种情况要是有下次,我会建议你们分开。”
“妈,”傅时羿开口,“昨晚情况特殊,不会有下次。”
张维婉神色复杂,“希望你能做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病房,简璐已经醒了,靠床头坐着。
傅时羿直直走过去,往病床边坐,捧着简璐的脸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又去摸她手臂,“还有哪里疼”
简璐怀疑他是在张维婉和简忠明面前做戏,因而有些抗拒,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我真的没事。”
傅时羿手快摸到被子里才想起这屋里还有两个人。
简忠明和张维婉都在医院熬了一夜,他起身提建议“爸,妈,你们都照顾她一夜了,太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周文在外面,我让他送你们。”
老两口也没坚持,被傅时羿送到了电梯间。
进了电梯之后简忠明问张维婉“时羿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张维婉摇着头,“我没问。”
简忠明没明白,“我以为你跟他出去就是说这个。”
“我看璐璐那样子,我就怕我问得大家难堪,现在的年轻人说实话我真担心时羿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张维婉眉心紧皱,“这偏偏是傅勇的儿子要真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简忠明没说话。
张维婉说“再看看吧,最近我也去周静那边探探情况。”
病房是个双人病房,另一张病床上还有病人,傅时羿折回来之后将病床的围帘给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坐到床边,在简璐迷惑的视线里伸手,就拉开被子。
简璐手去推他,“你干什么”
男人手已经摸到她裙角,“我看看你身上。”
简璐脸一下子涨红,“身上没伤。”
男人动作强硬,“没伤怕我看”
撞方向盘当然不可能只磕脑袋,傅时羿心里有数,简璐挣扎不过,不敢在这个病房制造太大动静,最后还是被剥开裙子看。
白皙的皮肤上烫伤犹存淡淡痕迹,腹部又多了一块淤痕,应该是撞的,已经成了紫色。
简璐心砰砰跳,男人的视线好像是带着温度的,从腰腹往上熨过,令她觉得皮肤在升温。
他眸色渐深,将她衣服整好,语气冷而沉“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为什么不听话”
这语气是真的很像在骂人,简璐一下子愣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