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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古代虐文里的炮灰攻50 结局
    雷声过去, 秦泯上了马,回了威侯府,继续揉面团。

    春节快到了, 他要学好做汤圆,元宵请怯玉尝尝,看他做的是不是味道也还不错。

    揉面团要专心, 不能东想西想,要专心地揉面团。

    加水和面,水加多了加面粉, 继续揉, 揉到尽头,怯玉就会来尝, 会告诉他这汤圆揉得怎么样。

    除了汤圆, 他还能学会更多更多。一年四季,不同的季节不同的蔬果,洗手作羹汤, 这一次手上不沾血腥,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他来到人间, 放下刀枪剑戟,搭建屋舍, 点燃炊火,燃起炊烟, 烹调出一家的团圆。山下万千灯火,家家户户炊烟。

    怯玉吃起汤圆, 说很甜秦泯,真好,甜甜的, 一点也不苦。

    一点也不苦。

    秦泯哀急攻心,倏地吐出血来,染红了面团,浸润了双手。

    血流下板案边缘,滴滴往下淌。

    幻想中的团圆,在血淋淋中散去了。

    帝王的寝宫紧闭。

    主子的尸身一日不能安葬,山休就苟活一日。

    他蜷缩在主子的床榻旁,泪早就流光,主子去世也已接受。

    没什么可怕的。

    无非是从人世间伺候,转换到去阴曹地府继续伺候。只要他在一日,就伺候主子一日。人身鬼身没有区别。他是要跟着主子的,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山休回想着跟主子的一切,偶尔还微微笑一下。主子躺在太阳下,跟小懒猫似的。他喂主子吃东西,主子也乖乖地吃。主子还要他陪着一起晒太阳。

    太阳可真暖啊,照在活人身上暖洋洋的。可主子现在成了死人,不能晒太阳了,话本里说了,鬼魂在阳光下会灰飞烟灭的。

    不能晒太阳,主子该入土了。陛下为什么还要主子受折磨,主子要干干净净地睡在棺材里,要尽快,尽快,不能等到主子最爱干净了。

    主子还爱还爱

    “山休,这是我最喜欢的物品,就算将来我离开了,这箱子也是要做陪葬品的。”

    山休缓缓站起了身,主子还爱那簪子,那簪子好好的,好好的,主子最喜欢了。

    他来到木箱前,打开了箱盒,除了簪子,那一封写给萧倦的信也露了出来。

    山休带着那封信跪在了帝王寝宫外。

    张束将那信呈了上去。

    萧倦看完了,良久才道了一声“你对谁都好,唯独对朕”

    萧倦收好信,抱起了怯玉伮。

    帝王的陵寝从登基就开始建造,怯玉伮先住进去,等怯玉伮喜爱的人们,把他杀了,他也算了了这人世的一切。

    地府里,寻到怯玉伮了,这一次,他决不允许怯玉伮再喜爱旁人。

    没有宫妃,没有孩子,没有谢知池,只有他和怯玉伮,相依相守,千年万年。

    所有怯玉伮提到的人,萧倦不允许他们自尽,不允许他们打扰怯玉伮。山休自尽也被监视的暗卫拦了下来。

    林笑却穿着龙袍,葬进了帝王的陵寝。

    乌婪也葬进了帝陵。

    这一天阳光正好,没有风雪。

    萧倦的身体自那日起,越发不好了。

    本就伤势未愈,又千里奔波。后又割肉喂林笑却,许久没有诊治。

    元宵这日,宫廷里挂起许多红灯笼。

    寒风中,萧倦咳嗽起来,竟咳出了血来。

    张束叫来太医,萧倦并未讳疾忌医。怯玉伮没能活够的那一份,他得帮着活下去。

    萧倦面色苍白地靠在榻靠上,张束落着泪,萧倦道“没什么好哭的。张束,朕好像突然明白了。”

    张束哭,并不是因为帝王的威严。或许泪水里有几分,是为了他一直伺候的萧倦而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偏偏过去萧倦不明白。

    皇权的习惯将他浸染,他背离冷漠的本能喜欢上一个人。渐渐学着养成新的习惯来爱人时,爱人却永远地离去了。

    萧倦赐了许多珍宝安慰小产的丽妃,放任皇后给哥儿们灌输异类的思想,让谢知池回到了朝堂,手里的权力开始下放给太子。

    萧倦期待着死亡的来临。

    对于皇座与权力,萧倦并没有多么喜爱。他只是天然地认为,那是他的东西,任何人不得染指。他生下来便拥有太多太多,这个世间仿佛只是他脚下的尘泥。过度的餍足带来倦怠与傲慢,脚下的蚂蚁想爬到他的身上,只能得到死亡的结果。

    然而有那么小小一只,与别的蚂蚁不同。萧倦甘愿伸出手掌,让蚂蚁爬上来。蚂蚁不喜欢这里,他也可以带着蚂蚁去看看别处的风景。

    小小的人爬到巨人的肩膀上,扯着巨人的耳朵说不行不行,去别的地方可以,但不能踩到脚下的蚁群。

    “你踩了他们,我也会死的。这就是因果报应。”

    “我从他们中走来,我想跟你离开,大大的巨人,请从皇座上走下来,跨过蚁群,跨过江山,我们去山河之外。”

    巨人说好。他离开皇座,走了下来。

    越走越小,越走越小,到最后巨人不再是巨人了,竟跟蚂蚁一般大小。

    他肩头的小小的人在他越变越小的时候,跌落下来死去了。

    蚂蚁巨人抱着小小人的尸体,继续往前走。往前走。

    直到蚁群将他们淹没。

    萧倦在堆雪人,他让伺候怯玉伮的小太监们,每天说怯玉伮过去的事。怯玉伮小小一个的时候,长成少年的时候,生病的时候,高兴的时候

    林笑却死了,萧倦才开始学着了解他。

    而不是将自以为的好的一切堆在他身上。

    蚂蚁虽然小,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是将金山银山堆满,就能叫他开怀。

    有小太监私下偷偷说陛下真是跟世子越来越像了。

    萧倦吃林笑却喜欢吃的膳食,看林笑却喜欢看的话本,堆林笑却喜欢堆的雪人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并不是想成为他,萧倦只是想靠近林笑却,再靠近一些不能够相拥

    那一日,萧倦亲手给林笑却穿好龙袍,整理好头发,送进了棺椁。

    棺材盖好。他明白,怯玉伮睡着了。

    这一次,不会再醒来。

    长命锁、抓周物、寿经、玉兰簪他们红绳缠绕的头发,尽皆成了陪葬品。

    萧倦睡在永安宫里,不知道今天怯玉伮会不会入梦。

    梦境里,他们走在这大地上,萧倦把心腔掏空了让怯玉伮住进去。

    他走得稳稳当当,心腔足够大,怯玉伮不会跌下他巨人的身躯。

    梦境里没有蚁群,他只是带着怯玉伮一直往前走去。

    金光红影,怯玉伮说朝阳升起来了。

    怯玉伮望向朝阳,而他低下头,望朝阳下怯玉伮红润润的脸庞。

    在萧倦沉眠的时候,春风来了。

    春风送暖,萧倦堆的两个雪人,一个他,一个他,在风中渐渐融化,水乳交融,不分彼此,流下了窗沿,滴在了墙角的梅花瓣上。

    那一场大雪里,萧扶凃醒来后仍然没有动弹。

    谢知池把他从雪中带走了。

    从望泗郡泉陵山,到平谷郡清安寺。

    时隔近一年,谢知池与云木合相见,却仿佛半生已过。

    萧扶凃三日未用米粮。清安寺里的方丈不忍生命白白流逝,拜访萧扶凃的屋舍,言谈整整一宿。

    次日,萧扶凃开始食用寺庙里的斋饭。自此一生,他再未食过荤腥。

    他为怯玉吃斋念佛,他为他拿起权柄。他比过去更加谨慎、安定、沉默。

    九皇子被萧扶凃抱走,当做下一代的储君培养。

    丽妃娘娘流着泪,让九皇子要乖乖听话,不要淘气,不要调皮,要听大哥的话。

    九皇子落泪,跟母妃告别,乖乖地跟着萧扶凃走了。

    谢知池成了九皇子的师父,云木合也在东宫帮忙带孩子。丽妃娘娘偶尔来看看。

    皇后娘娘清醒后,开始著书立说。荀游璋帮着推广。

    哥儿渐渐地,不再戴面纱。十年后,女子与哥儿始有参加科考的权利。

    此时,荀游璋已经隐退,而谢知池一步步走来,过往的屈辱沉淀,过刚易折的状元郎长成了坚如磐石的谢丞相。跌宕起伏的一生,终是青史留名。

    萧倦面对这一切,只是放任,放任。

    张束跪下哭求,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放任下去,必是陛下的死期。

    萧倦亲自扶起了张束。

    他低声道“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怕再晚些,怯玉伮就要把他忘干净了。

    张束后退一步,伏地痛哭。

    萧倦说这不是死期,他只是要去赴一个约。

    十年的忌日当夜。

    一盏鸩酒摆在了萧倦面前。后世关于这位帝王到底怎么死的,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太子等不及鸩杀了他,有的说是谢丞相为报仇下了毒,还有的说是这位帝王觉得人间无趣自个儿了断了。

    饮下毒酒,过往种种走马观花。

    萧倦看见怯玉伮朝他奔来。

    “萧倦,我等你好久了。你好慢好慢,走得比我慢多了。”

    “萧倦,现在我可以跑了,我想跑多久就跑多久,再也不会觉得疼,不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萧倦,虽然我可以跑,但也有感到累的时候。我累了,你抱起我好不好。”

    “就像过去那样。”

    “萧倦,没你给我穿衣刷牙,我自己也穿得很好,刷牙刷得很干净。还有还有,你看我的头发长长了。你的”

    “萧倦,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萧倦抱起林笑却,说雪淋得太多头发就白了,他是不是老了。怯玉伮是不是嫌弃他了。

    怯玉伮摇摇头“不会呀,白头到老,吉祥。”

    萧倦抱着林笑却往前走,轻轻地“嗯”了声。

    “怯玉伮,你在意的人都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

    “他们在世上活得很好,你没活够的年龄,都让他们活去了。”

    “怯玉伮,我知道你喜欢看的故事了,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知道你心中想的什么,知道你想要的世界了。”

    “怯玉伮,我把那世界还给了那世界里的人们。亿万民众,不是羊群,和你我一样,有喜有哀,盼望团圆。”

    萧倦抱着林笑却越走越远,越走越大,蚂蚁巨人重新长成了巨人。

    这一次,他会学着顶天立地,而不是遮天蔽日。

    朝阳的光里,两人的背影消散在了远方。

    帝王驾崩了。

    新皇登基。竟不允先皇葬入皇陵与世子同葬。

    张束在封棺当日,磕头不止,新皇漠视。张束撞柱而亡。

    一代帝王,终被草草葬入了乱葬岗。

    新皇为此被后人诟病。但在他的治理下,大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新皇死后,亦未入皇陵。那一座帝王的陵寝,从始至终,只让一人安寝。

    萧扶凃命令身边人,将自己的尸身,葬入父皇所在的乱葬岗。

    但萧扶凃驾崩后,九皇子阻止了此事。

    萧扶凃被葬入了新的皇陵。

    九皇子想去乱葬岗把父皇的尸身迁移到皇陵去。但萧扶凃没有为其立碑,九皇子看着孤坟座座,竟找不到父皇到底在哪里。

    九皇子跪在乱葬岗前,磕了三个响头。

    他是皇帝了,不是三岁小孩,他不能哭泣。

    但九皇子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回到宫中,九皇子接到谢丞相的辞呈。

    “师父,你也要离开我吗”

    谢知池纠正了九皇子的“自称”,他是帝王,他该自称“朕”了。

    “陛下,臣老了。陛下已经长大,会做得比我们这些老人更好。”

    九皇子攥紧辞呈,不得不应,呆看着师父离开了皇宫。

    谢知池隐退后,在平谷郡清安寺出了家。谢知池当初斩断林笑却的头发,现在还他。

    多年后,一个清晨,谢知池圆寂了。

    一望无垠青莲池里,一小舟翩然而来。

    舟上少年道“谢知池,你可让我好等。”

    谢知池习惯性念出“施主”二字,在少年的满眼笑意里,浅笑着改了口“林笑却,你的头发长长了。”

    “那当然,”林笑却笑道,“你当我像你,竟成了个秃驴。”

    “还不快上来,”林笑却道,“我们到江湖里去。”

    都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此刻,谢知池选择踏上了小舟,要与少年一起去江湖。

    舟行远,谢知池的头发长了出来,面容变得年轻,到最后,也成了一个自由潇洒的少年郎。

    萧倦驾崩后,明面上皇后也薨逝了。

    从此这世上只有楚词招,没有皇后娘娘。

    那一把绝世的陨石宝剑,楚词招握在手中,仗剑走天涯。

    楚词招骑在高头大马上,离开了烨京城。

    走远,他回头看,仿佛间看见怯玉伮站在城墙之上,向他挥手。

    “走罢,词招,走罢。”

    楚词招点头,泪水滚落。他回过头来,不再犹疑,驾着马远去了。

    小世子死后,荀遂很是发疯了一阵。画了很多很多小世子,却总是不对不对。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不对,明明只是欲望的。可再见谢知池,只觉索然无味。

    荀遂回了家,荀游璋给他找了很多个求财的美貌男子,荀遂欣然纳之。

    在床上,他压着他们翻云覆雨,在床下,他继续画着小世子。

    后世,关于世子林笑却的美貌及各种传言,有荀遂的一笔功劳。

    几年后,荀遂遣散了侍妾。

    他不再只画小世子,潜心画身边的每一个人。很多时候,他还会上街去,画哥儿画女子画贩夫走卒。

    他对爹爹说“爹爹,压着人干,没有画人快乐。我要把大邺朝的众生百态都画下来。爹爹,我是不是很厉害。”

    荀遂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要小世子知道,我也是很厉害的,我才不是不学无术。”

    “就算他活着时没能记住我,等他投胎转世了,他在后世也不得不听到我荀遂的大名。”荀遂又骄傲又泣泪道,“我荀遂,从来也不输给任何人。”

    荀游璋抱住孩子,轻拍他后背“想哭就哭罢,别憋在心里,爹爹知道,爹爹明白。”

    荀遂闻言,猛然大哭起来。

    烨京城的育婴堂里,被丢弃的女婴、哥儿们也在嚎啕。

    云木合连忙抱起来哄“别怕啊,别怕,云爹在。”

    云木合拉了几番寻死的山休一把,山休也帮忙哄着。

    支撑山休活下去的只有一个理由只要他在人世间替主子积累下足够多的功德,主子来世一定会无病无忧。

    云木合带了几年九皇子,便建言在京城里开设育婴堂,给被抛弃的孩子们一个活路。

    萧扶凃应了。

    云木合这一生,养大了许多无辜的孩子们。他是含笑而去的。

    只是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的马车里。

    他怀里的不是婴孩,而是小世子。

    他抱着小世子,给他喂东西,给他擦汗。

    小世子吃完糕点,牵起了云木合的手,笑道“谢知池过得很好,云木合,你的恩还尽了。你愿意跟我走,照顾我一生吗

    “我也会照顾你的,云哥。”

    云木合心中一酸,落下泪来,说了好。

    马车滚滚而去,天亮了。

    边疆。

    将军褪下盔甲,抛下尊荣,在边疆为大邺养马。

    追风踏雪喜欢广袤的草原胜过逼仄的烨京。

    管家也跟来了。

    将军骑着踏雪,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草原,身后仿佛有一个人靠了上来。

    少年靠在将军宽阔的背上,抱住了将军的腰。

    “秦泯,我回来了。”少年道,“我让你等了好久好久。”

    秦泯不敢回头,生怕只是一场空。他听不到怯玉的呼吸,感触不到怯玉的温度,秦泯只能握紧缰绳。

    草原尽头,朝阳升起,金光洒遍王朝。

    秦泯在这光芒下温暖了起来,怯玉仿佛生出了温度,就在他身后,正靠着他低低诉说。

    分别的这些年,怯玉去了很多地方,可到最后,他还是愿意回到他身边来。

    秦泯望着磅礴的光芒,声音极轻,生怕惊跑了怯玉。

    他轻声道“怯玉,回来就好。”

    这一次,定是真正的团圆。

    月夜里。

    所有人都可以妄想与怯玉再续前缘。

    唯有他萧扶凃。

    一身罪孽无从恕。他只能独自死去。

    古代虐文里的炮灰攻完。

    绝版白月光by去蓬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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