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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比起她的同学大部分想进政府机关或从事新闻行业, 宋方霓在就业选择上顾虑良多。以前对她来说,几乎没有哪条职业道路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是现在,她发现生命里那种广阔可能性的东西变薄了。

    不轻松。真的不轻松。

    她在毕业前投递且拿到最好的一个offer, 是来自麦肯锡咨询公司, 之后收到的也都是些咨询公司。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决定创业,邀请她加入他们创业公司。

    但权衡一下,宋方霓选择入职之前实习的外企。

    这家外企的名字在国内消费者的脑海里属于冷门, 却是乳品食品行业的龙头跨国企业,占全球乳品交易量的30。她入职时的待遇和职位, 是她们那一届毕业生里的佼佼者。

    但也是忙。她在餐饮部轮值时, 正值芝士奶盖茶从台湾引入大陆, 几家奶茶公司抢夺份额。团队也要跟进区域原料研发,而仅仅是第一年的出差频率, 就让她成为航空公司的金卡会员。

    忙碌, 是最好的解药,至少把小情小爱都冲淡了。

    宋方霓入职后很讨外籍上司和同事们的喜欢, 她工作的时候,好像有个周密的机器留存在大脑,总是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在外企,市场部和营销部总是锋芒对针尖。两部门有时候会组织联合讲座。宋方霓作为管培生, 还要频繁地参加各种培训。

    培训的休息时间,有几个打扮时髦女生聚集在圆桌左右。

    四周够吵了。所以宋方霓光是坐在那里, 没有加入对话, 她安静地用手肘压着笔记本电脑,打开不锈钢保温杯。基本上城市白领都有个保温杯,装着早上冰好的咖啡。

    都市人的娱乐方式总是很多样。攀岩徒步, 读书会,学泥塑和绘画,看话剧。

    营销部的一个实习生小佳就说追国内的地下乐队,会请假参加各大音乐节。

    小佳最痴迷的地下摇滚乐队,叫“浪客白条”,主唱是一个经常歪着嘴哼唧的北方男人,外号叫“二猴子”,染着一头惨绿色如水鬼般的长发,唱歌时爱嘶吼且大舌头,爱在舞台上扭屁股。

    小佳不遗余力地向他人卖安利,公放了乐队的歌,说这是他们最出圈的歌百无一用是缱绻。

    午休的时候又聚在一起,小佳强迫大家看视频,是采访乐队的短视频。

    摇摇晃晃的视频里,有人问主唱二猴子,知不知道天后张雪雪最近发了新专辑,主唱撇着嘴说商业歌手唱歌是真他妈难听,随后,话筒传到贝斯手,再传到键盘,传到鼓手。

    视频放到最后,冷不丁的,有一个音色偏低,但有质感的男声说“别对我拍,我不太认识她”。

    宋方霓手里的保温杯突然倾倒桌面,里面的冰咖啡像未凝固的琥珀顺着桌面的纹理四处流淌。周围的女生纷纷惊呼,站起来,生怕咖啡溅到自己套装上。

    宋方霓跑去卫生间,颤抖用自己的手机重看了刚才的视频。

    只是一段无聊的短访谈,乐队经纪人拍的。

    镜头在几个乐队人员的脸上一晃而过,也都是模糊的,甚至没有拍到最后男人的脸。实际上,在最后那个男人说完“不认识她”后,短短的拍摄结束了。

    那音色低沉到可以消失在外面卫生间的流水里,音量调再高也听不清。

    但宋方霓绝对不会认错,虽然,只有五秒,他们曾经多次语音,他曾经亲昵叫过自己“宝宝”

    这是梁恒波的声音。

    乐队主唱的脸也是越看越眼熟,随后她发现,这人自己认识,他是当初梁恒波带她去听过排练的乐队主唱,梁恒波还用钥匙砸过他。

    宋方霓把视频反复看了半个小时,回到家后,就在搜索框和ked打下他的名字。

    梁恒波被本校保研,她记得他曾经说过要读到博士,但他读到研究生就不读了。

    梁恒波并没有转行搞乐队,他目前入职一家互联网公司,目前是什么技术的首席代表、

    能查到的公开信息,也就那么多。

    宋方霓快速在通讯录里搜索梁恒波母校毕业的人,想打听梁恒波的信息,但准备发消息询问那一刻,止住了。

    工作两年了,很多大学同学传出婚讯,她今年五月份当了洛洛的伴娘。

    有多渴望听到梁恒波的消息,就有多害怕知道一些消息,比如,他可能已经结婚。

    他在另一个城市,她在上海,加上各种事。经历长久的无回应和绝望后,她早已经不再有和梁恒波复合的念头,但是宋方霓很清楚,她宁愿两人断联,也没有勇气看到梁恒波和另一个女孩的婚纱照。因为,她会弱小到被这个信息所彻底地打垮。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梁恒波就是她心中的“怯”。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变成死缠烂打的人。但黄粱一梦那么多年,自己依旧不懂爱也不懂放下。

    宋方霓躺在出租屋里的床上,把耳机戴到耳边。

    the cure的主唱声音闷闷的,像个永不得志的受气包。她紧闭着眼睛听歌,直到后半夜心情平静,随后一字一字删了短信内容。

    那就是宋方霓最后一次主动去查梁恒波的消息。

    之后是五年。

    盛夏的上海绿植济济,每走一会就能遇到街边的小公园,倔强地挤在商场和写字楼当中。路边灌木是红叶石楠,用北方话说是非常皮实的植物。

    宋方霓跟david在巨鹿路附近的一家精酿酒吧吃饭。

    口味一般,但酒确实不错。

    来这家精酿酒吧是david的提议。

    他是一个基金经理,还是一个上海本地人,特地强调来自卢湾,还拿出身份证上面的数字证明自己的出生地。

    然后他分给宋方霓一只耳机,说这里的气氛很适合听音乐。

    宋方霓一听前奏,就说u2乐队,david稍微愣了下,又放了一段,宋方霓说嗯,joy division。

    然后,她无障碍地说出了平克弗洛伊德,kraferk和ne order,甚至还说出了葬尸湖。

    终于放到一段纯音乐,宋方霓迟疑了,她摇摇头。

    那边的 david 松了一口大气。他擦了把汗,很从容地介绍,这是坂本龙一最近电影里的配乐。

    david 显然非常好奇对宋方霓在音乐品味上的感兴趣。说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不多了,真洋气。

    宋方霓说“谢谢。”

    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刚落座,david就问她是不是工作女狂人,因为他比较喜欢和事业型女往。

    宋方霓头也不抬“虽然我是,但被你冠上事业型女性这tite太惨了,看起来就像很容易被割韭菜的样子。”

    david 赶紧恭维她“因为你真的太漂亮了,比一般的事业型女性有更多的选择。”

    她挑了下眉。

    接下来聊天,david 问她不工作的时候,除了听歌,还喜欢做什么。

    宋方霓想了想“就是听歌和钓鱼。”

    david的脸色暧昧。

    在网络网用语满天飞的年代,“钓鱼”已经演化成不同含义,代表年轻女性同时约着好几名男性,把他们当成“鱼塘”。

    宋方霓摇头“是姜太公钓鱼的那种钓鱼。我爸以前很喜欢钓鱼,我在上海工作很忙,又没时间发展新的爱好,索性就买了鱼竿。以前最经常去长风公园和世纪公园,还加了他们的钓鱼群。如果不是今晚和你见面,我估计去钓鱼,马上台风就要来了,气压高,是夜钓的好时候。”

    david呆呆地听着这番话,又硬是没插上一句。

    他以为,把那些乐队如数家珍的她,至少会说一些看电影画画养猫看书下厨旅游这种文艺类型的爱好。最起码,说点二次元的爱好。

    宋方霓忍笑说“我就是随便听听摇滚,也并不怎么喜欢音乐。”

    david学着美国人很夸张地往椅背一靠,她越这样说,他越不敢深聊。于是他又问她“身为一个北京人,为什么来上海工作。”

    宋方霓答得干脆“事业。”

    “哈哈哈你们土著卖套房子不就几千万了。”

    david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宋方霓却开始很安静地喝酒。

    除了瘦,快三十岁的宋方霓和白秀的江浙沪小姑娘完全不同,她从不贴双眼皮和假睫毛,指甲剪得也很短,头发依旧是中长发,但发尾烫成了一点点优雅的羊毛卷。约会时穿着紧身针织衫和长裙,不卑不亢地一笑时特别迷人。

    她刚和自己的律师男友提了分手,正在进行新的约会。

    david以为他俩有戏。

    他开始灌她酒。

    夜深了,david 结完账,一出门后就扶着树,在马路边的灌木丛里大吐特吐。

    他身后走出来的宋方霓依旧清醒。

    她没管烂醉的男人,抬腕看了下手表,直接叫了代驾走了。

    宋方霓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宋”了,她的下属会谨慎地叫她宋姐,她的上司则叫她的英文名。她凭借收入在上海买了两辆车,第一辆买的是奥迪a1,第二辆车挑的是路虎揽胜极光,都是特意定制的是乳绿色车漆,一点也不威风霸道,是在春天里惬意清新的,带点软绵绵的奶油绿色。

    第二天,david给宋方霓发来微信,说把基金经理喝倒那是什么酒量。

    宋方霓没有搭理他。

    工作之后,她陆陆续续地交了几任男朋友,最长的足有两年,只是每次到了走向结婚前,就无疾而终。

    宋方霓虽然没结婚,但也没有遇到都市大龄女青年找不到对象的困境,在她身边,总有能力优秀且家世不错的对象主动追求着她。

    在其中,欧阳文可以说最为锲而不舍的一个。

    欧阳文这些年也闲散地交过几个小女朋友,但越到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等的女人是谁。

    宋方霓却已经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恼怒或不安。

    职场极大地磨练了她的社交能力。

    清高,不过是自我意识特别强的方式,她感激着欧阳文在她家困难时候的相助,只是,他们之间确实就没发展为男女之情。

    和基金经理david告吹后,没过几天,宋方霓突然收到蒋霖的微信好友申请。

    蒋霖是她大学学长,也参加过辩论队

    蒋霖在大学的时候很出名,一是他是鲍蕾的直系学长。二是长得帅且谁都看不上。

    宋方霓是少数能入蒋霖法眼的女生,偶尔,两人会聊几句,但关系淡淡的。

    后来,蒋霖去了美国读书,关系断了。

    两人约着喝了杯咖啡,蒋霖倒还是老样子,没有发胖也没有秃头。

    有些东西还是变了,比如,当年蒋霖是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姿态,现在,他看着宋方霓,会客套地说“国政一枝花的风采不减当年”。

    宋方霓心想,这评价有点老套哦。

    吃饭的时候,蒋霖一直在细说这些年的经历。博士毕业后,他在硅谷工作,但是同组的印度人都得到晋升,除了他。上个月,他收到国内某研发实验室的邀请,觉得职位和tite都很诱人,再加上父母年纪也大了,就决定回国。

    蒋霖叫她出来喝咖啡,是他跟鲍萍打听到她目前也是单身。

    宋方霓忽视“也是单身”这词。

    她看着菜单,看到张顺眼的图片就漫漫地念一个,服务员赶紧拿着iad记。

    蒋霖制止她,宋方霓才说“就这些。”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微微一笑。

    蒋霖打量她,从她的打扮,以及她点菜的姿态,他能看出宋方霓混得相当不错,她在异性面前也很轻松。

    他感慨“国内发展真快。我之前参加视频面试,才知道上司比我岁数要小几岁。时光不饶人。老宋,我搜了下你的资料,你是做到你们职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

    宋方霓笑着说“别的不行,但卖一把力气还是可以的。”

    蒋霖温和地说“那么谦虚。”

    这顿饭之后,两人就这么联系上了。

    蒋霖是一个不令人讨厌的男人。

    比起发暧昧的短信,他更多会发送给她一些很书呆子的理工科公众号推送,对靠近她的这件事很有耐心。

    宋方霓和他之间的关系稳步升温着。

    欧阳文很快就知道了,宋方霓身边出现一个新的竞争者,自己又出现一个劲敌。

    他暗自恼火。

    这些年,欧阳文简直像辛勤的厨师,将所有的薪柴都高高地堆在坩埚下,但宋方霓那里却总是差着可以被点燃的最后一把火,不仅如此,她那里追求者没断过,她也总是在长长短短地约会。

    十几岁没追上的姑娘,到现在,他依旧没有追上。

    宋方霓对他的基本态度从没变过,她的性格柔和却也总有一点距离感,总是强调他们只能当朋友,不然干脆就当敌人。反正大恩如大仇。

    欧阳文异常惆怅。

    但是,他倒也慢慢地接受现状,总觉得宋方霓已经化身成为自己心中的白月光,求而不得的女神。

    不过,一个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他们的高中同学陆明结婚了,带着新婚妻子来上海。欧阳文最爱热闹,他约着大学同学,中学大学的校友们约在佘山的休闲别墅打。

    蒋霖也是她们大学毕业的,也被叫上来参加这一场聚会。

    欧阳文开了不少好酒,招待同学,他的地下室还有一套卡拉ok的设备,陆明的新婚妻子不会打德州,就在旁边唱歌。

    结果,大家纷纷放下德州,先去玩卡拉ok。

    唱的都是老歌,很抬气氛。他们的大学同学里,不少人也知道欧阳文和宋方霓那点事,嚷嚷“对唱一个”,非要宋方霓也出来。

    宋方霓刚接到一条微信,待会儿准备回公司加班,她既然要先走,现在不想扫大家的兴。

    她叹口气“让我俩合唱对吗没问题。”

    宋方霓对着歌单选了一首木马乐队的纯洁,欧阳文却在旁边切了歌。

    一生所爱熟悉的调子传来,宋方霓握着话筒的手动了动,侧头看向欧阳文。

    她蹙眉问“有必要唱这首歌吗”

    欧阳文的态度却是不由分说“就这首。你要是不会唱,就牵着我的手,站在旁边听我唱。”

    大家哄然大笑。

    欧阳文的目光没看宋方霓,而是挑衅地看着蒋霖。

    宋方霓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话筒。

    但是,当包厢里头顶的灯撒到欧阳文的肩膀上,在他的脸上勾勒着明与暗。他的表情,还和当初在巷子里告白一样,是那种不顾一切的莽撞和坚定。

    沉默了几秒,宋方霓淡淡说“唱就唱,那怕什么但是唱完这首歌,我再待会儿就走了,你也别拦我。”

    看她总算没驳自己面子,欧阳文紧绷的脸皮微微放松。他笑着说“好好。”

    一生所爱的前奏响起,欧阳文对着屏幕,举起话筒。他唱歌其实很不错,优点是声音低沉。

    单独唱了一会,却不见宋方霓加入,他不由微微焦躁。

    直到唱到“鲜花”,终于,旁边的女声合进来。

    “鲜花虽会凋谢

    只愿,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他情不自禁地侧头。

    宋方霓站在屏幕前,红色底点缀白色波点的丝绸衬衣,简单素净且并不紧身凸显线条的黑色牛仔裤。她握着话筒,声音闷闷的,是那种不怎么讲道理的音色,欲说还休,欲言又止,像一场注入感情却破碎的梦,很抓人。

    她唱歌的时候在想谁呢

    一曲终了,众人已经屏住呼吸。

    随后,宋方霓弯腰放下话筒。她轻捷地转过身,做出一个小丑准备退场时的手势。

    “欧阳总,您老人家现在满意了么”她对他眨眨眼,全无方才唱歌时的阴霾。

    欧阳文的心却冷了下来。他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对内心哪怕有一点好感的男人,这么当朋友般自然而然地相处。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正如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蒋霖也被哄上去唱歌。他翻了半天歌单,矜持地选了一首英文歌,ardy bu。

    前奏响起,正拿着包准备走的宋方霓就像定住了一般。

    蒋霖连续唱了两首纯英文歌,唱得有点跑调,而且在众多粤语和大陆流行歌里显得格格不入,因而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讨厌感。

    大家没再理睬他,重新自顾自地打牌。蒋霖却也不尴尬,他知道宋方霓还没有走,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再唱完这首歌,蒋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换了座位,坐在宋方霓旁边。

    吃烧烤的时候,他细心地照顾着她。宋方霓侧脸对他露出一个很小的微笑。

    蒋霖顺势询问“这个欧阳,他是不是对你有一点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被别人问过多少次了,宋方霓摇头说“我们只是同学。”

    蒋霖便接下去“这么一说,咱俩之间也是同学。但老宋,我可不想和你只当同学。

    宋方霓沉默了,她没吃他递过来的东西,很缓慢地啜着杯中的酒。

    冰过的白葡萄酒,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初夏的夜晚。

    她对音乐的兴趣,其实都来自一个小小的akan,无数个深夜里,循环地播放过随声听里的歌曲,而蒋霖刚才唱的ardy bu,也是akan里收录的一首歌,每次曲库随机循环播放,都会从这首歌开始。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宋方霓那一刻真实地感受到了悲伤,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梁恒波不然为什么也不试着找他。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提着那一口气在生活,掩饰着很多的羞愧和很多的伤心。而只需要播放一首老歌,就能轻易出卖内心。

    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样,但她准备离开时,没看清玻璃门,砰地一声直接撞上去,不出声地捂住额头。大家这才发现,酒量向来极好的宋方霓,今晚居然醉了。

    蒋霖扶稳她,准备叫车送她回家,但这时候,她捂着脸抬起头。

    “没事吧”蒋霖连忙扶住宋方霓,却愣住了。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瞳孔大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哦,梁”她喝醉后,口齿缠绵,但说出那个姓氏后立刻警觉地咬住。宋方霓自己退后几步,头痛地摇摇脑子。

    那人的名字早已经成了最大的jx,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但听在旁观者的耳朵里,却成了别的。

    欧阳文正独自在地下室的泳池里抽烟,他用高尔夫球杆在半空中挥着,发泄着闷气,却被叫上去。

    “欧阳,你女朋友醉了。”

    欧阳文只以为,别人在费尽心思地给自己和宋方霓创造机会,他冷冷说“别烦我,她醉了也不会让我碰。那个叫蒋霖的逼呢”

    “白痴懂不懂女人心,人家喜欢的人是你,否则,为什么喝醉后,还口口声声地叫欧,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