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杰伊”

    迪克抓着一根绳子从台上的仪器后面荡过来，笑容灿烂又快活，让略有些昏暗的后台都明亮起来。

    他和小伙伴打完招呼，从绳子上跳下来,站稳身子,看见杰森旁边的伊迪丝,露出看到漂亮大姐姐的害羞表情,挠了挠头，开朗的冲她道。

    “晚上好，伊迪丝。”

    “晚上好啊，迪克。听说今晚有你的个人表演，我和杰伊都很期待。”

    伊迪丝递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我担心慕斯放不了多久，所以做了一些坚果曲奇。”

    迪克接过盒子，简直变成了一个夸夸机器,可以初见未来哥谭人形自走炮的端倪了bhi。

    杰森听不下去了，伸手把人一拽，从伊迪丝面前拽走了。

    “杰伊你干嘛”我还没和漂亮大姐姐多说几句话呢

    杰森露出一个假笑“这么多天不见，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再和伊迪丝说一句就打爆你的狗头。

    迪克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但好兄弟想和他聊聊当然不能拒绝啊。

    “行啊，我也有很多有趣的事要和你说呢”

    伊迪丝看到两个男孩子打打闹闹,只觉得年轻的美好。

    “那我先出去了,杰伊你在迪克上台前记得出来。”

    杰森正在牢牢按住头上的帽子,分出点心神对伊迪丝点点头。

    一不留神，帽子被迪克抢去了。

    “混蛋格雷森还给我”

    他抬脚想踢那个混蛋的屁股,迪克一扭身就躲了过去，还得意的对杰森挑了挑眉。

    周围的马戏团成员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伊迪丝掀开幕帘，走了出去。

    她走的不是从后台到前台的门,幕帘后是马戏团外的区域。

    前台观众席上太过热闹，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看表演的，她一个人坐在那显得奇怪。

    她和另一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人撞上了。

    “布鲁斯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赫然是本该出现在酒色浮华的宴会中的男人。

    他穿着少见的休闲装，有些像那天去孤儿院的打扮。可能是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袖子、衣角都有点皱巴巴的。

    “阿福帮我买了一张票。”

    “你知道的，

    老年人，总是操心。”

    他耸耸肩，是布鲁西宝贝漫不经心的神情。而掩藏在其后的布鲁斯韦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伊迪丝的表情。

    她显然想到了老管家在sn上向她征求的建议。

    我很担心少爷的状态。他将自己逼得太紧了，没有一刻能松懈下来。你知道有什么方式能让他轻松一些吗

    让布鲁斯参加些娱乐活动怎么样最近哥谭马戏团正好有新表演展出，挺不错的。我正想带杰森去看看。

    回忆中止，所以老管家真的采纳了她随口提的建议，把布鲁斯拉过来看马戏表演了

    为什么用拉这个字呢

    因为布鲁斯看起来就不会喜欢这种表演啊。

    “谁说我不喜欢”他笑着反问。

    她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空中飞人，独轮车，魔术表演确实很有趣。”

    那一点尴尬在布鲁斯的回答里很快散了，伊迪丝带着惊讶的调侃。

    “当你还是小男孩的时候，才会觉得它们有趣吧。”

    说实话，作为义警的每夜行动可比这些华而不实的表演刺激惊险多了。

    韦恩少爷不置可否地点头，心里因为伊迪丝自然露出的亲近松了一口气。

    她不排斥他的靠近。

    夜色清朗，没有云翳，罕见的几颗星星零零碎碎缀在天幕上。

    星光落进她的眼睛里，微微一笑，摇动了整个星河。

    他们并肩走着，凉风吹走了夏夜的燥意，不远处的热闹喧嚣被奇妙的气场阻隔，无法打扰。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打断这默契的沉默。

    这样就很好，伊迪丝想。

    那些计划，行动，情报，资料都暂时不管了，把挤挤挨挨的战斗与疲惫先放在一边，整理出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空间，刚好能站两个人，就足够了。

    夜风里有浮动的清香，像橙花和乌木交缠的气味。

    在表演开始前，他们回到了马戏团的帐篷内。

    伊迪丝和杰森坐在下层的观众席，布鲁斯在楼上的贵宾座一个能俯瞰全场的包厢。

    他想过邀请他们两人一起到包厢观看，但伊迪丝拒绝了。

    不是因为要矫枉过正的保持距离，而是因为杰森。

    暂且不提小孩对布鲁斯隐隐

    约约的排斥，马戏表演就是要坐在观众席看起来才有感觉嘛。随着人群一起尖叫，一起呐喊，一起鼓掌，把自己变成快乐浪潮里的一朵浪花。

    而且迪克在私下里悄悄告诉过伊迪丝，他在自己的新表演里加入了一个给杰森的小惊喜，需要他们坐在特定的位置上观看。

    综合上述，只好拒绝布鲁斯的好意。

    她甚至想说，让他到观众席来看表演，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未免太孤单了些。

    这时候杰森已经从后台跑回来了，伊迪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小孩脸上还挂着跑动后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绿眼睛里是明亮的快乐。

    “等会迪克上台的时候，你可得喊得响亮些。”

    杰森撇撇嘴“我才不会给那个混蛋鼓掌。”

    “好吧，除非他的表演够精彩。”

    帐篷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声浪，主持人登场了

    “接下来是我们著名的飞翔的格雷森家族中的男孩迪克为大家带来最新的表演”

    杰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完全没有刚刚不屑一顾的小模样。

    灯光亮起，穿着紧身表演服的男孩从高处跃下，让人忍不住惊呼。在坠地的前一刻他突然拉住了一旁垂下的绸缎，像一只灵巧的小鸟在空中翻跃。

    观众席传来热烈的掌声，为这个年轻男孩的精彩表演。

    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在欢呼和掌声中，男孩从台上飞来。

    他拉住一个细细的铁环，铁环的绳索从天花板上垂下，表演了几个杂技动作后，迪克突然大幅度的甩荡着自己的身体。

    缀着花边亮片的蓝色表演服在空中划出一个令人惊艳的弧度，男孩来到观众席，身体半悬在空中，向他的小伙伴伸出手。

    “杰伊，来。”

    杰森完全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表演还有自己的一部分。

    他知道迪克为这次表演付出了多少心血，连和他一起玩的时间都没有了，但他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把这份本该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耀分给他。

    “那些超级英雄都好酷啊。”杰森的声音里带着向往。

    “是啊，蝙蝠侠还能在高楼间翻跃呢。”迪克吃着蛋糕，含含糊糊应道。

    “如果有一天”

    “你想试试这种飞一样的感觉吗”迪克把脑袋转向他。

    “我我又做不到”

    杰森陶徳做不到的事，理查德格雷森愿意帮他完成。

    身旁伊迪丝鼓励而期许地看着他。

    杰森伸出手。

    迪克一挽他的胳膊，就把人带上去了。

    在底下人羡慕而惊讶的眼神里，两个伙伴纯粹的笑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杰森看到眼前的画面，只觉得一片模糊，好像玻璃上透明又干净的幸福一下子被摔碎了。

    他惶惶然回首看坐在旁边的迪克。

    少年整个人都在颤抖，喉咙里挤出几乎不像人声的哀鸣，他想走上去，想让父母醒来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一场恶作剧。但巨大的悲哀让他的脊背狠狠弯了下去，他的身体被某种不可逃避的阴影禁锢在了原地。

    快乐的小鸟被尖刺穿透了整个身体，破碎的心正一滴一滴流着鲜血。

    他终于喊出来。

    “爸爸”

    “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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